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徹只瞥了一眼照片上的人臉,抱著收納盒的手就是一緊。
他認得這張臉。
繼承的記憶中,就是這個小伙在半個多小時前,給他送來了裝著「抱兔童子」的快遞捐贈箱。
江徹想到了窗外聒噪的警笛聲,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
「這快遞小哥剛才的確來過。
劉叔,他這是出什麼事了?」
老劉頭一聽這話,面色頓時就變得很難看:
「這人從咱民俗館出去後,沒走多遠就出車禍了!
但不是意外事故,是他故意肇事!
我們公司在那片兒也有人值門崗,正好撞見了這一幕。
說這小伙子像突然得了失心瘋,開著快遞三輪,接連撞倒了好幾個人,然後……」
老劉頭正說著,手機卻在這時又一次亮了起來。
江徹越聽越覺得不對勁,立馬湊近去看螢幕。
保安群里新增的資訊,是一條抓拍影片。
畫面中的快遞三輪車,正全速沖向一輛滿載的大貨。
在碰撞發生的瞬間,鏡頭被定格放大。
快遞小哥看著爆裂開的擋風玻璃,嘴角咧開了一個誇張的弧度……
江徹看著畫面中快遞員嘴角的笑,一陣涼意瞬間爬上背脊。
這燦爛的笑容,讓他產生了一種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他倏地低頭,看向懷中收納箱裡的「抱兔童子」。
瓷娃娃的嘴邊,依舊掛著喜慶的笑。
只是那笑浮在冷白的瓷面上,徒有情緒的外殼,內里卻沒有絲毫活氣。
快遞員身上詭異的不協調感,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出處!
江徹打了個激靈。
寄宿在素白瓷裡面的替身偶,本源是詛咒類詭物。
這東西會將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厄運,翻倍轉嫁到活人身上。
被詛咒的人會產生幻覺,在不知不覺間死於各種意外。
前世,江徹也被替身偶陰過。
一看這影片,他就知道快遞員肯定摔過裝有「抱兔童子」的捐贈箱,在無形間觸發了替身偶的詛咒。
『這鬼東西被定為無解的災厄級,果然是有原因的!
它現在連本體都沒出現,就已經能殺人了……』
江徹心中警鈴大作,立馬盯向懷中的收納盒。
然而,白瓷娃娃依舊還是那副人畜無害的無辜臉。
唯獨系統的彈窗,在這時再度興致勃勃地彈了出來:
【恭喜,修士敏銳覺察「替身偶」的異變,提前啟用關聯任務】
【詳情:你曾在無心中,徹底解開了束縛「替身偶」的法器,成為了它的獵殺目標。
萬幸它的本體依舊處於虛弱狀態,需要滿足一定條件,才可對你下手。
一切尚存挽回之機,請修士速將其封印!】
【倒計時:00:05:00】
【獎勵:修為+25;魂煙1支】
任務書一閃即逝,根本不給人拒絕的機會。
看著定時炸彈般自動開始倒扣的時間,江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法器?
封印?
這是都市職場環境中,能夠合理出現的東西麼!
然而,邪修系統顯然已經沉浸在了自己的藝術里。
發完癲後,它就自動進入了靜默模式。
唯有時間在飛速流逝。
【00:04:22】
江徹看著收納盒裡依舊歲月靜好的「抱兔童子」,頓覺腦瓜子嗡嗡直響!
他不確定,系統的任務靠不靠譜。
但替身偶的恐怖,他卻是深有體會。
面對眼前煞有介事的倒計時,江徹不敢托大。
上一世詭秘復甦初期,他見過不少玄學法事。
在他的印象中,封印至少得有硃砂和符籙。
『民俗文化館裡,會有這種封建迷信的玩意兒麼?
但這種地方,按理說至少會有一個懂行的人吧!』
江徹對這家民俗館了解得不多。
畢竟,原身也只在這裡待了兩周,同事的臉才剛認全。
可系統只給了他五分鐘,想外賣訂一包黃紙都來不及。
江徹別無選擇,只能丟下一臉懵圈的保安老劉,快步往職員辦公室的方向跑。
然而,剛一推開屋門,一個熟悉的女聲就傳了過來:
「江徹,你小子剛才跑哪裡閒逛去了?
我找你半天了!」
江徹此時看著眼前亮閃閃的倒計時,腦門上就直冒火。
他沒心思應付杵在辦公室里的李蘭英,轉身就要往外走。
但屋中的女人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立馬炸了毛:
「站住!你員工守則看狗肚子裡去了?懂不懂規矩!
捐贈品入庫前的流程,你根本就沒走完。
登記單貼了嗎?
防撞材料包了沒有?
就這麼抱著盒子四處跑,磕了碰了誰負責?」
江徹聽著耳邊的噪音,只覺得耳膜都突突直跳。
不過,李蘭英這話倒是給他提了個醒。
他倏地扭頭看向自己的工位。
桌面上,此時擺著一個四敞大開的快遞紙箱。
『任務說,束縛替身偶的法器是被我無心中解開的。
但原身接收這個「抱兔童子」時,只是拆了個快遞包裝盒,就拿著去找李蘭英了。
按照這個邏輯,系統說的「封印」,也許不是字面含義?『
想到這裡,江徹面上的神色也跟著微妙了起來。
雖然覺得有些離譜……
可他還是把手裡的登記盒放在桌上,看向了旁邊擺著打包耗材的柜子。
李蘭英此時正抱胸站在一旁。
聽到白瓷娃娃和塑膠盒底碰撞的輕響,立馬見縫插針地嚷嚷:
「就幹這麼點兒活,怎麼還毛手毛腳的!
展館裡的東西,必須輕拿輕放。
不說弄壞了要擔責,就是照價賠償,你那仨瓜倆棗的收入,三年也還不上!」
江徹眼下正在回憶「抱兔童子」原本的包裝樣式。
聞言,他先是從柜子里翻出打包用的輔材,隨後敷衍地晃了晃手裡的單子:
「李主任,這入庫審批表你剛才可是簽了名的。
我現在要是分心,把這瓷娃娃摔了,追責也是咱倆均攤。
我這種試用期的新員工,還得靠領導你來兜底呢!」
李蘭英沒想到江徹會還嘴,而且一出口就是赤裸裸的道德綁架。
她氣得要上前理論,結果就看到對面的青年已然撈起了白瓷娃娃。
不僅沒有聽她的輕拿輕放,還一副破罐子破摔的隨意模樣。
李蘭英現在正處於提拔的當口。
一見此狀,她伸出去的手立馬僵在半空。
【00:02:48】
江徹沒去管身後氣勢洶洶的女人。
他掃了一眼催命似的倒計時,手底下也沒閒著。
抽出一張無酸紙,利落地墊在了「抱兔童子」的身下。
可就在紙面裹住瓷娃娃的腦袋時——
江徹忽然發現,一抹灰黑的東西,忽然從胎質內部緩緩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