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後,雪白廢墟之上一個身影緩緩飄散。
仔細看去,那個身影竟然像是身披青銅的甲士,但是身後卻有一整條素白披風,飄飄搖搖。
施柏年躬身,對著面前的已經遠去逐漸消失的那身影,或者說那雪白色的廢墟,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謝前輩,小子恭送!」
說句實話,自從施柏年得到系統出世之後,先前在此方世界裡面,喊的「前輩」裡面,還真沒幾聲是真心實意叫的。
但是,他方才的這一句「前輩」叫的那是真心實意。
原因無他,剛才自己所聽到的那個渾厚而又威嚴的聲音,是此方世界的造物。
此方世界甚至誕生於這大玄王朝出現之前的上一個王朝【平荒王朝】再之前的時間,比當前的紀元時間還早。
自己這五百來歲的壽元,在眼前這虛影看來,真的無異於滄海一粟。
而那個虛影出現的原因也非常的簡單。
那道虛影,就是此間【青史隕滅之地】世界意志在外的顯化。
而這個虛影出現在自己身前,事實上也就是施柏年已經完完全全的得到這一方天地的認可的一種證明。
……倒也確實,畢竟這方天地先前認可的那個人——司文,已經死在了自己的手裡。
而他所剩下的力量,一部分逸散到【虛幻與現實的一隅】裡面的也就都散掉了,而剩下的則繼續聚集在此間天地之中。
此間天地的意志既然已經完全認可自己,也就促成了眼前那個虛影的顯化。
那一方虛影出現,主要的目的就是為了告知施柏年關於這方世界裡面的一些七七八八的事情,與此同時也是將這【青史隕滅之地】的所有權柄徹底交給自己。
而這一整方世界的權柄凝聚成的實體,也早就已經在施柏年在手裡了。
……那正是那一柄青銅長槍,【詩沉】。
先前自己在獲得這一柄【詩沉】長槍的時候,其實就已經感覺到了隱隱約約有哪裡不太一樣。
畢竟先前的時候,自己每次拿到一個法寶,或多或少都能感覺到其中的一些氣息。
那些其中氣息比較弱的就不用提了,而且自己獲得的那種法寶也並不算多。
但是只要品階稍微高一點的法寶,基本上都會直接告訴自己它的名字以及一個品階之類的。
不過先前在拿到【詩沉】的時候,這玩意兒只告訴了他自己的名字,卻並沒有訴說自己的一個品階。
施柏年還在意外,直到剛才那個世界意志的虛影出來,這才告知了施柏年他手裡的這玩意兒其實並不能算是法寶,而是世界意志權柄的具現,被稱為【世界遺器】。
這種玩意兒在每個時空裡面的世界線里,都只會出現一件,因此並沒有具體的品階劃定,而是依照著每個世界裡面的強度來劃分的。
而這一方世界也是不凡,終究是來自於域外天魔建造,後面又被【古帝】級別的人干成廢墟,因此這玩意兒的品階就更難以判定。
但是當前施柏年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這東西的品階還算是非常的高的,大概也是個中上品仙器的層次了。
那方世界意志形成的虛影出來,當然不僅僅只是為了告訴施柏年他手裡的這一把【詩沉】到底是個啥,他也告訴了自己關於這方世界一個大概的操作指南。
先前施柏年就猜測過能不能直接像當初的司文那樣,將這一方小天地示現到主世界裡面去,然後再把其他人拉進這方世界,展現出自己大乘期的修為,從而實現碾壓。
那個世界意志的虛影,肯定了這種行為確實是能夠做到的。
但是,問題在於,要想在保證自身修為和肉體不崩潰的情況下,將這方小天地示現到主世界裡面去,至少也要有個合體後期的修為。
並且還是至少。
如果說在合體後期之前,強行催動此間小天地示現,那麼輕則肉體崩潰,神智喪失,重則直接灰飛煙滅,神識與修為同時反哺到這一方【青史隕滅之地】中去。
不過按照那個世界意志的虛影所說,只要能夠把這方世界示現出去,並籠罩到其他人身上與之對戰,那麼自己能夠展現出來的其實就是大乘期級別的戰力。
不過如果說那人能夠在這小世界還沒成型的時候,直接掙脫這方小天地,那麼自己也會受到反噬。
所以說這玩意兒可以用,但是也要慎用,不然的話甚至可能會傷到自己。
然後緊接著世界意志就說了,這方世界本來就是有那麼一個類似於鑰匙的東西的存在的,用於無論是在何時何地都能夠直接劈開空間裂縫,從而到達此方世界,但是問題在於這一方世界的鑰匙已經被這方世界上一任的主人據為己有,煉化掉了。
……就是司文。
所以說這方世界意志也拿不出來這東西的鑰匙了。
那虛影還在長吁短嘆,緊接著施柏年就拿出了自己手裡的那把【一隅燼】,那世界意志頓時大驚失色。
「既然他已經把鑰匙交給了你,那也就沒什麼好說的。……這個東西就是鑰匙,想不到,想不到,他居然把世界的鑰匙直接熔煉進了他自己的本命法寶裡面,這人還真是挺瘋狂的。」
施柏年點頭,心中卻是暗驚,這玩意兒居然還是那司文的本命法寶。
後面想了想倒也確實,畢竟就一直以來,司文都拿著這麼一把大鐮刀,若非本命法寶,怎麼會這麼刀不離手,有怎捨得把一方天地的鑰匙融入其中,這也非常的合理。
自己先前感覺到驚訝,也只不過是因為這【一隅燼】的品質看上去並不算特別高,但是後面想了想,司文作為渡劫期,拿中品仙器其實非常合理的一件事情,只是自己當前的法寶儲備……
實在是有些過於變態了。
那世界意志在知道這一方天地的鑰匙也已經被施柏年拿到手裡之後,看上去也非常的高興。
既然這問題解決了,那就非常合理地轉到了下一個話題。
他告訴自己,在這一方世界裡面所蘊含著的力量,其實是一種並不同於主世界的靈力的力量,那種力量被稱之為【荒域】之力,由此間世界裡面所蘊含的荒蕪之力,還有外面一整片【虛幻與現實的一隅】逸散出來的絕望之力,還有一大堆雜七雜八的東西構成。
這【荒域】之力能夠同時對人的靈力和精神力造成極其強大的影響,甚至於腐蝕,並且同時這種東西也能夠直接被拎出來當成靈力使。
因此世界意志也建議施柏年可以留在此地,用一部分的【荒域】之力,置換掉原先他體內的靈力,從而提升體內力量的強度,畢竟這玩意兒無論是從雄厚程度還是在各種各樣方面的用途上,都比起普通的靈力要強上不少。
施柏年尋思了一下,覺得這也確實,於是也就點頭答應了。
最後這方天地意志的虛影緩緩飄散,臨走之前留下了一句話。
「海天龍戰血玄黃,披髮長歌覽大荒,易水蕭蕭人去也,一天明月白如霜。」
誦聲未盡,青銅甲士一身悠悠然白衣飄搖,翩然而逝。
施柏年躬身長謝。
隨後他愣了一段時間。
無他,畢竟先前那個世界意志的虛影告訴自己的東西裡面,資訊量也算是比較龐大,他還是需要一點時間進行一個消化。
等到差不多消化完了之後,他也就回過神來,繼續研究自己手裡的這一柄長槍【沉詩】。
首先,在這一方世界裡面,自己本身就擁有著大乘期級別的修為。
而一旦這把【沉詩】也在自己手裡,那自己的戰鬥力直逼大乘期巔峰。
……雖然說自己尚且並未見識過這種級別的修煉者,但是自己還是能夠非常自信的感覺到,這玩意兒對於自己在這一方天地裡面的「大乘期」的加成還是極為恐怖的。
也確實,畢竟自己能夠獲得這種級別的戰力,還是世界意志的認可,而此物又是世界權柄的具現,因此能夠形成這種效果,也是非常理所應當的。
隨後,施柏年在這裡面默默的感悟了一會這一方【青史隕滅之地】裡面的【荒域】之力之後,頓時覺得受用無窮。
這種力量對於其他各種各樣的能力的腐蝕能力非常的強,與此同時,似乎對於其他的法術還有一種極其詭異的克破作用,用起來有些類似於自己穿越之前打遊戲的時候附加的一種沉默效果,總的來說還是非常實用的。
但是,自己在這一方世界裡面終究已經羈留了一小段的時間,而外面自己也走得沒頭沒腦,不知道自己進入這一方世界之後,在外面的那群傢伙會怎麼看自己。
雖然那群傢伙應該不至於急著找自己,但是總而言之……還是會去報個平安比較好。
與此同時,自己還有一個實驗想要做。
於是施柏年伸出手來,抬手一揮,巨大的灰色鐮刀驀然出現,【一隅燼】出手,再次劈開空間離開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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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柏年離開了此間之後,卻發現自己被傳送到了茫茫碧波海上不知名的一處。
他的方向感本來就並不算多好,再加上這茫茫海上又並無絲毫參照物,一下子就迷路了。
最後還是放出靈識搜尋半天,非常意外的發現此處居然是在那【絕蹤大君】的【殘劍洞天】附近,溜過去靠著他指了個路,這才得以返回【星棋群島】。
……等到施柏年回到島上了之後,這才得知自己先前在那【青史隕滅之地】待的時間看似不久,但是事實上已經過去了一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