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江韶的驚呼,江徹立馬再度看向水潭邊那一簇簇燈火。
果然就像女人說的那樣,提著油燈的人顯然發現了什麼。
一群人成包圍狀,向他們所在的山洞快速逼近!
『何歸源你大爺的!
我都沒見到你人,你倒是把怪引我家門口了?
這是人幹的事麼……』
洞口那麼大一個目標擺在那裡,江徹也不敢托大。
他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戲班的人但凡看到這洞口,八成會直接進來搜查。
而不是頂著暴雨,一路往土坡上面追擊!
江韶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不過她對於這地方的地形很熟悉。
「永生,咱們先回剛才落腳的地方。
那位置聯通著的岔路最多,就算人追進來,我們也還有機會!」
江徹看了一眼完全陷入黑暗的黑水潭。
他強壓下沖何歸源比中指的衝動,轉身就跟著江韶往洞裡跑。
出來的時候他一路循著聲音的軌跡走,尚且不覺得有什麼。
這下抹黑往回走,他立馬就覺得這洞裡七拐八繞,真是個躲貓貓的聖地!
而江韶精準的導航,給了江徹莫大的安全感。
他們眨眼就回到了剛才的篝火旁。
江韶長得雖然秀氣,但做事卻是雷厲風行。
她抬腳就要直接把火堆踹散在了地上,卻被江徹從後眼疾手快地拉住了:
「別,先留著這個!
這山洞裡路窄岔道多,戲班的人肯定會分散人手。
他們分工後追進這條路的人,最多不超過三個。
有著火光當誘餌,我們還能從後下個黑手!」
江徹的語氣太過理所當然。
江韶聞言愣了好幾秒,才把腳收回去。
她壓低聲音,有些緊張的說:
「永生,戲班的人雖然不是各個都像老班主那樣能打。
但他們也比普通人耳聰目明,力氣更是大得跟牛一樣。
你要跟他們打,難道你這陣子也……」
然而,江韶的話尚未說完,黑暗中就已是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江徹瞬間分辨出了聲音的來向。
對著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之後人就敏捷地躲到了一旁的岔道口。
幾乎就在兩人剛剛隱蔽住身形時,一個人影就從甬道內沖了出來。
江韶的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但不等她看清來人是誰,那人就已是悶哼一聲,直接倒在了地上。
嘈雜的腳步聲戛然而止。
變成一個人被掐住脖子後,喘不上氣來的悶哼。
「一個人就敢追進來,誰給你的勇氣?
不過,你這衣服瞧著倒是有點兒眼熟。
你是之前在法壇看大門的那個王二?
像你這種擅長追擊的獵狗,可不能留活口……」
江徹帶著幾分笑意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話音落下的瞬間,就聽咔嚓一聲脆響。
憋得臉紅脖子粗的王二腦袋猛地歪向一側。
事情發生在一瞬之間。
江韶看著軟倒在地的身影,驚訝地捂住了嘴巴。
她似乎想說點兒什麼,但臨出口時卻突然忍住了。
江徹敏銳地發現,年輕女人的臉上並沒有多少恐懼神色。
相反,江韶的眼中浮現的是一抹濃濃的擔憂。
那雙漂亮的杏眼緊盯著他的手?
『她在看什麼?
怕我把她脖子擰斷?
可她的表情,為什麼感覺更像是在擔心我?』
江徹心裡有些疑惑。
不過,他很快就沒心思去揣摩江韶的內心戲了。
戲班在人手分配方面,有些過於自信於強化過的能力。
他們為了最快速的鎖定學徒位置,幾乎全都是單獨行動。
在王二之後,江徹先後又狙擊掉了五個人。
洞外的暴雨漸漸停歇。
沒有了洞壁回音的干擾,他很快就判斷出,這洞內除了他和江韶外,已經沒了其他能喘氣的生物。
「看來戲班的人很雞賊。
他們沒有一波全進入山洞,而是從洞外就分兵兩路。
另一隊人應該還在土坡上搜尋。」
江徹一邊說著,一邊就重又坐回了那團柔軟的乾草堆。
只是這一次,他身後的黑暗中,橫七豎八的多了幾具屍體。
無一例外,全被擰斷了脖子,像睡著了一樣。
但是,目睹過這些人被擊殺畫面的江韶,此時的內心卻完全無法平靜。
她看江徹重又拿起了一旁的陶碗,還抿了一口碗裡的兔肉湯,眼中的擔憂幾乎化作了實質。
「你不吃點兒嗎?」
「永生,你真的沒事嗎?」
兩個人的聲音同時響起。
只是關注點卻風馬牛不相及。
面具遮住了江徹面上的神色。
一種壓抑的恐懼,似乎讓江韶忽而變得有些焦躁。
她三兩步跑到江徹跟前,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永生,你在戲班裡,是不是又接觸過那個林北琛!
他之前說,你的非凡之力跟所有人都不一樣,能夠操控鬼神的力量。
你答應過我的,說絕不會去使用這種能力。
可如果不是這樣,你現在的身手,為什麼會突然變得這麼好?
你到底明不明白,一旦開始使用喪門神賦予的力量,你就再也不是你自己了!
你見過我發瘋的樣子,為什麼還要……」
江韶語氣極為緊繃。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開始控制不住地顫抖。
像是一根拉到了極致的弓弦,彷佛馬上就要崩斷。
江徹不由自主地挑了挑眉。
他聽懂了江韶是在說鬼相的事情。
但他真正在意的是對方的說辭。
『江韶那種大到不正常的手勁兒,應該就是祭酒的效果。
詭怪的精神污染,不是意志力可以抗衡的東西。
她現在能恢復清醒,就說明……』
江徹心裡有了一些不太好的猜測。
他看了一眼鍋里的兔肉,又看了看火堆旁依舊滿滿當當的布袋。
『江韶來救陳永生,恐怕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所以她才會把家裡的餘糧,全都帶來山洞。
而且聽她剛才話里的意思,顯然她很清楚身體一旦被祭酒改變,最後就只能變成受人操控的傀儡。
原身的奶奶看著溫婉,但這性格卻明顯很剛烈。
她不僅不願意被戲班的人控制,而且……
好像還打算用自己的命,給陳永生換一個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