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婷婷？」
江徹對這個名字有印象。
他記得在八個失蹤的主播里，唯一看上去嬌弱到不堪一擊的人，就是黃婷婷。
雖然是戶外探險主播，但這姑娘從始至終走的都是賣萌賣嗲路線。
這樣一個瓶蓋都得靠助理給擰開的博主，如今一柴刀劈的石塊火花迸濺。
那鏗鏘之聲，換個老爺們過來也不過如此了。
「黃婷婷，你還好吧？
你的手好像受傷了，要不要我幫你包紮一下？」
江徹認出這是田茹的聲音。
女孩蹲在了黃婷婷身邊。
能讓柴刀崩掉刀刃，那反震回去的力道自是不小。
江徹覺得，黃婷婷的小嫩手上，怕不是得裂開道大口子了。
何歸源在這時也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活動了一下差點兒被扭錯位的手肘，疼得齜牙咧嘴。
「江先生，你是練過擒拿嗎？
下手好狠啊……
這身手在我們調查組，絕對是鐵打的外勤防爆崗！」
江徹從黃婷婷身上收回視線。
看著何歸源的狼狽模樣，他多少有點兒心虛。
還好他剛才及時懸崖勒馬，不然那一腳真踹下去，還真不好收場了。
不過，兩人如今已經交過手。
就算他想裝唐推說五體不勤，也沒有任何說服力。
江徹點了點頭算是認下。
但不等何歸源深究，他就趕忙轉移了話題：
「何醫生，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剛才在山洞裡，聽著你帶著人跑遠了。
這怎麼又折返回了水潭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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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他這麼一提，何歸源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
他扭頭看了眼黑水潭的方向。
但山中的霧氣越來越濃。
從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已經看不清岸邊的情況了。
何歸源一邊招呼田茹架起黃婷婷，一邊拽著江徹往後倒退。
他的目光始終緊盯著水岸邊的霧氣。
看那模樣，顯然是擔心有什麼東西從中衝出來。
直到這時，江徹才注意到他們剛才發生衝突的地方，背後有一個小小的洞口。
看著內部並不深，但周圍全都是乾枯的樹叢。
在夜間如果不注意，很容易漏看。
想來何歸源他們剛剛就是躲在這洞裡，出其不意給他來了一記偷襲。
「江先生，你別在外面東張西望了，快躲過來啊！
這山里一旦起霧，那些打不死的怪物就會開始露頭。
它們就跟狗皮膏藥似的，一旦被纏上會很麻煩的！」
江徹朝黑水潭邊掃了一眼。
白霧確實比雨剛停的時候，濃了不止一星半點兒。
已然達到了五十米開外，雌雄莫辨的程度。
水邊的人影完全湮沒在了霧中。
『這搞不好是個機會啊！
等這水霧再濃一些，我可以直接找個地方下水，划船接近水潭中央的戲台。
這神不知鬼不覺的，連聲東擊西的功夫都省了！』
【詭骨與鬼蜮融合進度：99%】
【倒計時：01:15:24】
江徹瞥了眼視野右上角的提示框。
時間還相對充裕，可以再等一波霧氣的匯聚。
唯一的問題，反倒是何歸源提到的「霧中怪物」。
江徹這兩天一直在昏迷，所以這還是他頭一次遇到山裡起霧。
而偷塔這種事情，最討厭的就是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他不敢大意，索性就跟躲進了何歸源等人的藏身處。
見他一步三回頭的鑽進來，何醫生急得簡直想跺腳。
江徹上輩子遭遇的絕境比較多，心態練得非常平和。
他完全不能共情對面的焦慮，見狀只是禮貌性地壓低了聲音問：
「何醫生，你剛才說的屍變怪物是什麼？
這東西是只有起霧後才會出現嗎？
而且，你在這裡躲得好好的，幹嘛要偷襲我呢！
別是殺紅眼了吧……」
江徹說完，使勁兒往洞壁上貼了貼。
他儘可能跟那三個渾身濕透的人影，保持著安全距離。
畢竟像這樣的寒冬臘月天，笨重的棉襖被蹭濕了可不好干呢！
何歸源看著他的動作，使勁兒按了按額角。
也許是深陷困境太久，他感覺自己的血壓已經有些不受控制了。
「江先生，我剛才看你穿的是戲班的衣服。
偏偏上一個穿這衣服的人，前些日子剛被我捅穿了心臟。
儺台坳這地方太古怪了，我下意識就覺得死了的人可能會詐屍。
這才想著趁霧氣還沒完全起來，儘快下手。
不然等一會兒霧氣一濃，這東西就徹底殺不掉了！」
江徹看了眼自己胸口的一大片血跡。
這衣服是戲班王家兄弟的衣服。
他一直以為，這掏心掏肺的勾當是江韶這位女俠的手筆。
何歸源對上江徹清澈中還帶著幾分茫然的神色。
他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好情緒，這才接著又說：
「江先生，你這些天不是也逃出戲班了嗎？
每天晚上只要快到12點，這山里都會起一場大霧。
只要一起霧，就會有很多沒有眼白的怪物，從各種犄角旮旯冒出來。
他們的攻擊力不算強。
但贏在數量多，而且還跟喪屍一樣，感覺不到疼。
除非直接把頭打爛，不然斷手斷腳根本沒影響，爬起來照樣追殺。
你難道運氣這麼好，一直沒遇到他們？
這不科學了吧！」
這般說著，何歸源有些不忿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江徹這才注意到，青年濕噠噠的袖子上，有不少被生生撕扯出來的口子。
這種傷口遍布在那破襖的各個角度，只是衣袖上數量最多。
瞧著樣子，顯然何歸源這幾天裡面沒少陷入混戰。
江徹心裡咯噔一聲。
他想到了水岸邊，那三個連體嬰狀態的學徒。
一個很不好的猜想，瞬間在他心間冒頭。
他忍不住脫口問：
「何醫生，你遇到的這些白眼怪物，都穿什麼樣的衣服？
他們都是戲班的人嗎？
還是說……全是村民？」
跟隨戲班一起前往黑水潭時，江徹就感覺村子裡安靜的不正常。
那狀態根本不像是有人居住，跟個荒村似的。
後來與江韶相遇後，他又得知了很多村民被祭酒操控。
當時江韶只說，一旦不再喝那屍水，人就會發瘋。
但是，女人並沒有告訴他……
這個「停藥」和「犯病」的時間間隔，具體是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