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鵬聽得有些糊塗，但還是點了點頭：「只要價格合適，我就做。」
「別急，你先聽聽要做的事情。」
林子恆認真道：
「保底工資可能就只三百，但可以按網咖電腦數量提成。
網咖電腦20台以下，每台電腦裝機，推廣者可以得到二塊五。
21台及以上，每台電腦三塊錢。
比如：
推廣一個20台電腦的網咖，可以得到50塊錢。
推廣一個40台電腦的網咖，就能得到110塊錢。」
為了儘早建立自有的收費渠道，林子恆決定採用地推手段。
至於需要的資金？
車到山前必有路！
比如：
從下個月起，美股中的網路股就會崩盤。
他加槓桿做空那些股票，少說也有兩三倍的收益。
張鵬雙目發亮：「這個事我可以接，現在就可以開始！」
林子恆笑著搖搖頭：「軟體還在測試，現在做不了。」
張鵬明顯有些失望，強笑道：「你啥時需要我，啥時通知我。」
頓了頓，像是反應過來，不好意思道：「你要是聯絡我，直接給思發電腦的秦哥打電話吧。」
林子恆點點頭：「行，到時我一定通知你。」
眼見張鵬走出機房，房門自動關上，江滔拿著軟體包走過來。
他把軟體包放在桌面上，眉頭微皺地盯著林子恆：「你需要人去干跑腿的事，幹嘛不找職高學生？」
林子恆疑惑道：「職高學生願意做嗎？」
張鵬一臉無語地盯著林子恆：「這年月中專都不包分配了，職高學生又能去做什麼？以你開的這種價格，大把的職高學生搶著做。」
林子恆這才反應過來。
他下意識把後世的職高生代入到這個時代了。
後世的職高生，都是在物資十分豐富的年代成長起來的。
即使沒有享受過嬌生慣養，也有一種不甘平凡的驕傲。
打螺絲嫌工資低，送外賣嫌太累。
高不成低不就，接受過社會毒打以後，依然不願屈服。
一些人擺攤創業，一些人做直播，一些人干幾天歇幾天……
主打一個我行我素。
但是，這個年代到處都在失業，職高生的心理預期普遍是很低的。
他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條新路，一時卻又想不清楚。
「謝謝滔哥提醒。」林子恆拿起軟體，開始安裝。
眼見江滔想往機房門口走，知道他要避嫌，也沒刻意挽留。
江滔並未走出機房。
他搬個凳子坐在門邊，翹著二郎腿看起了報紙。
林子恆用了大約半小時，安裝好了網站伺服器環境，就把小說網站的原始檔拷了進去。
「滔哥，麻煩幫我把機箱裝回去。」
「你這麼聰明的人，自己一看就會了。」
江滔一邊說笑，一邊幫著林子恆安裝機箱。
「你是專業人士，絕對比我做得好。」
「你就是謙虛。」江滔一邊忙活，一邊提出一個問題，「你的那個事，是臨時的還是長期的？」
林子恆情商不太高，但也不是笨蛋。
這時已經明白，江滔想要向他這裡塞人。
當即笑道：「我把那種事情稱為『地推』，最終目標是推向全國。」
江滔手上動作微微一滯：「這麼說，你準備投入很大一筆？」
「算是吧。」
「我有個表妹就在職高，快畢業了，正愁工作呢。」
江滔說完這句，恰好手上事情也忙完了。
他站起身，轉身看著林子恆，笑道：
「如果到時你還需要人，我可以讓她過來給你看看。你需要更多人的話，無論男女，我都可以給你拉來。」
林子恆一邊鎖上機櫃，一邊問道：「她是什麼學校，主要學些什麼？」
江滔神色鄭重起來：「江羅縣職高，學的東西有點雜。常用電器維修，微機辦公，現代銷售，酒店服務。」
林子恆沉吟片刻，微笑道：「如果她真願意做這件事，可以先調查一下江羅縣的網咖。時間就定一個月吧，可以多人完成。」
江滔明白，這是林子恆擔心他介紹草包過去，設定了一個小小的考驗。
他沒有絲毫不快，反而覺得林子恆是個實在人。
當即笑道：「好，我會把你的要求轉告給她。」
林子恆見江滔如此反應，心裡也暗暗鬆了口氣。
如果江滔塞過來的人的確有些能力，德性也還過得去，他還是願意使用的。
前世他就明白，中國是個人情社會。
鄰居周老爺子一家，和林子恆的關係始終不錯。
周老爺子有三子二女，親孫輩七個，外孫輩四個。
其中三個最小的，全都考上了大學。
藉助林子恆的內推，三個大學生中的兩個，當上了遊戲程式設計師。
那兩人也沒讓林子恆失望。
林子恆創業時，全都跟在林子恆身邊。
林子恆負債百萬時，兩人都主動借錢給林子恆，並替林子恆遮掩訊息，避免事情傳回老家。
林子恆和江滔來到樓下，就準備分道揚鑣。
就在這時，林子恆的傳呼鳴叫起來。
拿起傳呼一看，是個座機電話打來的，號碼前三位是028。
蓉城的。
正在思慮是不是某人打錯了，旁邊遞來一個直板手機。
「用我的手機吧。」江滔笑道。
林子恆笑了笑，接了過來。
江滔掏出一隻煙叼在嘴裡，主動走到一邊去了。
林子恆撥出電話，對方很快接通。
沒有聽到對方說話，林子恆就先開口說話。
「你好，我是林子恆。」
又過了片刻，方才傳來一個輕柔的年輕女子聲音：「林子恆，聽說你上大學了？」
林子恆覺得對方的聲音似曾相識，卻一時想不起來，乾脆直接詢問：「不好意思，你是誰？」
「你，你連我都聽不出來？」對方明顯有些激動，語氣沒了溫柔，「我是童麗麗！」
原來是她！
中專時期本班班花。
全年級最著名的冷美人。
二年級開學時，林子恆抱著足球走向球場，童麗麗作為啦啦隊隊長走在旁邊。
學生會副會長楊雄帶著一群人走過來，示意林子恆站一邊去，然後接過旁邊女生抱著的鮮花，單膝跪在童麗麗面前。
不少人馬上圍上來，幾個託兒大聲起鬨：「答應他！答應他！」
童麗麗表情冰冷：「我給你說過很多次了，我們沒有可能！」
楊雄一臉深情地看著童麗麗：「麗麗，我這輩子不能沒有你！」
託兒中的女生尖叫起來：「好浪漫啊，快拍照！」
馬上有人掏出相機，打算把眼前畫面拍下來。
童麗麗劈手拿過鮮花，重重摔在地上，狠狠跺了幾腳。
然後，她也不去操場了，直接回了宿舍。
現場眾人都被驚呆。
楊雄丟了大臉，沒過幾天就轉學了。
就在這學期期末，童麗麗又一次和林子恆單獨走在一起時，說道：「不管你表現得多麼優秀，服從分配都沒意思。」
林子恆當時不明白，笑道：「我只是為了早點參加工作，給奶奶減輕負擔。」
童麗麗認真道：「去當小學教師，你還不如學艾攀。」
艾攀，林子恆的同學，一個被大家視為「叛逆」的學生。
中專第二年的學費，艾攀一分沒交。
每天傍晚六點，艾攀就在男生宿舍樓和女生宿舍樓中間的小操場邊，支起一個燒烤攤子，向學生們出售燒烤。
一開始，不少同學都暗地嘲笑他。
然而，在計算過他的收益以後，許多人都有些眼紅了。
學生會一群人圍住艾攀攤子，說他被人舉報了，必須沒收攤子，還要罰款。
艾攀二話不說抬腳就踹，直接把領頭的踹飛。
然後操起菜刀，惡狠狠地瞪住眾人。
學生會的人不想賭他敢不敢砍，只好灰溜溜走了。
艾攀也知趣，當天就收拾東西搬出了學校。
他在外面租了個房，把燒烤攤子擺到了校門口。
因為他用料實在，他的生意是所有燒烤攤中最好的。
所有人都清楚，艾攀每天都能賺一百多塊。
不過，林子恆當時還沒有被社會毒打過，依然不認為自己將來會混得比艾攀差。
對於童麗麗的話，他只是笑了笑，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轉眼到了三年級第二學期。
童麗麗又找機會向林子恆暗示，她家有關係，有辦法讓林子恆進入政府。
前提是，林子恆要把亂七八糟的女人踢了。
林子恆照例付之一笑。
畢業那天，全班一起去吃散夥飯。
童麗麗故意走到林子恆身邊，交給他一封信。
林子恆明白，這是童麗麗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
他把信拿回出租屋，直接交給葉欣欣。
葉欣欣拆開信封，念給他聽了。
在那封信中，童麗麗只寫了一句話。
「兩年內，如果你後悔了，隨時給我打電話。」
林子恆始終沒打電話。
他也不記得自己和童麗麗有過通話。
這是可以理解的。
電話是從蓉城打來的，他首先會以為對方打錯了。
如果對方沒打錯，必然再次打來。
但對方應該只打了一次。
又或者，他當時沒有及時回復，再回復時對方已經不在座機邊。
時間證明，童麗麗真沒吹牛。
二十七歲那年，就成了蓉城某區的文化局副局長。
但她後來走了一步臭棋。
她和丈夫離了婚，移民法國去了！
欠下百萬網貸以後，無良的平台打爆了他的通訊錄，當然也沒放過他的微信朋友圈。
某一天，童麗麗給林子恆發了一條訊息：「林子恆，你後悔了嗎？」
林子恆當時滿心苦澀，好半天才回了一句：「你現在過得好吧？」
童麗麗也過了好一會才回覆：「我在法國勉強過了三年，就離婚了。此後就到了紐西蘭，在這邊躺平等死。」
林子恆追問：「那你後悔了嗎？」
童麗麗沒有回答，而是說道：「當年，我們都太驕傲了。」
林子恆心情十分複雜：「我現在比你慘。」
童麗麗回復了一句「呵呵」，就再無訊息了。
幾天後，童麗麗給他微信留言：「永別了，我唯一暗戀過的男人！」
林子恆當晚才看到訊息，心裡覺得不妙，馬上詢問童麗麗發生了什麼事，沒有得到回覆。
第二天，有人用童麗麗的帳號在班級群里發言。
【我是麗麗的母親，向大家通知一個不幸的訊息。
就在昨天下午，麗麗厭倦了這個世界，燒炭走了。
感謝大家這些年對麗麗的關照，謝謝！】
說完這些，童麗麗的帳號就退群了。
事後有人打聽到，童麗麗的確燒炭走了。
就在三天前，童麗麗把母親接到了紐西蘭。
她在遺書里說，自己要強了一輩子，結果什麼都沒得到，早就不想活了。
群里同學一致認為，童麗麗性格好強是一方面，但自殺原因應是患了抑鬱症。
大家一陣唏噓，很快也就散了。
這一世，因為江滔主動提供手機，林子恆及時回復了童麗麗。
在知道未來的前提下，他有機會阻止童麗麗的悲劇命運。
不過，在童麗麗的強勢性格下，想要做到也不容易。
「怎麼，不想和我說話嗎？」童麗麗語氣變得有些沖了。
這就是林子恆前世沒有選擇童麗麗的原因。
童麗麗明顯是被許多人捧著長大的，有著非常強的公主性格，還習慣以自我為中心。
林子恆只是缺愛，不是缺虐。
若不是童麗麗前世最後發過來的那一句話，林子恆現在就已掛了電話。
他想了想，沉聲說道：「我喜歡你的美麗容顏，喜歡你的驕傲氣質，喜歡你對我的細心關照。」
前世短影片中有人說過。
再驕傲再聰明的女人，終究還是會被渣男的甜言蜜語打敗。
因為！
渣男一上場，就會舉出女人的某些優點，讓女人願意認真地聽下去。
接下來，渣男就會舉出例項，表示自己十分理解女人，讓女人覺得自己找到了知音。
再往下，渣男會直取中宮，一舉破除女人的心理底限！
當女人付出許多，渣男就會對女人若即若離，並讓女人付出更多。
女人付出越多，沉沒成本越高，越不願意輕易終止雙方的關係。
這就給了某些人一個錯覺：女人都愛渣男！
在前世，相當長一段時間裡，林子恆的外形條件和經濟條件都不錯，沒有必要去踐行這套理論。
這一世，為了挽救童麗麗的人生，林子恆準備試一試。
不過，因為是第一次，他的心裡有些彆扭。
說出來的話完全以自我為中心，還很生硬。
說了幾句，就說不下去了。
好在童麗麗明顯被安撫住了，半晌沒有說什麼。
林子恆度過了最初的尷尬，終於又有了思路。
「你要是也喜歡我，就和我打個賭吧。」
童麗麗道：「什麼賭？」
她話語很短，語氣還硬邦邦的。
但是林子恆清楚童麗麗的性格，知道她能問出賭法，心理上已經同意了。
「你借十萬塊錢給我，我用這錢一年內賺一百萬！」
「如果我賺不到，我就把自己賠給你！」
「反之，如果我做到了，你過來當我的女人。並且，不能阻止我擁有別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