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貴挨了林子恆一記背後窩心腳,身不由己撲向地面。
然而!
不等他身體落地,已被李勇追上。
對於連開兩槍,造成一傷一死的惡徒,李勇沒有絲毫留手。
「嘭嘭嘭嘭……」
李勇手腳並用,至少打出六次連擊。
周志貴人在半空,滿身都是破綻,約等于格斗遊戲的僵直狀態,無法做出閃避與格擋動作。
李勇打向他的拳腳,全都被他用身體脆弱部位硬接了。
腦袋還沒接觸地面,人已吐著鮮血昏死過去。
看他有出氣沒進氣的樣子,若不進行急救,多半是活不成了。
林子恆也不在乎有人搶他怪,馬上就去幫助楚衛東。
到了近前方才發現,楚衛東的白襯衣已被染紅,又被沾上許多泥巴,看起來一團糟。
應該是胸口受傷了,然而沒有看到傷口。
楚衛東受了傷,竟然還控制著局面!
兩名壯漢的腦袋,都被他夾住了。
一人腦袋被他夾在左邊腋窩,一人腦袋被他夾在雙腿之間。
林子恆準備上前打暈那兩人,卻發現楚衛東稍一用力,兩人就不再掙扎了。
還有一處正在纏鬥,林子恆卻不想過去幫忙。
因為,兩方都是他的敵人!
其中一人是小黃毛。
這人是驚悚迷宮的員工,當日挨了他幾下子。
他當時留手了,只是傷了對方皮肉。
沒想到,這夥人決定狠狠報復,使出了光天化日搶人的狠招。
若不是他來得及時,又有一些運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和小黃毛放對的,分明就是艾沐瑤舅媽描述的黑臉男子。
不管他有什麼苦衷,把主意打到自己女人身上,那就絕對該死!
再沒有自己人被打,又有李勇守著,他就鬆了口氣,把注意力全部放到楚衛東身上。
「東哥,你傷到哪裡了,需要我叫救護車嗎?」
林子恆蹲下去,把楚衛東扶著坐起來。
「別叫救護車,我的傷其實不算重。」楚衛東示意林子恆看他右臂,「我被別人從旁邊打了一火藥槍,右臂骨頭內側嵌了一顆鐵彈。」
林子恆看了看,果然找到了傷口。
開槍者當時應該位於楚衛東左後方,打偏了或者被楚衛東閃開了。
子彈擦著楚衛東右邊肩背肌肉,打進右邊胳肢窩裡,嵌入右臂骨頭。
骨頭肯定裂了。
隨即想到那個疑似壞種的老頭,馬上向著那邊招手道:「老頭,過來一下,這邊有人受傷了。」
莫有田原本正給易愛民包紮,聞言停下動作。
他咬了咬牙,用手提著盤起來的左側小腿。
那截小腿完全被鮮血染紅,上面綁著一根布條。
小腿末端的腳掌,直接少了半個!
「那老頭算是救了我一命。」楚衛東壓低聲音說話,把林子恆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那人叫周志貴。」楚衛東指了指周志貴一動不動的身體,「我聽小黃毛這麼喊他。」
接下來,楚衛東大略說了先前的情形。
「我拿獵槍,只是為了威懾,所以沒帶子彈。
跑到這邊一看,這裡的敵人不但有獵槍,還有兩隻自製火藥槍。
看那樣子,正在威脅我們的人投降。
我拿著沒子彈的獵槍,和有子彈的三條槍對峙。
小黃毛大喊『周志貴,開槍!』,周志貴沒理他,勒令我在十個數內棄槍。
我當時心裡虛得要命,不知如何是好。
老頭突然躥出去,一腳踢向周志貴的獵槍。
周志貴或許是慌亂之下開槍,或許是走火了,一槍打碎老頭半個腳掌。
我作勢要向周志貴開槍,嚇得周志貴直接撲了出去。
一拿火藥槍之人向我開槍,被易大哥撲過去擋住了。
另一人馬上補我一槍,被我避過了要害。
李勇奪下一支火藥槍,把那人打得沒了還手之力,並用他當了肉盾。
我也和另外兩人糾纏在一起,使得周志貴投鼠忌器。」
林子恆恍然大悟。
他就說嘛,楚衛東那麼厲害,怎麼會和兩個普通壯漢糾纏半天。
原來是受了傷,攻擊力不行了,只好優先考慮防禦,弄了兩個肉盾。
「年輕人,你把我背過去,或者把傷號帶過來。」老頭在那邊喊林子恆。
林子恆稍一遲疑,走到老頭身邊。
這才注意到,老頭用的竟是醫用繃帶。
老頭身體另一側有個盒子,裡面有繃帶,有剪刀,有夾子,有手術刀,還有棉花和碘酒。
「你是醫生?」
「我叫莫有田,我孫兒莫有病。」莫有田答非所問,「我們這次綁你的人,原是為了引來帽子。」
林子恆一聽就來氣,冷冷道:「我不管你有什麼苦衷,你把我的女……同學送入狼窩,就是我的敵人!」
一時氣憤,差點把「女人」一詞吐了出來。
幸好反應不慢,中途變成了「女同學」。
莫有田不再說話,手上動作卻很穩定。
過了會兒,他完成了對易愛民的包紮,苦笑道:「你還是讓他過來吧,我怕痛。」
林子恆哪裡肯聽,直接伸手拉人。
易愛民卻剛剛受了老頭的好處,不得不出面:「小林,暫時放過他吧。」
林子恆不能不給易愛民面子,只好悶聲悶氣應道:「好!」
但他卻沒放過莫有病。
說來也是好笑。
此時此刻,林子恆等人已經打完收工,莫有病卻還和於金果糾纏在一起。
兩人一手扯住對方頭髮,一手抓住對方褲襠。
全都不敢用力,卻又全都不敢放開。
用力就會引來對方用力,等於自討苦吃。
放開對方等於放開核武器,說不定就蛋碎人亡。
李勇跟著易愛民混了這麼久,也混出一些眼色。
發現林子恆不理會兩人,李勇就沒有理會。
所以,如果林子恆不過來處置,兩人一定還會繼續堅持下去。
迎著於金果仇恨怨毒的目光,林子恆飛起一腳,重重抽在於金果腦袋上。
於金果悶哼一聲,翻著白眼暈了過去。
莫有病卻慘叫起來。
原來,於金果下意識雙手用力了!
莫有病匆匆忙忙把自己的要害解救出來,還沒仔細看看碎了沒有,臉上就已挨了一拳。
這一拳是朝著他面門打的,鼻樑直接塌了。
本能地想要反抗,胸口已被林子恆單膝跪壓,頓時胸悶氣短,動彈不得。
林子恆又朝莫有病臉上打了幾拳,打得他牙齒鬆動,眼角破裂,滿臉是血,就換了一個地方。
先朝軟肋打了十幾拳,又朝小腹來了幾下。
眼見莫有病還有力氣慘嚎,乾脆站起來,直接朝他身上亂踢。
包括莫有田在內,大家都隻眼睜睜看著,沒有任何人發聲制止。
終於,莫有病慘嚎聲音沒了,身體蜷縮起來,不時抽搐一下。
林子恆這才覺得出了些氣,回頭冷冷看了莫有田一眼,向著楚衛東走去。
他把楚衛東扶到莫有田那邊,當場看著莫有田對楚衛東展開治療。
這才注意到,老頭竟然不打麻藥,直接用鑷子去傷口裡面翻找!
楚衛東痛得額頭滲出一層汗水,才被取出鐵蛋。
鐵彈已經變形,還有一些鏽蝕。
「我做一個簡單包紮,回頭你去正規醫院重新治,記得打破傷風針。」莫有田叮囑。
楚衛東點點頭,強笑道:「謝謝了。」
莫有田苦笑一下:「只希望你幫我們說說好話,讓我們不要蹲太久。」
說這話時,他朝林子恆看了一眼。
顯然,他看出林子恆才是在場的拿主意者。
如果林子恆願意原諒他,他甚至有可能不坐牢!
林子恆剛要拒絕,就見後院方向跑來一名白裙少女,正是艾沐瑾。
「子恆,快去後面,我找到一個密室,裡面捆著四個女人!」
莫有田一聽這話,臉上浮現強烈喜色,顫聲問道:「有沒有姓莫的?那是我孫女!」
艾沐瑾氣喘吁吁地跑到近前,說道:「三個小的一個大的,我沒問她們姓啥。」
莫有田作勢就想站起來,卻又臉色一變跌了回去。
艾沐瑾馬上把其他人視作空氣,圍著林子恆轉了一圈。
發現林子恆沒有任何傷勢,小臉上面露出喜色,一把抱住林子恆的胳膊。
「小瑾,你沒看到我嗎?」易愛民故作不滿問道。
「啊?舅舅!」
看艾沐瑾的神態,她好像真是這時方才發現易愛民。
這讓易愛民直接無語了。
同時,他的心中生出疑惑。
明明是艾沐瑤在和林子恆耍朋友,為何艾沐瑾看到林子恆後,也是這麼親密?
但從林子恆先前言行來看,林子恆並未和姐妹倆一起交往啊!
艾沐瑾不好意思地走到易愛民身前,仔細看了看易愛民左肩的繃帶,問道:「舅舅,你傷得重嗎?」
易愛民看出艾沐瑾眼中真誠的關心和擔憂,心中略感欣慰,笑道:「不礙事,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說到這裡,他對著一旁的李勇喊道:「小李,扶我走走。」
李勇快步走到易愛民身邊,扶起他,向著旁邊走去。
走出一段距離之後,易愛民壓低聲音交待起來:
「你給縣裡打個電話,說我見義勇為,受了重傷,暫時回不去了。」
李勇點點頭,轉身就走。
易愛民卻又喊道:「對了,順便報警!」
「好!」李勇答應一聲,乾脆小跑起來。
林子恆不由有些疑惑。
易愛民身上就有手機,卻讓司機出去打電話。
隨即想起易愛民還有大麻煩在身,說不定與那事有關,於是釋然。
這時,艾沐瑤和艾沐瑾也走到一邊,低聲說起了悄悄話。
「我差點死了!」
「有子恆哥來救你,絕對不會死!」
「才和他待兩回,你就叫子恆哥了?」
「你別管,反正是我讓他救你的!」
「沒有你在這兒,他一樣會來救我!」
「沒有我,舅媽和老爸能想到他麼?」
「嗯,你說得好像也對。」
「本來就是!這次全靠我!對了,我剛才還救了子恆哥!」
「啥?子恆剛才很危險麼?」
「這裡都打死人了,你沒看到嗎?要是那槍打在子恆哥身上,死的可……」
「笨蛋,閉嘴!你只說重點,不要說壞話!」
「我見壞人要把槍口對準子恆哥,就跳出來做了個兔子造型,把那人氣死了……」
姐妹倆長得一模一樣,連神情也是一模一樣。
林子恆前世從未同時見到兩姐妹,這一世卻這麼早就見到,心裡著實覺得慶幸。
又想起艾沐瑤之前的許諾:若能完好救出艾沐瑾,她今晚就給獎勵。
算一算時間,艾沐瑤的大姨媽也已走了。
那麼今晚……
正暢想著,身旁傳來莫有田的聲音:「小伙子,我把真相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