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嘆號?
自從啟用詭道面板以來,江徹只遇到過紅色和黃色的嘆號。
根據他總結的經驗,紅色標註的任務危險且緊急,黃色就相對來說友好一些。
但這黑色的款式,他還從沒見過。
而在江徹的好奇心被激起來的時候,黑色嘆號忽然抖動了一下。
系統的標籤倏地鋪展開來,還附帶了一行友情提示。
【敵對修士:鎮邪司-司獄】
【建議:鎮邪司將詭道視為邪魔外道,請勿暴露你的邪修身份!】
江徹:是不是有毒?是不是有病?
但在他不理解也不想尊重的目光注視下。
黑色的標籤在空中優雅地轉了一圈,穩穩落到了屋子盡頭。
江徹抬眼看過去,就見到【鎮邪司-司獄】的頭銜,高懸在一個青年的頭頂。
雖然這人背對他坐著,但對方身上板板正正的黑襯衫,還是讓他瞬間認了出來。
『這不就是陳海東身邊那個戴眼鏡的傢伙嗎?
之前我從派出所窗外看他時,這人頭頂上分明沒有任何標記啊!
怎麼轉一圈回來,他就悄悄加入門派了?』
只是一想到這裡,江徹忽然就又記起了自己剛剛升級過的屬性資料。
他不動聲色地調出面板,目光停在了「靈窺」一欄。
【靈窺:13(感知拓寬,可識破虛妄偽裝)】
虛妄偽裝?
江徹看著系統的描述,忍不住又瞄了眼眼鏡男的後腦勺。
『按照系統中二病的邏輯,鎮邪司興許指的就是警察局。
那是不是意味著,這個文質彬彬的人是個便衣?
可如果派出所是鎮邪司,那為什麼別的警察頭頂沒有標籤,只有他有呢……』
江徹正納悶地琢磨著,就聽到身後傳來了一個驚訝的聲音:
「徹子,你怎麼也來派出所了?
咦!你這肩膀上怎麼髒兮兮的。
難道你也跟我一樣,不小心摔進外面的施工區了?」
江徹聞聲扭頭,就見陳海東快步跑了過來。
他下意識地瞥了眼自己的肩膀。
可不看還好,這一看之下,他的腦門立刻見了汗。
藏藍色的衛衣肩頭,沾上了一大團黑色的污漬。
瞧著像是蹭上的油印,但江徹一眼就看了出來,這是李蘭英的巴掌印!
只是先前局勢緊迫,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提防意外上面,並沒注意到衣服。
現在再一看,鬼手印扭曲的印在衛衣上,隱隱還能感覺到一絲獨屬於詭物的腥臭氣息。
不過,陳海東顯然沒往超自然的方向思考。
江徹見狀趕忙打了個哈哈,岔開了話題:
「剛才去找我們領導簽字,路上不小心蹭髒的。
倒是你,摔進施工區域已經很獵奇了。
怎麼還跑警察局來了?」
陳海東一聽這話,立刻就被轉移了注意力。
他撇了撇嘴,有意無意地看了眼大廳另一側的眼鏡男。
這才壓低聲音說:
「你以為我想待在這裡嗎?
還不是我爺爺的事情太蹊蹺,讓警察盯上我家了!
昨天跟你放下電話後,那個看到我爺爺在民俗館附近的人,也失蹤了。
警方接連幾次查不到線索,乾脆就直接在所有和爺爺有關的人身邊布控了……」
江徹注意到,陳海東說話時神色懨懨的,眼下也是一片烏青。
估計從昨晚到現在,應該都沒敢合過眼。
然而,他盯著面前的好友看了半晌。
系統用來標記鬼物的紅色感嘆號,卻始終沒有出現。
『奇怪……
陳海東能用照片給我「空投」鬼物大爺,那按理說他應該已經變成了詭怪的傀儡。
難道是和李蘭英的情況類似,沒被完全附身的時候,系統就無法標記?
可我的「靈窺」資料,不是剛升級過麼!』
江徹看著只是精神頭有些不濟的陳海東,心裡全是問號。
但這些話他不敢說出來,只能旁敲側擊地問:
「海東,你最近有沒有遇到怪事?
警察跟在你身邊,就沒發現什麼嗎?」
陳海東聞言,面上不由帶上了幾分苦澀:
「沒有,我什麼都沒遇到,但這才是最奇怪的!
我爹自打爺爺失蹤後,整個人就變得神神叨叨。
他總說,晚上睡覺時能聽到爺爺拿拐杖拄地的『嗒嗒』聲。
但他說的這種聲音,我卻一點也聽不見……」
說到這裡,陳海東有些不自然地停頓了片刻。
江徹注意到,好友下意識地捂住了小臂。
透過微微捲起的衣袖,他看到了一圈圈紗布的痕跡。
陳海東敏銳覺察到了江徹的視線。
他有些侷促地拽了拽袖子:
「我爹這幾天一直不敢睡覺,精神狀態就變得不太好,連家門都不願出。
但不知道為什麼,在聽說最後見過爺爺的目擊者,也在昨晚失蹤後,他卻忽然提出要來槐安鎮。
可我們剛趕到那人住的小區,我爹就突然發瘋了……」
似是想到了一些恐怖的畫面,陳海東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就像昨晚的那通電話一樣,他的聲音都顫抖了起來:
「一點徵兆都沒有,他突然就從背後襲擊了陪同的民警。
他那樣子,就好像要把人當場弄死。
我衝上去攔他,結果手臂被他抓出了好幾條血口子……」
聽到陳海東的描述,江徹的目光不由自主又看向了大廳中,背對著他們的眼鏡男。
這人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打電話。
而注意到他打量的視線,陳海東的表情突然一僵。
青年好像被踩了尾巴一樣,嗖的一下就擋在了江徹面前,連聲音都壓低了三分:
「不,不是他!
我爹打傷的那人,是這個青石板街的派出所民警。
你……你離這個人遠點,千萬別跟他扯上關係!」
江徹本來只是出於好奇。
但看到陳海東緊張兮兮的模樣,他頓時就覺察到了不對勁。
他突然記起了昨天電話里,好友似乎也是在聽到了那個裹著冰碴子的聲音後,態度180度大轉彎。
然而,就在他們兩人交頭接耳的功夫。
一直在打電話的眼鏡男,忽而放下了舉在耳邊的手機。
在這人扭過頭來的那一刻,江徹終於看清了對方的臉。
只是這一眼,他渾身的血就彷佛被瞬間凍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