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葉欣欣的聯絡方式，是一個手機號！
但！
那是前世的！
葉欣欣的另一個聯絡方式是微信，但帳號也是手機號。
所以！
自己根本聯絡不上葉欣欣！
正想掉頭就走，櫃檯後的老闆問出一句：「同學，想買什麼？」
這是一個二十七八的年輕人，腰板筆直，一頭板寸，像個當過兵的。
看在這位老闆像個兵哥的份上，林子恆決定看看店中的東西。
萬一有啥能用到的，就在這裡買了。
玻璃櫃檯上面，擺著一個香菸展示架。
櫃檯裡面擺著原子筆，水彩筆，火腿腸，泡泡糖。
後面的貨加上，擺著本子，相簿，泡麵。
牆上掛著各式雙肩包。
最靠近裡面的位置，掛著一大堆蟲子模樣的毛茸玩具。
這些蟲子長約十厘米，粗若雞蛋，五顏六色。
圓頭圓腦，頭上兩根天線，身下長著許多球形小腳。
看起來挺可愛。
林子恆就指了指那種蟲子，問道：「那種蟲子多少錢？」
「那是千年蟲，15塊。」
隨即就開始介紹。
「你別嫌我賣得貴，關鍵是它材料好，做工也好……」
林子恆自動忽略了老闆的自賣自誇，覺得「千年蟲」這個名字真是有趣。
計算機領域的一個小BUG，竟然被具象成了一種胖蟲子。
也是長見識了！
但是，現在都2000年了，早過了千年蟲的爆發節點。
社會不再熱議這件事，這種蟲子當然過氣了。
難怪它會被放在最角落裡。
既然沒人買，他傻了才15塊買一隻。
「5塊，不然算了。」
林子恆很沒誠意地還了個超低價，然後準備轉身離開。
誰知，老闆直接說道：「行，我虧本賣你一個。」
林子恆只好掏錢。
老闆已經走向那堆蟲子，問道：「你要哪個顏色的？」
林子恆本想說「隨便」，發現老闆已將那一大堆蟲子全部取下，直接拎了過來，一股腦放在櫃檯上。
「你自己挑吧，看上哪個選哪個。」
林子恆把五塊錢遞給老闆，就在櫃檯上面挑選起來。
他本是隨口問了個價，結果變成必須買一個，那只能是買了送給艾沐瑤。
這蟲子脖子上有個三四厘米長的繩子，繩子末端有個渡銅環扣。
林子恆覺得，可以把它掛在艾沐瑤的書包上，或者掛在它的小挎包帶子上。
在後世，在書包、揹包、挎包外面掛個可愛的公仔，是很流行的行為。
但在此時的綿州城內，幾乎沒人這樣做。
就讓艾沐瑤來引領這股潮流吧！
想到艾沐瑤作為女生，應該喜歡暖色的；但又想到艾沐瑤平時常穿灰色衛衣，藍色牛仔褲，覺得她可能偏於中性。
最終，選了個紅綠藍粉黃混合的。
「這個。」
老闆幫忙解下繩子，嘴裡道：「回頭幫我宣傳一下，這東西就我這裡還有。」
林子恆以後還會在這片區域常來常往，當然不想隨意答應別人什麼。
哪怕對方只是隨口一說，他也不願。
「你應該是進貨晚了，錯過了好時候。再往後，這東西只會更難賣。」
這是道破真相。
表示你這商品不合時宜，我幫不了。
老闆也不著惱，反而贊了林子恆一句：「你說到了點子上。」
隨即嘆了口氣：「開年以後，就你買了這麼一個。還剩這麼多，我得虧損兩百多塊。」
林子恆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曾對文學社那群人說過。
改天請他們吃飯，再送一件禮物。
這「千年蟲」算禮物吧？
肯定算！
除了不值錢，沒有別的毛病。
那就給它弄點溢價。
自己親手簽名。
隨著自己漸漸成為時代之子，這份禮物的價值也會水漲船高。
就這麼幹！
主意已定，當即故作隨意地說道：「要不這樣，我出一百塊，把你剩下的蟲子全包了。」
「不行！」老闆幾乎是本能地搖了搖頭，「我這裡還有五六十隻，不可能一隻才賣一塊多錢。」
林子恆道：「你的進價也才三塊左右，現在已經是積壓貨了。」
老闆疑惑地詢問：「你買了幹什麼？」
林子恆實言相告：「送給才認識的一群學生，幫我女友拉點關係。」
「君子有成人之美！」老闆一副江湖好漢的語氣，「我們各讓一步，150塊，如何？」
林子恆果斷點頭：「行。」
當即數出一百五十塊。
老闆用一個大塑膠袋把那些蟲子全部裝起來，又將他們大致整理成方形，塞進一個紙箱子裡。
然後拿過林子恆的一百五十塊，卻把先前收過去的五塊還了回來。
「你這小伙子夠爽快，先前買的那隻算我送你的。」
林子恆向老闆豎個大拇指：「大哥是個實在人。」
「我當過志願兵的，心靈美！」老闆笑呵呵地說道。
還真是個有趣的傢伙。
林子恆笑著伸出右手：「我叫林子恆，西工院大一學生，女友在旁邊學校里。」
老闆也伸出右手，有力地握了握林子恆的手：「我叫楚衛東，當了9年兵。」
林子恆先是肅然起敬，隨即有些疑惑。
九年的兵，必定已經到了士官層次。
這個年代計程車官退伍，幾乎必然安排工作。
怎麼會到這裡來守小賣部呢？
雖然對方表現得很直爽，他也不好去問這種話。
因為有了個紙箱子，小賣部又在旅遊學校門口附近，林子恆也就不去別處了，站在原地和楚衛東閒聊。
楚衛東掏出煙，想遞一隻給林子恆，被林子恆拒絕了。
林子恆有意引導話題，很快弄清了楚衛東的情況。
18歲入伍，因為有射擊天賦，直接被分配到偵察連。
後來比武得獎，被調入師部直屬偵察連，並轉為志願兵。
軍銜從四級軍士長起步，順利升為三級軍士長。
但因只有初中學歷，三級升二級連續兩次沒成功。
戰友的妻子被社會混混調戲，恰好被他和班內戰友遇上。
他帶著班內戰友上前阻止，對方掏出管制刀槍。
他帶頭下狠手，重傷和致殘五人。
考慮到自己反正升不上去，自己又是班長，就把事情一個人扛了。
結果就被退役，還不能享受復員安置。
「你是這個！」林子恆再次豎起大拇指。
暗中已對楚衛東留上了心。
再觀察觀察，打聽打聽。
如果楚衛東真的靠譜，將來拉他一把。
自己將來必然做出一個很大的攤子，各種人才都缺。
楚衛東雖無學歷，但要當個保安隊長，應該是勝任的。
過了二十分鐘左右，林子恆看到艾沐瑤提著一個大保溫桶，腳步飛快地走出校門。
林子恆當即喊了一聲：「艾沐瑤！」
見艾沐瑤向這邊望過來，他又抬起右手揚了揚。
「你女朋友很漂亮啊。」楚衛東滿眼欣賞，隨即補充一句，「不過，比我老婆還差一點。」
林子恆好笑道：「我把她叫過來，是讓你認一認。萬一看到她被欺負，幫我搭一把手。」
楚衛東爽快地點點頭：「沒問題！」
林子恆就對楚衛東道：「那你記我一個傳呼。」
「你等一下。」
楚衛東從櫃檯抽屜拿出個本子和筆，認認真真記下林子恆的姓名和傳呼號。
艾沐瑤走過來，馬上被林子恆拉住。
「瑤瑤，認識一下楚衛東大哥。」
艾沐瑤稀里糊塗地認了一個大哥，回家路上問道：「那個人和你有親戚關係嗎？」
小妮子這是繞著彎兒在問：那人到底可不可信。
林子恆暗贊艾沐瑤清醒，說道：「我也是今天才認識他的，希望你偷偷觀察他一下。」
艾沐瑤露出若有所思之色：「知道了。」
「你抱著的箱子裝了什麼？」
「送給文學社所有人的禮物。」
「啥東西？」
「公仔。」
「他們會喜歡嗎？」
「當成一種測試吧。」
「測試什麼？」
「你將來就明白了。」
回到出租屋後，林子恆馬上去看電腦。
出門前，他在華軍軟體園下載了蜀省證券看盤軟體。
但因網速慢，他就用網路螞蟻掛著。
出去了大約四十分鐘，本以為回來就完成了。
誰知，並沒有。
還剩百分之十幾。
返回客廳，只見艾沐瑤站在餐桌旁，正將保溫桶里的飯菜分別裝入碗裡。
林子恆走過去坐下，重新說起了楚衛東：
「那個楚衛東，是我準備使用的一個人。
但我不清楚他的人品，需要時間調查。
如果你有機會，就幫我打聽一下。」
「好！」艾沐瑤重重點頭，隨即詢問，「我們寢室有個包打聽，我能把事情交給她嗎？」
林子恆笑著點點頭：「只要不引起楚衛東本人注意，不把事情鬧得人盡皆知，那就沒問題。」
艾沐瑤把一碗米飯遞給林子恆，問道：「王玉良和劉晴晴，也需要我調查嗎？」
林子恆奇道：「你怎麼會這麼想呢？」
艾沐瑤翻個白眼：「你不是同意他們當網站合伙人嗎？應該要打聽一下吧？」
「瑤瑤厲害！」林子恆不吝誇讚，「類似這種人，你都可以調查。同樣，注意保密。」
艾沐瑤笑眯眯道：「我會仔細交待下去的。」
林子恆這才意識到，艾沐瑤一開始就沒打算自己做這件事。
她只是把事情攬過去，交給別人來做。
天生的老闆思維！
應該與她的家庭出身有關吧。
畢竟，她外公家好幾個當官的，親生老爸也是當官的，打小見慣了長輩們如何使喚人。
兩人說說笑笑吃了會兒午飯，艾沐瑤就聲稱自己吃飽了。
她跑到那個紙箱子旁，好奇地開啟來看。
簡直就是小孩子心性。
「全是蟲子啊？」
艾沐瑤拿起最上面的五彩蟲子，表情有些失望。
林子恆笑道：「那是掛墜，你把它掛到小挎包上，很可愛的。」
眼見艾沐瑤並不動彈，乾脆撒了個謊：「伊蓮娜說，這是美國校園目前最流行的！」
這招特別好使！
艾沐瑤眼睛立即亮了：「那我試試！」
飛快地跑到沙發邊，拿起自己的小挎包，在那裡研究如何掛上去。
林子恆想起簽名的事，又問：「能不能找個裁縫，做一小塊能簽名的白布，縫在每隻蟲子下巴上。」
艾沐瑤疑惑道：「這有什麼用？」
林子恆道：「如果只是送這麼個蟲子，顯得有些敷衍。但要加上我的親筆簽名，至少變得特殊起來。」
艾沐瑤想了想，點點頭：「說的也是。那我這隻也先不掛了。裁縫好找，下午我就抱著箱子過去。」
然後她在那裡數了數，一共62隻。
這比林子恆想像中的還多一點。
當林子恆吃完午飯，時間已是一點五十七分。
今天是星期二，股票交易日。
不過，還剩一個小時就結束了。
下載終於完成。
開啟壓縮包一看，裡面有個「錢龍」軟體，還有一個「蜀省證券交易指南.txt」文件。
根據「蜀省證券交易指南」的說明，錢龍軟體只能看盤，不能登入和交易。
若想交易，要前往蜀省證券營業廳，或者使用電話進行委託。
順便介紹了兩種方式的操作流程。
林子恆暗自嘆氣。
難怪這年月炒股的人那麼少。
這門坎著實有點高啊。
然後安裝錢龍軟體。
執行。
彈出的介面與後世證券軟體相比，簡直稱得上原始。
好在林子恆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並不覺得失望。
他現在的目的只有一個。
找出億安科技和上海梅林的股票編號，實時價格，電話委託賣出。
在頁面上輸入億安科技的簡寫「YAKJ」，頁面毫無反應。
說明頁面沒加這種搜尋功能。
只能一行一行去找。
目光快速掃過一支支股票。
很快找到了億安科技。
股票程式碼：000008。
實時股價：72.32元。
林子恆把程式碼和股價記下，又往下看。
突然！
他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
他的腦中，自然而然地蹦出一個念頭：2000年第一妖股！
林子恆幾乎失聲大叫：「我咋把它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