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豁！
好一個教科書級別的……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啊！』
江徹看著楊立穿著蓑衣的背影，眼睛都亮了。
如果戲班留了十幾號壯漢在水潭邊守著，他還真不敢輕易動殺心。
畢竟，亂拳打死老師傅，也不是沒有可能。
『看來何醫生，還是充分發揮了他的戰術作用的！
至少，戲班的那幫子武夫，的確被他吸引走了不少。
就是就只留一個楊立，總感覺有點兒托大。
這四個學徒哪怕都是菜雞，可只要一人選一個方向撒腿狂奔，楊立一個人也攔不住吧……』
江徹先禮貌性地動了下殺人滅口的念頭。
轉而，他才又仔細看向了那幾個主播。
離他最近的兩人身高很有特點，一個極高，一個極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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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兩人從來沒跟江徹搭過腔，拉車的時候也沒分在一組。
他對這兩人的印象很有限，甚至感覺從沒聽他們開口說過話。
除了這完全陌生的二人外，還有一個中不溜身材的年輕男人。
江徹記得這人叫「崔琦」。
在異化空間內，他同樣沒跟崔琦直接打過交道。
但是，因為崔琦和最先失蹤的阿強是朋友。
他倆算是這組受害者中，為數不多的關聯人。
江徹當時看資料的時候，就額外關注了一下崔琦。
讓他印象最深的地方，就是這人性格比較怪。
明明吃的是直播這口飯，卻很高冷不怎麼愛說話。
這種有些木訥的表現，也讓他的人氣和粉絲數長時間處於冰點。
而此時此刻，在江徹眼裡很高冷的崔琦，偏偏緊挨在了那一高一矮的兩人身旁。
從遠處看到時候，他還沒覺得有多奇怪。
可此時離得近了，乍看上去這三個大老爺們就跟連體嬰似的。
手臂貼著手臂，肩膀挨著肩膀。
『我知道你們很冷。
但這樣新穎的抱團取暖方式，看得我後背也開始發涼了呢！』
江徹覺得這畫面委實有些辣眼睛。
他忙不迭看向了水潭邊的最後一人，孫凱。
這個人倒是他的熟人，而且跟其他三人保持了快兩米的距離，看上去正經多了。
孫凱的破棉襖上結了厚厚的一層霜。
「笑面煞」的鬼面擋住了他的臉。
但從他不斷打著擺子的腿上，卻也不難看出他應該是快被凍麻了。
江徹的視線掃了眼孫凱開著震動的雙腿。
只是片刻過後，他的眉頭倏地就皺了起來。
他猛然看向旁邊的三個連體嬰。
以崔琦為首的三人站得筆直。
他們的衣服上也有冰碴，甚至感覺比孫凱的還要厚上一層。
可這三人就好像一點兒感覺不到冷一樣。
一個個紋絲不動地站在那裡，就彷佛是凍硬了的冰雕？
江徹感覺到了不對勁。
他集中精神，仔細去分辨這三人面具下的神色。
結果只是一眼，他後背的汗毛就炸了起來。
這三個主播面具下的眼睛，全都只有灰白的眼白！
而他們臉上的鬼面，也巧合似的全都是沒有點睛的白眼。
江徹心裡咯噔了一聲。
他感覺這幾個人應該是已經死了。
可偏偏就在這時，在他眼中凍成了冰雕的崔琦卻忽然動了！
與此同時，那一高一矮也跟他一起扭轉了脖子。
在運氣方面從來不怎麼樣的江徹，下意識地就以為是自己行蹤暴露。
他倏地壓低身形，準備著已有風吹草動就立刻轉移，隱身到背後的枯木叢。
然而，崔琦等人扭轉的視線卻沒有落在他藏身的位置。
幾人像是感知到了什麼，沒有眼瞳的雙目齊刷刷地看向了黑水潭中央。
難得走運了一回的江徹大感震驚。
他順著崔琦的視線看過去，就發現水潭中央的小島上，也亮起了燈火。
但水面上的霧氣太濃了，像是蒙了厚厚的一層白紗。
就算是他的視力，也還做不到穿透效果。
江徹只隱約分辨出，戲台旁邊有兩個人影。
但其中一個很快就消失了，像是繞去了戲台另一端？
反倒是水潭中央的水面上，好像有人在炸魚。
嘩啦嘩啦的雜亂水聲，順著風飄到了岸邊。
『楊立還帶著作為祭品的學徒等在岸邊，就說明陰儺儀式沒正式開始。
這種時候能等在戲台下的人，應該也就是老班主。
那另一個人影，難道就是那個林北琛？
果然，我的運氣還是線上的！
不構成威脅的雜怪沒有幾個。
但最需要躲開的神秘BOSS卻守在了寶箱邊，這是生怕我能偷襲成功啊！
這就是傳說中的人不在多，全上精銳，一點機會都不給的……』
江徹感覺額角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就算沒有江韶的警告在先。
林北琛在儺台坳的種種邪性操作，也讓他很清楚地知道，這人可不是好招惹的。
最壞的可能性，對方都未必是個人。
而無相鬼面剛被收服不久，似乎是急於向宿主獻殷勤。
恰在這時，那個血色的面具圖示，也被應景的點綴在了湖中小島之上。
比起先前敷衍的構圖，這次面具的輪廓明顯精緻了不少。
江徹定睛一看，感覺就是一張微縮般的「無相鬼面」。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小小的無相鬼面指向的位置，好像就是方才人影消失的地方。
江徹：我真是謝謝你，讓心裡更沒底了！
他忍住把面具摘下來踩兩腳的衝動，這才又看向了抖成篩子的孫凱。
孫凱的手腳並沒有被綁著，完全是散養狀態。
而楊立作為看守，目光卻始終在水面上，看都沒看過身後一眼。
從這鬆懈的守備上就不難看出，那三個白眼怪肯定不止會行為藝術般的貼貼，百分之百是有戰鬥力的。
『不殺了他們幾個，我肯定沒法安心划船往水潭中心去。
可我一旦在水邊動手，聲響太大必然引起戲台那邊的注意。
這要是被堵在岸邊，時間耗盡我就完球了。
還是得先弄出點兒動靜，把這幾個礙事的傢伙引到土坡上，讓他們死的安靜一些……』
這樣想著，江徹就輕手輕腳地往土坡上走。
可就在他退開了一段安全距離，準備尋找合適的目標時。
他余光中，卻忽然發現一道影子從黑暗中鬼魅般閃出。
那人手中寒光乍現，朝著他的心口就扎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