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師專校足特困生贊助營養費的人，是不是你？」
這個疑問，是林子恆剛才突然想到的。
理由有三個。
一是林子恆加入師專校足，是童麗麗的提議，而且加入過程過於順利。
「林子恆，你去加入校足吧。
加入校足的特困生，可以得到營養補助，一個月有160。
打了校級比賽，還能獲得30塊錢額外補助金。」
林子恆上中專第一學期，就經常在縣城實驗中學的校門口舉牌子，尋找家教工作。
一個小時5塊錢，每個月最多能教40小時，也就200塊。
實際上，他第一學期做家教的累計收入也就330塊左右。
扣除來回公交車費用，連300都不到。
如果加入校足就能每月得160以上，他當然要去。
跟著童麗麗來到校足辦公室，被主管老師李忠民簡單問了幾句，他就順利加入了。
第二個理由。
在林子恆加入校足以後，童麗麗馬上組建了校足啦啦隊，並自任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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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合前世童麗麗給林子恆發的最後一條資訊，童麗麗分明就是沖著林子恆去的。
第三個理由。
李忠民曾對校足球員說過，給特困生發的補助，並不是學校的經費，而是好心人的贊助。
好心人說過，只有幾個特困生才能獲得這筆錢。
如果大家認為不公平，可以自己去拉贊助，或者退出球隊。
而據林子恆了解，加上他在內，一共只有三個人得到這筆錢。
他一直認為，這是李忠民對他格外好。
但在剛才！
他聽說童麗麗竟然花光了零花錢，每次捐錢做善事也是不遺餘力！
突然生出一個猜想！
給校足提供贊助的那位「好心人」，說不定就是童麗麗！
如果這是真的！
童麗麗每月對校足的贊助至少是600元。
（演算法：校足三人受資助，每人每月160元。平均每月踢兩場校際比賽，每人每場30元。160*3+30*3*2=660。）
從第二學期到最後一學期，一共25個月。
總花費為25*660=16500。
在98年之前，這真不是一筆小錢！
童麗麗沉默一陣，說道：「沒錯，是我贊助的。」
林子恆有種果然如此的感嘆。
想到童麗麗一直都在暗戀自己，也就明白了童麗麗的真正心思。
她向校足提供這筆贊助，很可能都是為了暗地裡幫助自己。
事實上，自己也真被幫助到了。
不必再去搞家教，留給體育鍛鍊的時間也多了。
無論對他的心態還是身體，都是極大的幫助。
「非常感謝！」林子恆真誠道謝，「我希望你能關注我的事業，並儘早加入我的事業。」
「我會考慮一下。」童麗麗輕聲道。
發現童麗麗再沒有別的話，林子恆猜到她心情又不好了，就道：「你要有空，可以來綿州。到時候，你可能會大吃一驚。」
「好的。」童麗麗輕輕應了一聲，又沒話了。
「我還有事，掛了啊。」
「嗯。」
林子恆主動結束通話電話，心情有些複雜。
為了避免童麗麗走上前世老路，他首次邀請一個外人擔任自己事業的合伙人。
對他來說，這是當前階段最大的努力。
如果童麗麗真答應了，他固然能夠得到一些助力，但也勢必損失一些長遠利益。
好在他腦子裡面裝的點子很多，分出一些利益也沒什麼。
眼見江滔還在那邊抽菸，他乾脆向家裡客廳撥出一個電話。
不出所料。
很快就被接通了。
電話那邊傳來細細的呼吸聲，卻沒人說話。
「是曉梅吧，我林子恆。」
「嗯，我剛才怕說錯了話……你有什麼事安排嗎？」
「沒別的事，只是看看你回家沒。我有事臨時到了西工院，現在準備往家裡走了。」
「有個事，許姐姐也過來了，她有事情和你商量。」
「我儘快回來，大約需要四十分鐘。」
當林子恆回家時，時間已是下午兩點十幾分。
更讓他意外的是！
桌上擺滿飯菜，全都冒著熱氣。
「許姐姐掐著你的時間，親自把飯菜熱了一下。」
郭曉梅主動給許如燕說好話。
林子恆有些詫異。
許如燕給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女強人，性格也很好強。
也是看出這點，他選擇直接放棄這段露水姻緣。
此時去看許如燕，發現許如燕臉色微微泛著紅暈，眼神有些躲閃。
林子恆心中頓時有了明悟。
許如燕已經做出決定，不再走女強人路線。
一種莫名的成就感，突然湧上心頭。
林子恆有些高興，笑著對許如燕點了點頭。
許如燕原本有些緊張，見狀明顯鬆了口氣。
郭曉梅大約是被許如燕收買了，吃飯過程中不但給林子恆夾菜，還給許如燕夾菜。
吃完午飯，郭曉梅立即動手收拾碗筷。
許如燕也想幫忙，卻被郭曉梅擋開了。
「你和子恆談正事去吧，這邊我來就行。」
林子恆見許如燕看向自己，就向她招了招手：「走吧，我們去陽台說。」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客廳陽台。
「說吧，有什麼事？」
「不能註冊一人公司，我想問問你怎麼辦？」
「你既然提到這個問題，應該有主意吧？」
「用我在香港的控股公司當大股東，你當小股東。國內的所有公司，都用這個結構。」
林子恆的眉頭不自覺地挑了挑：「我不會出讓公司控制權。」
「我知道。」許如燕笑了笑，「我會把那家控股公司轉到你名下。」
林子恆訝然道：「免費送我一家香港公司？」
「想得美。」
許如燕白了林子恆一眼，模樣有點嫵媚。
「你出200萬港元，購買我在香港的兩家公司的99%股份。再用其中一家公司作為大股東，與你個人身份聯合，成立國內公司。」
聽許如燕讓自己掏200萬港元，林子恆相當無語。
幾乎直接問出一句：「你怎麼會覺得，我能拿出200萬港元？」
隨即想起，他曾對許如燕吹過牛，表示自己不差錢。
「你要賣兩個空殼公司給我？」
「不是空殼。」
許如燕搖搖頭，神色認真地解釋起來。
「98年底，有個小影視公司因金融投機而破產。
我以88萬港元的價格，接手了該公司的影視裝置。
從這時起，我生出了做影視的想法。
我註冊了一個控股公司，自己持股99%，好友持股1%。
我以影視裝置和100萬港元為註冊資本，用控股公司作為占股99%的大股東。
再找了導演、編劇和技術人，以及核心演員。
由於片酬低，我承諾給予他們高額分紅。
因為編劇和核心演員接連變卦，我的第一部片子至今還未開張。」
林子恆一開始只是隨便聽聽。
但在聽完以後，他不自覺地心動了。
許如燕的兩家公司，核心資產包括三部分。
一是那批影視裝置。
二是導演技術團隊。
三是影視公司拍影視劇的資質。
表面上看，影視裝置最值錢。
其實，最值錢的是導演和技術團隊。
許如燕面臨的最大困難是編劇和演員。
真相是資金不充足。
但對林子恆來說，許如燕的困難他能解決。
林子恆重生前，正在追一部主角回到99年的文娛小說。
在那部小說中，主角用了大半年時間自籌資金，又用兩三個月尋找合拍單位，在2000年夏季開始拍攝第一部電影。
他選的是《夏洛特煩惱》。
主演是他自己，馬冬梅、大春等配角，分別由蔣欣、王寶強等飾演。
從劇本到演員，從送審到宣發，林子恆都可以抄作業。
最大的變數可能會出在演員那裡。
但這很好解決。
在2000年這個時段，影視行業從統購統銷的計劃經濟向市場化過渡，許多國營電影製片廠面臨經營壓力。
一線演員片酬尚未起飛，普通演員和新人片酬更是地板價。
例如，演員丁勇岱一部戲的片酬僅2000元，北影廠門口的群演日薪約15-20元。
王寶強此時16歲，也在北影廠門口當群演。
兩年以後，他才會遇到他的伯樂，成為《盲井》的主演。
唯一問題是，林子恆拿不出200萬港元。
這還只是買下兩家香港公司股權的錢。
拍攝與宣發，還得花一筆錢！
沉思一陣，林子恆問道：「你投入了100萬現金進去，應該還沒用完吧。」
許如燕點點頭：「還剩62萬。」
頓了頓，又道：「每過一個月，就要減少9萬。這是維持大家基本生計的薪水。」
「如果你把他們的股權全部收回來，暫時就不用發薪水了吧？」
「沒錯。」
「那你先收回來。」
「你打算接受我的提案？」
「我接受，但短期內無法給你錢。」
「你不給我錢，怎麼完成股權轉讓？」
「我可以選擇相信你，先用你的公司註冊我的國內公司。等我有錢了，我再完成香港公司股權轉讓。」
林子恆這麼說，其實是對許如燕的測試。
如果許如燕欣然同意，林子恆很快就會變卦。
原因很簡單。
許如燕的公司，實際價值很低。
林子恆即將注入新公司的，都是註定會成功的網際網路產業。
讓許如燕平白在這種公司占大頭，除非他瘋了！
而且，誰主誰次，目前已經比較分明。
林子恆表現出信任許如燕的態度，許如燕憑什麼就不能表現出信任林子恆的態度？
真要讓林子恆承擔更大風險，就是主次搞反了！
許如燕沉思一陣，一臉無奈地嘆了口氣：「算了，還是我來信任你吧。」
林子恆暗暗鬆了口氣，心中有些欣慰。
許如燕這麼說，說明她已想明瞭其中問題。
就聽許如燕繼續說道：「我會和你簽個股權轉讓協議，然後完成你那些國內公司的註冊。」
「可以。」林子恆點了點頭，「股權轉讓協議中，我們註明不包括你公司的一切固定資產。」
林子恆暫時拿不出錢，又不想占許如燕便宜，決定只要皮包公司。
許如燕與林子恆對視片刻，眼中浮現笑意：「那筆固定資產，已經被我高價抵押了出去。」
言外之意，如果林子恆接受了固定資產，就要承擔那筆貸款。
考慮到許如燕說的是「高價抵押」，說明裡面有貓膩。
如果事情爆雷，林子恆作為當前負債人，必然吃不了兜著走！
林子恆一陣後怕，暗暗慶幸自己沒貪，問道：「貸了多少？」
許如燕向客廳方向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
「我讓某人占了一次便宜，把房產高價抵押出去，貸款70萬港元。
又從朋友那裡借了些錢，湊足88萬，買下原價四百多萬的影視裝置。
再把這批影視裝置作價260萬抵押出去，貸款130萬。
我拿100萬打入公司帳戶，還了朋友十多萬，另外十多萬自用。」
林子恆驚呆了。
他真沒有想到，許如燕的膽子有這麼大。
用一處房產作為槓桿，最終從銀行里搞出了200萬貸款！
難怪，她讓自己用200萬買下她的公司。
根本就是為了還貸款！
「你的房子值多少錢？」
「位於九龍，那片的房子都不值錢。室內面積接近400平方呎，也就值個80萬左右。」
林子恆瞳孔微微一縮。
400平方呎，約等於37平方米。
此時香港剛剛經過98金融危機，各行各業還沒走出低谷，銀行對貸款卡得很死。
價值80萬的房產，能貸到六成的款子就很不錯了。
貸出70萬，幾乎達到九成。
側面說明，放貸那人非常垂涎許如燕這份美味。
他可能還想再續前緣，才在後面又搞了一次違規操作。
許如燕若是不能解決困難，必然投入那人懷抱。
那人繼續支援許如燕的話，許如燕是有可能崛起的。
那人若是試圖長期控制許如燕，就會趁火打劫。
以許如燕的女強人性格，根本不會接受控制。
要麼自殺！
要麼逃亡！
林子恆想到這些後果，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許如燕見林子恆眼神複雜，以為林子恆嫌她身體髒了。
眼中閃過一抹黯然。
隨即，故作若無其事地微笑起來。
「如果你不想讓我無家可歸，最好在五個月內給我70萬港元。」
林子恆猜得到許如燕的意思。
最多再有五個月，許如燕的房貸期限就到了。
想了想，說道：
「我現在正在關鍵時刻，處處都要用錢。
你先把眼前的開銷降下來，儘量撐到明年三月份。
過了明年三月份，我少說也能動用幾百萬。」
在原時空，明年三月初，是艾沐瑾病發的時間。
人命關天，林子恆要把現金先用在艾沐瑤和艾沐瑾身上。
說能動用幾百萬，也不是他胡吹大氣。
一是到了明年三月份，他的圖形版《洪荒》應該開始公測了。
最快一個月就能收費。
也就是四月收費。
另一方面，他在美國賣歌的錢，大半都會投到美股，用以做空網路股。
這部份少說能投入20萬美元。
到了明年二三月份，賺二倍以上是必然的。
加上本金，就是60萬美元以上。
換成人民幣，妥妥的五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