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恆沉思片刻，連忙開啟ICQ。
發現果然有訊息。
是伊蓮娜發過來的。
點開資訊視窗，內容只有一句：
【已經搞定任務。收郵件，裡面有加密附件，使用伊蓮娜的金鑰可以開啟。】
不用說，這是雷電小姐發過來的。
開啟hotmail郵箱，就看到了一封新郵件。
收取附件以後，使用伊蓮娜的金鑰開啟，立即看見滿篇俄文。
【出乎我的意料，進入目標後台堪稱容易。
我順利獲取最高管理許可權，向所有OICQ使用者發了一明一暗兩條訊息。
暗的訊息：病毒子體。
明的訊息：「如果你愛國，你必須進入這個網站看看。它是『世界排行榜』官網，正對各國文化與科技等進行排行。點選檢視詳細內容……」
當時，OICQ的線上使用者有近五千人。
訊息發出去之後，我立即登入top0123的中文網站。
透過重新整理頁面發現，站點訪問速度明顯變慢了。
不過，網站始終沒有宕機。】
看到這裡，林子恆不由微微一笑。
做這個網站的時候，他就考慮過使用者擠爆伺服器的情況。
他甚至考慮過，有人會呼叫大量肉雞，對伺服器發起DDoS攻擊。
他買不起好的硬體防火牆，組建不起專業抗D團隊，只能在程式碼和系統配置層面下功夫。
他在前端閘道器層做了三級過濾。
第一級是IP連線數限制。
每個源IP最多同時維持兩個活躍連線，超出直接返回503，不進系統佇列。
第二級是請求排隊限流。
超出並發上限的請求，統一進入一個固定長度的記憶體佇列。
佇列滿了就丟棄後續包，不消耗記憶體和CPU資源。
第三級是動態封禁。
單個IP在30秒內發起的請求超過閾值，自動拉入黑名單，直接在閘道器層截斷。
這套機制，對付不了真正的殭屍網路大流量衝擊。
但在這個時期，絕大多數DDoS攻擊的規模還在可控範圍內。
此時最猛的MafiaBoy，也不過呼叫了幾千台肉雞。
在林子恆的限流策略面前，區區幾千台肉雞的請求特徵，會被逐層過濾掉。
同時，林子恆還做了資料層面的防護。
每個請求先經過快取層。
只有快取未命中，才會穿透到資料庫。
首頁和排行榜每五分鐘生成一次靜態HTML，熱門帖子的內容也做了本地文字儲存。
這樣一來，即使有人發起高頻請求，命中的也大多是靜態快取，資料庫幾乎不承受壓力。
整條鏈路走下來，單台伺服器在不增加硬體投入的前提下，足以長時間對抗這個時期常見規模的DDoS衝擊。
哪怕DDoS攻擊正在發生，正常使用者的訪問也不會受到明顯影響。
【我看不懂中文，但我能看到使用者正在發帖和投票。
進去的時候，帖子只有3個。
——這該是你原本發的帖子，我在英文網站那邊看到過。
等了幾分鐘，帖子數量開始增加。
當我退出網站時，新帖子已經有19個，發帖總人數超過五百。
另外我要提醒一句：
根據我對一些OICQ帳戶的分析，發現很多都是同一使用者多次註冊。
因為這個原因，很多帳號甚至從未登陸過……
好訊息是，有二十多萬使用者在一個月內登入超過十次。
這些人的電腦都被感染了。
如果你的產品不錯，他們將會成為你的使用者基礎。】
看完郵件內容，林子恆立刻開啟自己的病毒母體後台。
幾乎是第一時間，統計病毒子體的資料就瘋狂跳動起來。
每次資料重新整理，都是幾百上千的增長數。
這是病毒子體不斷發出心跳連線請求，並不斷被病毒母體檢查和統計。
不一會兒，資料變成了23000多。
大約十秒鐘後，增速陡然放緩，變成幾個或幾十個地往上漲。
原因很簡單。
病毒子體的心跳頻率是10秒鐘。
因為每個被感染的電腦開機時間不同，導致病毒子體的連線發起時間不同。
只需要10秒鐘，線上的病毒子體都能發出一輪對病毒母體的連線請求。
然而，這個年代的網路環境很差，丟包事件經常發生。
有些連線請求恰好被丟包，導致病毒母體在第一個10秒周期內沒統計到對應病毒子體。
有些被感染電腦沒有在第一個10秒周期內開機，同樣導致病毒母體收不到對應病毒子體。
這是10秒以後還有資料增長的原因。
林子恆等了大約一分鐘，發現資料始終沒有超過三萬，而且新的資料增加變成了幾個，他就沒有再等了。
重新回到ICQ介面，直接給伊蓮娜的資訊視窗留言。
【謝謝你，你幹得太漂亮了！】
本以為雷電小姐不線上。
對方卻很快回復了。
【不用客氣。】
林子恆有些驚喜。
隨即反應過來。
舊金山和綿陽時差16小時，俄羅斯則未必。
俄羅斯東西太長了，時區直接和綿陽相同的都有。
所以，身為俄羅斯駭客的雷電小姐線上，實在是很正常的事。
【你是怎麼攻進去的？】
雷電小姐答道：【我發郵件給他們的HR，從而進入了HR的電腦。藉助HR的電腦作跳板，順利進入區域網……】
林子恆心中暗自感嘆：企鵝早期真是大意啊，竟然沒在內部設立防火牆。
隨即想起，是他要求有點高了。
此時的企鵝，還只有小貓三兩隻呢。
人少精力就不足，精力不足就不能照顧到方方面面。
當然，也是因為企鵝還沒有被駭客毒打過。
六年之後。
企鵝赴港上市已經兩年，市值超過250億港元。
可以說是財大氣粗。
若是管理層有著足夠安全意識，是完全可以打造出銅牆鐵壁的。
結果呢？
2006年8月。
16歲的小駭客「菜霸」，一舉獲得了企鵝內網的最高許可權管理帳號。
菜霸當時還很單純。
沒搞任何破壞，逛了一圈就走了。
他發簡訊和打電話通知企鵝：你們內網存在安全隱患。
這既是顯擺，又是一種好心。
然而，對於企鵝的某些人來說，這是非常非常丟臉的事。
大約是氣得頭腦發昏，直接選擇了報警。
16歲的菜霸，一臉懵逼地被帽子叔叔帶走，昏頭昏腦地被押到鵬城……
根據林子恆的了解，菜霸是透過網頁漏洞進入企鵝內網，再由內網攻入伺服器。
相比之下，雷電小姐進入內網的手段更加巧妙，但在後面的思路應該都差不多。
正想著，雷電小姐發來一大段話：
【我只群發了一明一暗兩條訊息，沒搞實質性破壞。
臨走時，我還抹掉了我的一切痕跡。
如果你想和他們結個善緣，可以把這個漏洞告訴他們。】
林子恆聽得頭皮發麻，連忙噼哩啪啦敲出一段訊息。
【千萬別和那伙人接觸，他們中的某些人腦迴路很奇怪。
他們不會感謝你，會把你送去坐牢。
你要是把這事暴出來了，我都會被連累。】
雷電小姐很快回復，明顯有些生氣：
【竟有這種人？我給他們扔個炸彈吧！】
林子恆趕緊勸阻：【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你若攻擊他們，我就可能被牽扯進去。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希望你放過他們。】
雷電小姐大約需要平復心情，好一陣都沒說話。
林子恆便又發了一句：【如果不是有所顧慮，我直接就親自出手了。你該不會認為，我無法做到那種事吧？】
【明白了，我不會讓你為難的。】雷電小姐道。
林子恆暗暗鬆了口氣。
【你統計到多少子體了？】雷電小姐隱晦詢問暗線效果。
林子恆切回病毒母體介面，大略掃了一眼，回復道：【差幾百到三萬。】
【有很多感染電腦沒有聯機，暫時無法被統計到。】
【我也覺得是這樣。達成最低的任務目標，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那麼，你的報酬啥時給我？】
【我給伊蓮娜說過給報酬的方案，你想更改方案麼？】
【好吧，我再等等。我覺得你這人還不錯，給你準備了一份額外驚喜，你自己去看吧。】
【非常感謝！】
【我有快20小時沒休息了，準備下線睡覺。】
【辛苦了，去休息吧。】
林子恆關掉ICQ視窗，馬上登入世界排行榜網站後台。
他想去看看，那二百多線上玩家在幹什麼。
開啟論壇後台，發現帖子總數168個，發帖總量25170。
最火帖子名為：《愛國者進來，投過三票的兄弟速來報到》。
下面跟帖達到13085個！
跟帖內容基本上都是「已投三票」。
世界排行榜網站，原則上採取實名註冊制。
比如中國網民，註冊時需要填寫真實姓名，身份證號，學校，學歷等。
如果以後發現身份造假，其投出的票數會被取消。
每個成功註冊的使用者，每天只能投三次贊成或反對票，每月只能投十次贊成或反對票。
第二火的帖子名為：《我剛進了英文主站，那邊火爆了》。
樓主說他從主頁進入英文主站，發現那邊論壇有很多帖子是日語和韓語，少數是英語。
他看不懂日語和韓語，連英語也只是略懂。
但他每次重新整理頁面，都會看到大量帖子出現。
他想進入聊天室，結果一直擠不進去。
最後進入一個30人的聊天群，發現滿屏都是英語，速度刷得很快。
他希望去個懂外語的，把那邊的內容搬過來。
二樓到三十五樓，都是網民在呼喚懂外語的高手。
到了三十六樓，出現了他們想要的高手。
這人向大家說了那邊的大略情況。
主要是日本網民和韓國網民在爭吵。
爭吵的核心問題只有一個：哪個民族是進化程度最高的民族？
韓國人說是「大韓民族」，日本人說是「大和民族」。
雙方吵得很激烈，已經吵出火氣，相互攻擊對方的排行榜資料。
從三十七樓開始，不斷有網民對已經上榜的日韓關聯議題做出質疑。
「世界最佳美食是韓國的泡菜？我當時看到就想笑。」
「世界最好看的服裝是和服，這特麼也是笑話啊。」
「最有禮貌的民族是大和民族，最有氣質的民族是大韓民族。我表示保留意見。」
「保留個屁的意見，直接投反對票，把他們打下來。」
「兄弟伙不要衝動，一天只有三次投票機會，不要用來打人，把自己的東西投上去才是真的。」
「沒錯，我們那麼多好東西，必須一起投上去。」
「我也贊同投自己，不打人。把我們自己投到排行榜上，跳樑小丑自己就下去了。」
「你們在說什麼，我聽得稀里糊塗。」
「笨蛋，你去看看投票規則。主頁投票區有個問號圖示，你點開看看就知道了。」
一個名叫「拼命山狼」的熱心網民，直接@那個不懂規則的網民，向他做起了講解。
「消耗十次投票權，可以在論壇區發起投票帖子，再給出十個詞條作為支援理由，就是發起一個議題。
大家就可以針對十個詞條投贊成票或反對票。
如果有人想反對，消耗三次投票權在下面發帖，並且給出最多三個詞條作為理由。
大家也可以針對反對者提供的三個詞條投贊同或反對票。
某個詞條的贊同票或反對票投票占比超過66%，並且人氣排行在同一議題下方排前十，它就成為【有效紅詞條】。
如果某一議題的投票使用者總數超過網站註冊人數的十分之一，並且【有效紅詞條】中的支援條目超過六條，則該議題有資格上榜。
上榜是指進入首頁的議題排行榜。
如果議題人氣在前10之內，則會顯示在首頁版塊區的排行榜內。
前11~前100名，可以點選『更多』檢視。
每人每月只有十次投票機會，所以投票權不要輕易用掉。
只有集中起來使用，才能實現價值最大化。」
不得不說，這個網民是真把規則吃透了的。
在這個網民的發帖後面，很多網民表示「受教」，或者開始後悔自己剛才投了票出去，結果想發新議題沒機會了。
林子恆一邊瀏覽論壇，一邊默默感激雷電小姐。
毫無疑問！
這就是雷電小姐給他的驚喜。
確實很驚喜啊。
而且，根據那些網友所言，更大的驚喜還在主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