只見眼前這人的身軀驀然像是充氣球一般,緩緩地膨脹起來。
與此同時,他的面龐也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響,開始產生微妙的變化。
逐漸地,伴隨著靈力的隱約崩裂聲,那普通人身形的男子就已經變成了一個宏偉壯漢。
這人雖然和施柏年沒什麼交情,但是待他確實不錯……
施柏年看著眼前熟悉的面龐,長嘆一聲。
「你……算了,和我回去。」
眼前人,正是丹仙閣,單裁!
施柏年飛速拍出數掌,將單裁的修為封住,隨後將其帶回城主府,卻發現陳安遠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而他的身邊站著萬陣廳的蘇洶。
他們看著施柏年身邊的單裁,臉上竟然沒有絲毫的震驚之色。
結果,這下就輪到施柏年震驚了。
「你們……都不震驚一下嗎?難道不是……啊?我帶回來的就是先前刺殺你的那個刺客啊,姓陳的,你們怎麼回事?」
陳安遠把被子掀開,從胸口處拿下圓形的陣盤,放在小几上。
他對著施柏年抱歉地笑了笑:
「這其實是一個計中計,在你押運生辰綱去天南城的時候,這計策就已經幾乎完全成型了。但是你畢竟不在,我們也不好傳音告訴你,畢竟你也知道這麼遠距離的傳音可能會被截獲。因此你並不知道,在此陳某非常的抱歉。」
施柏年一臉懵逼:「什麼計策?這是誰提出的計算?啥意思?」
「是我。」
在小室之後,轉出了一個倩影。
施柏年看著眼前青春靚麗的少女,情不自禁的感到一陣震驚。
這是他今天晚上第二次震驚了,因為眼前的人……
——竟然個死人!
「我怎麼可能會用著一個化嬰丹,從金丹七重直接衝擊元嬰呢。姓『劉(此處咬字非常用力)』的,你不會真的信了吧?」
小室之後轉出的人,正是先前「走火入魔」之後去世的神兵穀穀主——
丁雄!
「雖然說我主修鍛造之術,對於你們煉丹之道的確不太了解,但是這種所有修煉者都聽說過的丹藥,我雖然不知道配方如何,如何煉製,至少也知道這玩意的作用原理吧?」
是的。
化嬰丹的原理,其實是透過助力破碎金丹,來完成元嬰的重塑。
境界不夠,藥力確實能湊。
但是湊的範圍,也僅僅只剩下金丹九重的那一些修煉中途的純粹程度的一絲差距。
無論化嬰丹藥力如何,想直接靠著一丹之力跨越境界衝擊元嬰,此舉不僅僅是異想天開。
而是純粹的找死。
丁雄對著眼前面色死灰的單裁一笑
「你錯就錯在對於煉丹術太過於自信,同時又把我們想的太傻。」
面前的壯漢低著頭,不發一語,她又轉過頭,對著施柏年盈盈笑道:
「當時還沒說清楚,謝謝你的【化嬰丹】嘍。」
「所以說……」
陳安遠站上前數步,從懷裡摸出了一個小玉盒。
施柏年認得,那就是自己先前去給送藥的時候,找陳安遠討來的。
「那小玉盒也確實不是什麼凡物,在這裡面,暗藏了一個置換位置的陣法。」
「置換位置的陣法?」
「是的,原先那個小玉盒裡的【化嬰丹】不是你自己放進去的嗎?等到放進去之後你把玉盒連著丹藥贈給丁雄,然後接下來等到發現不對的時候,小玉盒裡的陣法就已經暗自發動,把化嬰丹轉化成了這個。」
丁雄伸手把小玉盒裡的東西捻了出來。
那是一枚黃不拉幾的藥丸,看上去沒有任何的靈力波動。
「這是……」
「一堆藥渣搓出來的廢物藥丸而已。我壓根就沒吃,結果沒想到這廝居然也被我騙過了。」
丁雄素手輕輕一捏,藥丸頓時破碎。
「但是……」施柏年看著身邊的數人,心中疑惑依舊不消。
「你們是怎麼懷疑到這貨身上的?」
陳安遠對著他使了個眼色,施柏年會意,身邊縈繞的靈力散開,陳安遠的傳音鑽入耳中。
原來先前陳安遠突破金丹之時,身邊靈力外放,而他先前修煉的讀心秘法自動啟動,讀取了全城人的心聲。
遠南城雖小,但是全城人的心理活動總量畢竟還是非常繁雜的,他的識海承受不住這麼龐大的資訊量,再加上一個他讀不了心的蒼靈先生發現情況不對,讓他繼續讀心可能會反噬爆體,於是暗中出手,使陳安遠暈了過去。
而醒來之後,他發現城裡有叛徒。
他讀心的順序是從弱者讀到強者,因此當時,他印象最深的,就是蘇洶、單裁、丁雄和自己帶來的那位金丹的想法。
不巧的是,此時,單裁正在勸說某人,說什麼「組織的仇敵在煉丹和布陣這兩個方面都是可塑之才,何必一定要羈絆於先前那些外人的血仇,放棄了組織整體的發展」云云。
施柏年聽到這裡,猜到那「組織的仇敵」大概就是自己。
但是……
正好在陳安遠突破的時候,單裁在勸人?
這有點扯吧,施柏年暗自腹誹。
總之,說到這裡,陳安遠知道單裁是內奸的事情也就水落石出了。
接下來就是陳安遠商量,丁雄以身入局,假死騙得單裁放鬆警惕,突襲削弱實力,最後就是今夜對陳安遠的暗殺。
「不過……先前這廝給我的藥,還有那一夜裡他給的提升實力的丹藥,就都是削弱戰力和延緩我傷勢的毒藥了。」
陳安遠最後靜靜補道。
施柏年默默沉吟,卻見身邊,先前已經從小几上撿回陳安遠隨手放置的陣盤的蘇洶上前半步,對著施柏年身後垂頭喪氣的單裁問道:
「單裁,你又不是煉製不出【化嬰丹】,何必偷施先生贈與丁妹子的?」
單裁依舊沉默。
他似乎已經接受了這宿命,畢竟有施柏年看著,打也打不過,跑也跑不掉。
再加上「死而復生」的丁雄,兩個絕對強於自己的強者在身旁虎視眈眈,自己似乎命數已定。
但是似乎也是命數已定的原因,他完全不願意說話。
這可不行。
施柏年心中的疑雲迭起,而能夠追問的物件,也只有單裁一個。
而這廝先前突然爆發出金丹期水平的秘法,陳安遠也頗為好奇。
丁雄心中的問題更多,畢竟這廝先前可是差點害死自己。
眾人齊齊逼問一番,卻發現他依舊保持沉默。
無奈之下,施柏年對著陳安遠使了個眼色。
「既然如此,陳城主,看你的了。」
陳安遠頓時會意。
一縷金色的波動緩緩盪開,一股溫暖又不熾熱的氣息,迴蕩在城主府的小房間裡面。
眾人頓時都感覺渾身舒坦。
除了單裁。
陳安遠,秘法,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