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筱冉就像斷了線的提線木偶。
在江徹鬆開她脖子那一刻,整個人當即軟倒在地。
她皮膚上的陰冷煞白,以及那鬼氣森森的氣息,全如潮水一般退去。
「罪魁禍首」江徹看著地上一動不動的女孩,後知後覺地心虛感油然而生。
詭秘復甦的時代尚未真正到來。
在法制健全的社會,拿刀捅死了人,可是要吃槍子的。
『不知道剛才陰髓的鬼叫聲,有沒有傳出去?
要是讓人打了報警電話,我可就完蛋了。
必須得趕在驚動警方之前,把異調局的人先搖過來……』
江徹一邊想著,一邊手忙腳亂地開始掏手機。
在離開人民醫院之前,他就特意留了何歸源的電話。
只是沒想到,這串號碼能這麼快就排上用場。
通話撥過去不到兩秒,對面就接通了。
不等江徹開口,何歸源的聲音就急吼吼的傳了過來:
「江先生,你跑進了那鬼地方,竟然還活著嗎?
你現在是什麼情況,怎麼還有功夫給我打電話啊?
你沒有受傷?」
何歸源的語氣很緊張,話也說的沒頭沒尾。
江徹在腦子裡,快速過了遍先前的經過。
他這才想起來,逃獄任務已經被系統判定完成。
換言之,早在他進入和平小區2棟的單元門時,就徹底脫離了「鎮邪司守衛」的監視範圍。
而名義上供職於人民醫院的何醫生,應該就是這個險些炸單的守衛。
但何歸源話中的震驚,也引起了江徹的警惕。
他記得系統釋出獵殺任務時,就曾提過陰髓處於鎮邪司的淨化大陣當中。
結合何歸源的話也不難看出來,他現在所在的這棟單元樓,危險係數比青石板街的施工現場還高。
以至於,對方在接電話前,直接就預設了他沒法活著出來。
『看來被我吸收的陰髓也跟詭骨一樣,對其他人而言是相當陰間的東西啊!
異食癖系統,為什麼總給我投餵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
真怕哪一天,我也會變成某種詭怪啊!』
江徹心裡一陣戚戚然。
他稍微平復了一下煩躁的心情,這才開口說:
「何醫生,我挺好的,沒受什麼傷。
但跟我一起來的女孩,狀況不是很好。
你能不能來幫忙看看?」
然而,電話對面的本該熱衷於救死扶傷的何醫生,一聽這話卻立馬打起了馬虎眼:
「江先生,你的情況我已經上報過了。
你放心,已經有人去救你了。
雖然聽起來,你現在好像已經處於安全狀態。
但我還是建議你原地等待,千萬別再亂跑!」
由於系統的熱烈推薦,江徹一直是抱著尋寶的心態在樓內探索。
此時何歸源防賊一樣的態度,瞬間就給他拉回了現實。
江徹「嘖」了一聲,本還想說點兒什麼。
可他的目光卻在這時忽然瞟見,倒在地上的顧筱冉忽然動了一下。
再仔細一看,女孩的胸口竟然在微微起伏。
雖然很微弱,但明顯是還有呼吸和心跳的樣子!
「咦!你怎麼還活著?」
江徹看得一驚。
他不再去管電話對面何歸源的大驚小怪,趕忙蹲下身檢視。
而這一看之下,他的眼珠差點兒從眼眶裡飛出來。
顧筱冉被美工刀捅了一刀的腹部,衛衣上依舊鮮血淋漓。
可那傷口卻不知什麼時候,自己完美癒合了。
江徹湊過去仔細看了看,竟然看不出一點兒疤痕。
不僅如此,顧筱冉脖子上被祟鬼相摳出的五個血窟窿,也已經恢復如初。
『前世我遇到的屍鬼,自愈能力的確也很逆天。
被砍一刀,要不了幾分鐘就能長好。
可顧筱冉要真異化成了詭怪……
理論上,她應該已經被我的食詭能力給吞了。
陰髓都沒能倖免,她怎麼可能沒事?』
江徹蹲在顧筱冉的身邊,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女孩的胳膊。
入手的感覺微涼,但很明顯那是屬於人類的體溫。
除了衣服依舊狼狽外,顧筱冉身上已經看不出半分詭異痕跡。
甚至她原本蒼白如紙的膚色,都逐漸恢復了紅暈。
「這姑娘,現在到底是人是鬼?
這狀態也忒詭異了……」
江徹納悶地嘀咕了一聲。
哪曾想,他話音剛落。
一個冷颼颼的男聲,就從他身後傳了過來:
「江先生,要論詭異的話。
你那邪門的能力,可比這小姑娘更不像個活人呢!」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腳步聲,瞬間喚醒了一些不美妙的記憶。
江徹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陸組長!」
他舉起手機,朝著向下的樓梯口照去。
儘管知道防空洞內的景象,有可能是意識恍惚下的幻覺。
但在重新見面的這一刻,他的目光還是不由自主盯向了陸硯的影子。
結果一如所料,手電光圈只照出了一道瘦長的人影。
沒有女鬼的腦袋,更沒有成群結隊的黑色長髮。
覺察到對面帶著幾分戒備的視線,陸硯的視線也跟著下移。
但他只是輕飄飄的瞥了一眼自己腳下的影子,目光就又落回了江徹的臉上:
「先前在防空洞時,我以為你就吸取了教訓,不會再碰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沒想到,你從昏迷中清醒過來沒幾個小時,就又惹出了新事端。
雖然你那種短時間詭異化的能力,確實能應付一些危險。
但你知不知道,你的作死行為,已經引來了一個大麻煩?」
江徹之前就猜測,陸硯的覺醒能力可以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如果不是這樣,他最初的逃離任務,不可能到現在都是「未完成」的狀態。
所以在聽到陸硯這番話時,他並不覺得有多麼意外。
不過,介於前世的慘痛記憶。
江徹只要看見陸硯的冷臉,就覺得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在隱隱作痛。
在他眼中,就連陰魂不散的鬼物大爺,給他造成的心理陰影都不及陸閻王的一半。
他不想因為知道的太多,而被滅口。
但陸硯的話,似乎又透露了某種他預料之外的風險。
想罷,江徹只能強壓下當場跑路的念頭:
「陸組長,你說的大麻煩,具體是指什麼?
我最近遇到的怪事比較多,得罪的鬼東西也多。
你得給我個線索,不然實在不好鎖定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