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整片漆黑的迷霧之中,白光顯得尤為亮眼。
一瞬之間,就占據了施柏年的整個視線。
在施柏年的眼前,那道白光的出現跟仙人指路已經沒有什麼區別了。
原因無他。
仙寶級別法寶,【濯滄】!
施柏年在看到【濯滄】長劍散發出來的劍光的同時,原先還垂頭喪氣的,就在那一瞬之間,立刻就打起了精神。
他直接抬手一招,高呼道:「這裡,這裡!」
結果比眼前的明亮白光來的更快的,是那飛速纏將過來的黑霧。
一團黑霧一下子就把施柏年攔腰捲起,隨後甩到高空再,將他狠狠拋下。
「——轟!」
施柏年咳嗽了兩聲,隨後「呸」掉了嘴裡的血沫子,指著面前的黑霧,心中默默罵道:
「你丫還敢放肆,要不是老子法寶和手法都被禁,你丫焉得如此猖狂?!現在老子的法寶已到,看一會還會把你斬個七七四十九段八百六十四段九九八十一段!」
施柏年還在心中罵著,可是在他面前的白光卻只是繞著他,或者說繞著他身邊這一大堆雜七雜八的黑霧環繞了一圈。
……當然也許並非是環繞,因為坐在地上的施柏年只能看到【濯滄】常見的雪白劍光,還有那股子自己非常熟悉的氣息,大概就是忽遠忽近的晃悠著,可是整體上卻並沒有靠近自己。
……這是什麼意思?連你【濯滄】也要叛變我嗎?
施柏年正在心中默默憂傷,忽然之間竟然感覺到這一整方空間全部都震動了起來。
與此同時,施柏年的耳邊也聽到了一個非常熟悉的聲音。
那正是【濯滄】劍的劍靈在說話:
「既自以心為形,以西惆悵……」
「……之不見,知來者……」
「……獨悲……」
施柏年聽的是眉頭大皺,但是自己仔細聽了半天卻發現【濯滄】長劍一直在跟無頭蒼蠅似的在打轉,而劍靈嘴裡嘟囔著的也一直是這一小段車軲轆話,自己在聽了約莫三四遍之後,終於明白他所說的是《歸去來兮辭》裡面的一段話。
「……既自以心為形役,奚惆悵而獨悲,悟以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實迷途其未遠,覺今是而昨非。……」
施柏年回憶著這一段話,眉頭不禁大皺。
在這一方世界裡,是根本就沒有自己穿越之前的這些奇奇怪怪的文章的。
與此同時,自己也並沒有在自己的劍靈面前背過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再加上自己穿越過來的時候,都已經是個大學生了,並且在這一方世界裡面又已經過了四五百年,大多數時間還天天在研究什麼秘籍,還有閉關之類的,這些東西該忘的也忘了一個差不多。
而且劍靈還是一邊飛,一邊在這邊倒車軲轆話,說話也說的跟夢話似的。
要不是當初自己背這段背的比較熟,自己恐怕還真是搞不清楚劍靈在說什麼。
饒是如此,自己也是在那邊回憶了許久,這才想起來這似乎是《歸去來兮辭》。
……先忽略掉對方世界裡面為什麼會有跟自己穿越之前所背的文章,扯到什麼關係上去了,先想一想劍靈到底是為什麼要給自己背這一段文章吧。
施柏年又嘗試著聽了一會,卻發現【濯滄】劍靈一邊飛一邊晃悠,在那邊倒的車軲轆話,也就只有這六句。
那麼,這六句應該就是自己的劍靈,想要給自己的資訊。
施柏年在發現劍靈給不出多餘的有效資訊了之後,直接往地上就是一坐,忽略掉劍靈依舊一邊晃悠,一邊喋喋不休的車軲轆話,然後開始思考。
首先,這方世界對於自己,似乎是有一些惡意。
其次,自己的劍靈對於自己的態度,肯定是好的。
那麼,這劍靈傳達給自己的資訊,可能就是破除這方對自己有惡意的天地,或者說讓自己先從這方天地裡面掙脫出來的鑰匙。
好的,以上都占據不了什麼思維的token。
然後呢?
《歸去來兮辭》是暗示著什麼?
暗示著……讓自己「歸去」?
施柏年回憶了一下自己到底是為什麼來到這方天地裡面的,隨後連滾帶爬的找了一會,終於發現了先前被自己甩到地上那塊小破黑布。
然後呢?
當時自己是躬下身去,撿起了這塊小破小破黑布,然後就被傳送到這一方世界來了。
……那麼現在?
施柏年也彎下腰去,一邊回憶著自己當時的姿勢,一邊非常謹慎的握向了那塊小黑布。
然後就非常輕鬆的把那一塊黑布拿了起來。
「嘖嘶。」
施柏年非常不爽的砸了砸嘴,結果又被那黑霧纏住身體,甩到高空,再摔下來。
艹。
施柏年默默腹誹,這玩意兒真是一點聲都不願意讓自己發啊。
那麼……
顯然,回顧自己是怎麼進入這一方天地的想法,肯定是錯誤的了。
那麼,接下來,這句話還能作何解釋呢?
實迷途其未遠?
自己要倒回一開始的自己被傳送的地方,再撿起這塊黑布?
施柏年回身望去,身邊只有茫茫的黑霧,沒有任何的參照物。
……那自己原來的落地之處上哪裡找去。
他嘗試著像丟手絹一樣把這片黑布把四周丟了丟,然後自己又撿了撿,嘗試了一會就發現沒有任何鳥用。
艹。
窮舉法不可信。
……也不靠譜。
覺今是而昨非?
施柏年想著既然劍靈說的是「今是」,會不會也意味著劍靈所走的方向就是正確的,於是自己也就嘗試著跟著劍靈跑圈繞出去。
但是問題在於劍靈顯然一點收著速度的意思都沒有,而自己當前又無法使用任何一絲一毫的靈力,再加上又被這黑霧摔摔打打了半天,結果被劍靈帶著遛了不到兩圈,立刻就筋疲力盡,並且周邊的黑霧也沒有一絲一毫淡褪或者變濃的傾向。
艹。
施柏年有些無語了,這劍靈怎麼還給自己當謎語人來了。
算了,想想他說的頭兩句吧。
……那頭兩句是什麼來著?
「……既自以心為形役,昔惆悵而獨悲。」
施柏年眉頭緊皺。
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