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這還是施柏年第一次看到血色的字幕。
居然在這種情況下,原本燦金色的系統提示竟會呈現出如此歇斯底里的血色。
而且……
自己當時不是已經跟著蒼靈先生,把那生辰綱送到了郡主府的人的手上嗎?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施柏年驀然計算了一下,剛才那字幕冒出來的時間……
按照自己和蒼靈先生去南宮未闕那裡蹭飯數次問來的具體時間,今天,就正是那天南郡郡主的生辰!
他瞳孔劇震。
心念微微一動,【問浮沉】應聲而起,隨後極速飛回【支離山】。
山上戰鬥已經結束,但是戰利品卻並沒有分。
遠南城的一眾人正在陳安遠的帶領下,巴望著施柏年回來。
在施柏年的想像里,眾人應當是比較歡騰的。
畢竟,之前一直來遠南城反覆攪擾的一方惡勢力終於被斬草除根,這種事情,怎麼看也不是壞事。
而自己作為這場戰鬥的主力軍,看見自己眾人就算不歡呼,臉上至少也該帶點笑容吧?
但是,支離山巔的眾人,表情竟然意外的嚴肅。
施柏年按劍而下,落於陳安遠身前。
剛一下來就聽得陳安遠問道:「你可曾聽聞一個勢力,名叫【陰陽殿】?」
「【陰陽殿】?」
施柏年默默的重複了一遍,沉思片刻。
「完全沒有印象。」
陳安遠眼睛眯了眯,沉聲道:「現在,麻煩大了。」
施柏年愣了愣,聽面前的陳安遠緩緩道來。
一陰一陽之謂道,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
自己方才帶著遠南城眾人所對戰的敵方勢力【黑殿】與【白殿】,其實是一脈相生的姊妹勢力。
而在這黑白二殿之上,還有一個更強大、也更加神秘的勢力,也就正是陳安遠方才所說的【陰陽殿】了。
當然如果他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勢力,就算真的大一點、強一點,那其實說來還好。
但是,在這個【陰陽殿】的背後隱藏著更加強大,更加神秘的一個家族。
——人屠世家,薛氏!
施柏年先前一直在閉關,而當前的大玄王朝建立,也只不過過了有二百多年。
因此,施柏年並不清楚這其中關節。陳安遠向他解釋一番,他捋了捋,這才明白這傳聞中的薛家到底是多麼暗流洶湧。
自己在穿越之後,是在一個避世的小山村裡面出生,而小山村里似乎根本就沒有人修仙。
只是自己先天發現了體內疑似靈根的東西,於是向自己的父母強烈要求修煉,又從地攤上找到了一本秘法,這才誤打誤撞地踏入了仙途。
他的父母畢竟是普通人,在他不到百歲時,便已相繼辭世,而他也就繼續在這群山之中閉關,這一閉就是四百餘年。
而他所在這群山,本來非常的偏僻落後,附近也只有一個小城鎮,後來這個小城鎮被開疆拓土的大玄王朝看上並征服,從而建設成了如今的遠南城。
這四百餘年裡,此方大陸上戰亂頻繁,後世史稱「玄戰之亂」。
先前自己所殺的那血煞山諸人,似乎都和這薛氏家族有關係。
但是薛氏家族在大玄王朝尚未形成的「玄戰之亂」里,曾經有著極高的地位,靠著血腥殘酷的鎮壓、極為暴力的手段,還有超強的巔峰級別戰力,在玄戰之亂里也算是久負霸名,當時其家主薛闕堯更是有著「血手人屠」的名號。
但是後來建立起大玄王朝的林氏家族同樣崛起,加上薛家由於先前所做的事情實在是天怒人怨,引起多個世家和其他勢力聯手圍剿,最後林家老祖劍斬薛闕堯,力挫薛家一眾大能,薛家終於在明面上被趕出了這塊土地。
但是問題在於他們先前為了維護自己的統治,已經建立了一個用於宣傳的宗教系統,而這個宗教系統便正是現在遠南城所需要面對的那個組織——【陰陽殿】。
再後來,不知為何,薛氏家族自己管理的陰陽殿居然也產生了內部分裂,於是形成了這【黑殿】與【白殿】。
「嘶……」
施柏年情不自禁的倒吸一口涼氣。
聽起來……這勞什子玩意兒還挺厲害的?
陳安遠看著他,生怕他沒有意識到其中厲害,連忙補充了幾句。
雖然說是施柏年帶人所剿滅的黑白二殿,應該也只是這種大型組織在邊陲的一個小分部罷了。
但是按照當時玄戰之亂的時候,這薛氏家族的尿性,他們遲早會追過來。
並且,這陰陽殿,以及他們背後的薛氏家族實力到底有多強,別說,這幾百年來根本就沒有出過世的施柏年了,連陳安遠都根本不知道。
但是目前可以確知的是,先前那位劍斬薛闕堯的林家老祖在協助建立大玄王朝之後不到兩年就飛升成仙了。
按照這個實力來估計的話,那薛闕堯的戰力……
如果說按照知名的「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定理,薛家的戰力……
「……這麼看上去,現在的壓力還是挺大的。」
施柏年沉吟片刻,默默盤算,看來自己要更快的提升自己的實力了。
但是,很明顯,就以這具身體的根骨來說,純靠自己修煉,那可真是修到牛年馬月都未必能突破元嬰。
既然自己不靠譜,那麼還是要去找尋新的地方,探索新的任務,靠系統來快速提升自己的修煉等級。
而在這遠南城裡自己能夠找到的任務也不多,獲取的油水更是少之又少,因此……
施柏年環顧著支離山山巔上的眾人,團團一揖,隨後對著說了幾句話。
原本站的還挺分散的山巔眾人頓時圍了過來。
又過了許久,陳安遠終於還是放棄勸說,拍了拍他的肩膀。
施柏年回頭一笑,心念微動,【問浮沉】已經出現在腳下,他單腳踏上長劍,回頭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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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柏年看著逐漸遠去的支離山。
青峰漸遠,江風曲諧,遠南城的建築則更早已經消失在蒙蒙的霧靄之中。
他也許不再回來。
也許明天回來……
算了,還是別這樣了,施柏年想。
明天就灰溜溜跑回遠南城擺爛的話,自己也太沒前途了。
經過一個月,自己已經有些熟悉的建築遠了。
踏劍道別的陳安遠眾人遠了。
遠南城的城頭也遠了。
決戰結束,可是白駒過隙,時辰已交薄暮。
溫吞的赤色雲霞里,殘陽也正落下。
少年人踏劍的身影猶如鴻鵠,翱翔於天光的一角,正迎向眼前的無盡金芒。
確實,眼前的光只不過是餘暉。
但是,只要能跑贏這餘暉消褪的速度,只要能甩這不講道理的金烏整整一圈的距離,眼前的餘暉,也會變成刺破陰翳的冉冉晨光吧。
【發硎第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