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自己喉嚨間多出來的灰白鬼手,江徹只覺得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
如果不是魂煙的效果,他可能要等老頭髒兮兮的指甲掐進皮肉,才能意識到自己被鎖喉了!
上輩子在末世打磨出的反應力,在這一刻起了作用。
看清鬼手的那一刻,江徹就搶先反扣住了老頭滿布屍斑的手腕,隨即右肘猛地向下一砸!
他整個人的重心下壓,幾乎是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上面。
老頭枯槁的小臂被他拉拽著往下墜,手肘關節立刻發出了一陣乾澀的咯吱聲。
可就在江徹以為,自己能順勢卸掉老人的腕骨時……
一陣黏膩的撕裂聲,卻在這時鑽進了他的耳朵。
像是一張濕透的棉被,被強行撕扯成了兩半。
而在這怪聲響起的瞬間,江徹就感覺自己手底下一輕。
他低頭一看,就發現鬼物老爺子那條枯槁的手臂,此時竟然被他握在了手裡!
斷面參差不齊,明晃晃就是從肘關節的位置,被整個撕了下來……
只是這條手臂裡面長著的不是骨骼和肌肉,而是一團密密麻麻的黑色絮狀物。
江徹感受著斷臂冰涼的觸感,整個人都傻住了。
『上輩子覺醒了肉身強化異能,我也沒手撕過鬼啊!
重生後的這具身體,原來這麼猛的嗎?『
只是這念頭才剛冒出來,鬼物大爺的那條斷臂,就在江徹的手裡迅速變輕。
灰白色的表皮跟紙灰一樣,簌簌地向下剝落。
眨眼之間,整條手臂就化作了一縷濃煙。
江徹一看到那熟悉的黑氣,心裡頓時警鈴大作。
可這東西根本不給人拒絕的機會,主打的就是一個強買強賣。
哪怕江徹側身躲閃,黑氣依舊執著地扎進了他的懷抱。
熟悉的陰冷感覺,立即從他的四肢百骸炸起。
江徹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戰。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被他撕下半條胳膊的鬼物大爺,竟沒有趁他分神的功夫展開報復。
不僅如此。
一團團黑色的絮狀物,還不斷從老頭斷臂處的傷口裡湧出來。
不過吐息之間,那佝僂的身影就已變得模糊透明。
整個人像一團被水化開的墨,一點點地消散在了空氣中!
只是他那雙黑洞洞的窟窿眼,直到消失的前一秒,依舊死盯著江徹。
像是不敢置信,又像是某種帶著執念的詛咒……
「這是什麼情況?
我這算是完成了……
獵殺大爺的任務嗎?」
江徹茫然地眨了下眼睛。
但下一秒浮現在半空的系統小字,就蹦出來啪啪打臉:
【修士已熟練掌握食詭之法,並成功吞食「詭力凝結物-凡品咒怨」!】
【獎勵:修為+30(招邪中期:45/100)】
【注意!畫中咒怨稀薄,不足本體十之一二,本源方為大補】
【請修士儘早將其獵殺,以防他人覬覦!】
江徹原本還盼著收割「獵殺任務」的獎勵。
哪曾想,系統給的判定卻只是吞了個經驗包!
「果然只是扯掉一條胳膊,還不足以弄死一隻鬼啊!
但斷臂肯定也給鬼物大爺造成了一定傷害。
至少一時半會兒,他應該是不會殺回來了!」
江徹跟詭怪打過不少交道。
他知道這些怪物其實也跟人一樣,有欺軟怕硬的傾向。
尤其是吃了苦頭後,大機率都會沉寂一段時間,再出來作妖。
想到這裡,江徹一直緊繃的神經這才緩緩鬆了下來。
他嘴裡還叼著魂煙。
這煙燒得很快,此時那星點火光也已經快要燒到煙屁股了。
江徹有些心疼,忙不迭想要把煙滅掉。
但不論他怎麼按壓菸頭,那火光依舊執著地亮著。
「竟然還是個一次性的!」
江徹看了一眼滿屋瀰漫的青灰煙幕,肉疼地嘆了口氣。
但就在他放棄掙扎時,一種奇怪的被注視感卻油然而生!
他心頭一緊,倏地扭頭看過去。
可這一次飄散在他周身的魂煙,卻沒能照出任何不該存在的東西。
唯一看上去有些不對勁的地方,就只有桌上的兩個紙紮人。
陰童還是先前的模樣。
但也正因為這小東西沒什麼變化,反倒襯得旁邊的詭侍女非常不對勁。
紙紮童女的臉頰,明顯比她的小夥伴紅了兩個色號。
瞧那樣子,就跟塗了胭脂一般!
『什麼情況?
這倆小崽子剛才不還很滿意這「陰宅」麼!
他們不會也要作妖吧?』
江徹一邊心累地想著,一邊快步走到桌邊。
不過,陰童詭女好歹也是系統欽點的契約詭物。
這一層約束擺在那裡,倒不用像提防鬼物大爺一樣緊張。
這樣琢磨著,江徹就伸手將兩頰緋紅的紙紮童女拿了起來。
而他的指尖剛一觸碰到紙糊的彩衣,系統的彈窗就突然冒了出來:
【恭喜,修士的殘忍行徑深深打動了契約詭物,陰童詭女忠誠度+25%】
【詭侍女尤為欣賞你的兇狠,願意助你殺戮!】
江徹端詳著面前的浮空小字,反覆看了兩遍才確信沒看錯。
『別人的金手指都是幫著宿主進步!
我的系統……為什麼整天盼著我萬劫不復?』
他在心裡狠狠地啐了一口。
不過,對於江徹的內心戲,系統一向視而不見。
一個小巧的資料面板,淡定地懸停在紙紮小人的頭頂。
【契約詭物:陰童詭女】
【等級:低階祟鬼(可吞食)】
【忠誠度:35%(關係緩和,可短暫提供庇佑)】
江徹的目光,在「庇佑」兩個字上停留了好半晌。
他醞釀了半晌的垃圾話,最終還是憋了回去。
『雖然初衷毫不相干,但不妨礙結果是正向的!
這麼看來,跟契約詭物搞好關係很有必要啊……』
有了這層濾鏡,江徹看手中的紙紮童女,似乎都沒之前那麼陰森了。
猶豫片刻後,他沒再把兩個小紙紮晾在桌上,而是給人家客客氣氣的請到了床頭。
兩個巴掌大的紙活並不占地方。
一左一右,正好穩穩地戳在床頭架上。
如果忽略紙人的紅腮白臉,倒也算是一款別出心裁的「阿貝貝」。
江徹看著自己獨一無二的床頭裝飾品,越發堅定了不能讓同事來串門的決心。
只是一想到其他人,他忽然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似乎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江徹倏地低頭,看向了在地上挺屍多時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