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陸硯的視線,江徹也跟著看向了顧筱冉血跡斑斑的衣服。
方才他們纏鬥造成的傷口,現在已經全數消失。
這種恐怖的癒合力,除了詭怪外,也只有覺醒者的異能能辦到。
想到這裡,江徹的目光有意無意地看向了陸硯的頭頂。
然而,這位已知具備異能的覺醒者頭上,並沒有系統給出的任何鬼物標籤。
『覺醒者的存在,似乎並不能引起系統的特殊關注。
如果顧筱冉只具備異能……
按理說,系統也不會鳥她才對!
為什麼偏偏要管人家小姑娘叫屍鬼?』
江徹下意識地覺得,顧筱冉身上肯定還藏了什麼貓膩。
但他不好明說,只能換了個話題:
「陸組長,你剛才說,這樓里有異化能量的殘留。
這裡曾出現過什麼靈異事件嗎?
我們單位先前辭職的一個實習生,就住在這樓里。
我這次過來,就是覺得他不對勁,專門來找他的。」
剛做完陰髓相關的任務,江徹很確定這樓里肯定出現過詭怪。
畢竟,系統給陰髓的定位,就是「詭物遺骸所化」。
而他目前,只看到了這場悲劇的最終結果。
他還需要弄明白,異化的源頭是不是跟王楚有關?
聽到江徹的問話,陸硯眉頭微動:
「和平小區的這棟樓里,三天前突然出現了一隻級別不低的詭怪。
異化能量轉瞬就覆蓋了整座樓。
以至於這附近的區域,都被劃入了異常事件警戒區,被迫疏散了群眾。
你要找的人,住在哪一戶?」
儘管心裡有預期,江徹聽到這番描述依舊覺得不太妙。
不過,陸硯會問出這個問題。
至少說明他的覺醒能力,並不能做到實時監聽。
江徹和顧筱冉之間的對話,顯然沒被偷聽去。
意識到了這一點,江徹稍微安心了一些,這才開口吐露實情:
「301室,住戶的名字叫王楚,應該是單身獨居。
我聽同事說,這人辭職前精神狀態就不好。
他今天晚上的時候,還給我這位女同事發了一些意味不明的簡訊。
不過剛才我在樓梯間就被襲擊了,還沒來得及去他家裡檢視。」
江徹如今就在三樓的樓梯間。
自顧自地說完後,他的目光就忍不住瞟向了黑洞洞的樓道。
陰髓的消失讓整棟居民樓恢復了正常。
籠罩在樓道里的黑霧散去,手電光照過去能清晰照出走廊里的情況。
出乎預料,王楚租住的301室,房門是虛掩的狀態。
不僅如此。
連著他家周圍的幾戶人家,屋門也都四敞大開。
只是這些人顯然走的很著急。
有幾個貼牆放置的鞋櫃,被撞倒在了地上。
還有一些生活垃圾,也天女散花式的鋪散開來。
江徹先前一直以為,樓內的一片死寂是因為異化能量隔離出了獨立空間。
現在他才發現,這裡是真的沒人在住。
『王楚如果早就被隔離,那又是誰給顧筱冉發的簡訊?
不知道他家裡,會不會留下什麼線索?』
王楚租的301室緊挨著樓梯間。
江徹納悶地琢磨著,也就伸頭隨意向屋裡瞟了一眼。
可就在這時,他耳邊卻飄來了陸硯不咸不淡的聲音:
「這樓里的所有住戶,在事發當晚就全死了。
別說活口,我在這裡盯了三天,連只鬼的影子都沒看見。
那東西大機率已經跑了。
所以按照原本的計劃,我安放好淨化裝置,剛才就打算撤離了。」
江徹聽著耳邊涼颼颼的聲音,腦門卻有點兒冒汗。
『對上了!全都對上了!
怪不得系統會說,陰髓的力量正被鎮邪司的陣法淨化。
敢情是陸閻王在這樓里做善後。
但為什麼陰髓不攻擊他,遇見我和顧筱冉就立刻亮兵器?
這個時間線的詭怪,怎麼全都是這種欺軟怕硬的畫風啊……』
上一世,江徹跟絕大多數人一樣,是在官方的通告中獲悉了詭怪的存在。
在此之前,他並不清楚這些詭異的玩意,是怎麼一步一步發育成了末日級的災難。
重活一遭他才明白,這事兒沒什麼技術含量,全是靠苟!
江徹在心裡狠狠地啐了一口。
但轉念一想,他又從陸硯的話中,咂摸出了一點兒不對味。
『陸閻王說,他在和平小區盯梢了三天。
可他之前,不是一直跟在陳海東身邊麼?
既然異調局已經知道喪門鬼很危險,又怎麼會中途放棄調查?
這豈不是說……』
江徹倏地眯起了眼睛。
他想到了一種很糟糕的可能性。
「陸組長,那天在地下防空洞裡,我始終沒見過我兄弟陳海東。
包括後來襲擊我的八個人里,也沒有他的身影。
他……是不是出事了?」
江徹前世經歷過太多生離死別。
那時候他能力有限,自保已是極限。
可這輩子他算是贏在了起跑線。
哪怕能力有些邪門。
但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是希望能守住身邊的人。
至少不要再像曾經那樣,看著親友一個個慘死面前而無能為力。
然而,陸硯的回話卻像是兜頭一盆涼水:
「陳海東失蹤了。
那個地下防空洞裡面,除了你和我之外,沒有其他活人。」
江徹聽得心下一沉。
他自己就曾在地下甬道中,險些被一團爛肉活活碾死。
而陳海東不過只是一個普通人,在那種環境下的存活機率微乎其微。
很可能在進入地下通道的那一刻,就已經中招了!
可此時此刻,江徹在一瞬的失落後,卻又注意到了陸硯話中的破綻:
「失蹤?
陸組長,為什麼你那麼肯定不是死亡?」
詭骨造成的環境異化有多難纏,差點兒被攪成肉泥的江徹很有發言權。
然而,陸硯給出的答覆卻讓他有些意外:
「嚴格算起來,陳海東還沒死,他是被喪門鬼帶走的。
那老頭鬼似乎很忌憚你,不願讓你跟他的傀儡有接觸。
托你的福,我現在也完全失去了這鬼東西的下落。」
說到這裡,陸硯一貫沒什麼情緒波動的臉上,也難得帶出了幾分不悅。
他看向江徹,眉頭微蹙,神色逐漸變得意味深長。
江徹很熟悉這個表情。
前世,陸硯想弄死他的時候,就是這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