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恆並未正面回應：
「網際網路屬於高科技前沿產業。
如果只是搭建小型公益性網站，每年十幾萬塊就能維持運營。
主要開銷集中在開發成本，頻寬與伺服器租用，維護人員薪酬等上面。
要是打造商業網站，每年投入規模就要達到百萬級別。
當然，這類網站的價值也十分可觀。
比如中華網，上市融資二十多億，整體估值上千億。」
劉戰兵不由自主地坐直身體，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林子恆注意到！
劉戰兵的臉色變得更紅，紅得甚至快要滴血。眼中卻無絲毫醉意，甚至精光閃閃。
顯然，劉戰兵是個酒精烤菸的老戰士，喝得越多越精神。
過了會兒，劉戰兵問出一個問題：「你搭建的網站主營什麼，估值大概有多少？」
林子恆笑道：「我運營著好幾個網站，大部分由我全額出資，很難直接估算價值。
其中兩個站點屬於合夥專案，可以依據外部投資測算估值。」
說到這裡，林子恆頓了頓。
既是讓劉戰兵消化一下資訊，也是暗暗思考一下接下來如何說。
如果吹得太狠，說不定就會變得不可信。
就像女房東的反應。
吹得不狠，會讓人小看自己。
劉戰兵微微點頭，示意林子恆繼續往下說。
「第一個是世界排行榜網站。
我擔任董事長兼技術總監，美國友人擔任總經理兼運營總監。
我當初借房產證，正是為了去美國註冊相關公司。
我已經向美國友人匯出五萬美元，後續還要追加三十五萬美元。
這家網站初始估值一百萬美元，後續必然不斷升值。
另外一處是小說網站，兩名旅遊學校高年級學生參與投資。
首輪投資以後，網站估值一百三十三萬元。
後續我們都會持續注入資金，網站估值當然也會不斷上漲。」
劉戰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問出下一個問題：「你們家裡是做什麼行業的？」
這一次，林子恆沒有交底，而是一針見血地指出劉戰兵的憂慮：
「如果劉叔擔心我兩年之後拿不出足額房款，那就大錯特錯！
若不是黃奶奶隨口一問，我壓根沒想過要買你們的房子。
沒有購置房產的計劃，我的資金就是非常充足的。
因為現金太多，我甚至拿了五十萬投入股市。」
劉戰兵眉梢微微一挑：「你在炒股？賺了還是虧了！」
「不清楚。」林子恆搖了搖頭，滿臉無所謂，「我習慣買入股票之後長期持有，好多天沒有查詢帳戶情況了。」
劉戰兵笑了笑：「我聽說炒股可以打電話查詢資產，要不你現在打電話問問？」
林子恆笑著點點頭：「既然劉叔有興趣，我就查檢視。」
當即站起身，不緊不慢地走向座機。
雖說時間已經很晚，券商熱線卻不受影響。
因為，他們配備了二十四小時自助語音服務程式。
電話接通之後，電子語音如期響起。
已經是第三回操作擴音，林子恆的動作不但越發熟練，甚至顯得十分自然。
電子語音又一次在客廳裡面迴響。
「……先生，您的證券資產總額是：485206元。」
林子恆隨即結束通話電話，走回原位坐下。
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他才很是隨意地開口了。
「我喜歡數字規整一些，所以就投了個五十萬整。
這段時間運氣不怎麼樣，虧損將近一萬。
好在，這只是暫時的，以後應該可以漲回去。」
劉戰兵搖了搖頭：「炒股的人我見過不少，絕大部分人都在虧損。你與其炒股，不如存銀行吃利息。」
林子恆並未反駁，但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正如我剛才所說，買房產，屬於計劃外的情況。
要讓我一下子拿出一百多萬，那還真的不行。
而且，我也不喜歡向朋友借錢。
黃阿姨說，你們揹負三十萬銀行貸款，還需要預留資金維持生活開支。
我就主動提出，先行支付三十五萬，剩餘房款兩年之後補齊。
如此一來，你們能多拿21萬，我的資金也能周轉了。」
劉戰兵問道：「你為什麼不直接賣出股票，一次性支付八十五萬？」
林子恆搖頭：
「我鋪開的專案太多，手上必須預留幾十萬流動資金。
否則，一旦資金煉斷裂，所有專案都會全部停工。
網際網路講的是眼球經濟，大家爭的就是人氣。
你這裡停工了，網站上不了，網民就會前往另處。
通常都是跑到對手那裡，有些人再也不會回來。
那我前期的巨大投入，直接就被打折了。」
他這話說得直白淺顯，直接讓劉戰兵聽懂了。
「確實是這個理。」
他端起酒杯，朝著林子恆示意。
林子恆端起裝白水的玻璃杯，輕輕和酒杯碰了一下。
兩人各自吃掉一塊豬頭肉後，劉戰兵說道：
「你這些高科技網站我看不懂，不然我都想參與投資。
但我認你這個人。
雖然你很年輕，但你和普通的年輕人不一樣。
就像我丈母娘說的，你像是很有背景的人。
當然，有背景的人多了去，沒幾個能像你這麼……這麼……」
劉戰兵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卡殼了好一陣。
然後他搖了搖頭，直接把那句話扔到一邊，說出了最終想法。
「以後，如果有我能夠看得明白的實業專案，你一定要通知我！」
林子恆已經把自己分期買房的想法說了，還暗示黃素芬也已答應，卻沒等來劉戰兵的明確表態。
這讓林子恆有些不爽。
對於劉戰兵的請託，自然十分敷衍：「一定，一定。」
劉戰兵皺了皺眉：「我說的是真心話，你別不上心！」
林子恆只好調整心情，開口詢問：「那我必須了解一下，劉叔原本擅長什麼，傾向於投資哪些領域？」
劉戰兵緩緩說道：
「早年，我在軍工系統工作，具體工作不便說。
後來軍轉民，參與長安汽車零部件的生產工作。
再往後進入鄉鎮企業，負責發動機配件加工。
雖然我最想重回老本行，但我知道這很難。
只要是實體產業，哪怕是食品行業，我都願意投資一些。」
林子恆笑著點頭：「劉叔正值壯年，又趕上了好時代，確實可以再打拼一陣，攀爬新的巔峰。」
「好時代？」劉戰兵露出嘲諷之色，「如果這是好時代，我怎麼會下崗，怎麼落到妻離子散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