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恆的座位就在第一排，緊鄰機房進門的入口位置。
門口忽然湧入一大群人，立即將他驚動了。
他抬眼望去，發現走在最前方的是一位年約五十的中年人，臉上帶著溫和笑意，周身氣場卻格外沉穩強大。
不用多想，此人必定是朱院長。
跟在朱院長身後的兩名中年男子，林子恆只認得其中一人。
左側那人，正是機電系的系主任楊東升。
至於右側那人的身份，他完全不認識，但也可以推測其身份。
能與楊東升並肩而行的，身份大機率也是院系主任級別。
再結合此處是計算機系機房的場景，對方很大機率就是計算機系的系主任。
眼看一行人即將走到跟前，林子恆不可能視而不見、毫無反應。
他連忙站起身，臉上露出些許靦腆、略帶侷促的笑意，模樣像個青澀的大男孩。
「朱院長，這位就是林子恆。」
馬紅英抬手指著林子恆，開口介紹道。
林子恆立刻對著朱院長微微躬身，禮貌問候：「朱院長好。」
「你好，林同學。」朱院長笑著擺了擺手，「不用站著，坐著說話吧。」
林子恆非但沒有坐下，還主動往座位另一側挪了兩步，直接把自己的座位讓了出來。
朱院長見狀，也沒有繼續勸說。
他微微俯身，看了看林子恆的電腦螢幕，笑著詢問：「這套題做下來，感覺難度怎麼樣？」
林子恆如實回道：「難度很高，生平僅見。」
朱院長轉頭看向馬紅英，讚嘆道：「不愧是馬博士，出題水準很高。」
馬紅英沒有謙虛什麼，而是解釋了原因：
「我梳理了過去三年的決賽真題，耗費一周時間打磨，才敲定這十道題目。單說難度，應該不差那種比賽的決賽檔次。」
朱院長微微點頭，再次看向林子恆：「你做出來幾道題？」
林子恆探身過去抓起滑鼠，點開Excel表格，令其展示在螢幕正中，然後直起腰。
「報告朱院長，答題時間太緊，截止目前，我只完成了五道題，而且都是相對簡單的那些。」
聽到林子恆的回答，朱院長神色如常，一旁的馬紅英卻難掩欣喜。
她轉頭看向魏華與左向陽，微微挑了挑眉，用口型無聲說道：「我說過，林子恆是程式設計天才！」
魏華和左向陽都是高智商人物，立即就理解了。
魏華含蓄地微微點頭，表示已經認可。
左向陽則是陷入暫時的呆滯之中。
那十道考題，左向陽此刻依舊記憶猶新。
直到現在，他也只有把握完全做對前三道題。
至於第四、五、六道，他應該能做出來，但不保證正確。
至於最後四題，他至今沒有頭緒！
可是！
林子恆僅僅用時五十三分鐘，就做出了五道題。
這至少可以說明，林子恆第一時間想到了題目解法，解題過程極為順暢。
這種狀態做出的答案，正確率是非常高的。
這也意味著，無論是解題速度，還是程式設計能力，林子恆都比他強，還強出一大截！
因為三人站在朱院長斜對面，小動作自然落入朱院長眼裡。
朱院長笑著開口詢問：「你們三位，對此有什麼看法？」
馬紅英搶先回話：「朱院長，這套題目整體難度極高，其中好幾道還暗藏了極為隱蔽的邏輯陷阱，很容易出錯。」
朱院長稍作沉吟，就明白了馬紅英的言外之意。
做出題目容易，做對卻是很難的。
當即看向林子恆，饒有興趣地詢問：「林同學，你作答的五道題目，有把握答對幾道？」
林子恆認真道：「八成把握全對。」
很大機率全對。
也可以換一種理解，至少答對四道題。
朱院長面露笑意：「那我們讓出題的老師現場核驗一下，看看你實際答對了多少道。」
說完，他往過道深處走了兩步，對馬紅英招了招手：「你是出題人，應該可以現場核驗吧？」
「可以的。」
馬紅英點頭應聲，快步走到林子恆的位置坐下，右手握住滑鼠。
按照本次考核規則，考生作答以後，需要將所有程式碼和編譯結果，一起貼上到Excel表格的分頁。
一個分頁一道題。
馬紅英看了看Excel分頁，發現第二分頁的標籤名是「第一題答案」，就用滑鼠點了一下。
第二分馬上切換為當前頁面，可以看到一大片包含注釋的程式碼。
她先看了看最上方的注釋，發現還是林子恆當時寫的那些，心裡就放下了心。
馬上拖動滑鼠到最後，閱讀程式碼編譯結果。
發現與她記憶中的編譯結果一致，她不由得點了點頭。
當即點選滑鼠，切換到了第三分頁……
過了不到一分鐘，馬紅英就站起身來退到一邊，對著朱院長認真地說道：
「從解題思路和編譯結果來看，林子恆完成的五道題目全部正確！」
頓了頓，又補充了兩句。
「他的演算法設計十分精巧，導致程式碼要比我預設的答案短些。」
「對於程式設計師來說，這是非常寶貴的。」
事實上，面對一個機電領域的專家，說出最後這兩句的意義不是很大。
馬紅英之所以說出來，純粹是她已將林子恆視作自己的得意門生，下意識想向別人顯擺。
魏華也感受到了馬紅英的這層意思，心裡又想嘆氣。
從外形看，林子恆就是一個三觀挺正的人。
他被馬紅英發掘，又被馬紅英重視，肯定生出感激之心。
只要馬紅英不放棄他，他就會一直跟著馬紅英。
而從眼前來看，馬紅英不但不會放棄林子恆，還會繼續加大籌碼投資林子恆。
基本上，他沒機會了。
朱院長一行人進入機房的動靜，早已吸引了陸超、陽倩等人的注意。
即便是一直不想放棄的陽倩，此刻也已無心繼續做題。
眾人全都睜大眼睛觀望現場的動靜，豎起耳朵偷聽幾人的對話。
起初聽到林子恆說只做出五道題時，有的人心裡還暗自不服。
他們自己也完成了三四道題目，心裡難免存有僥倖與攀比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