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員小李盯著【斷肢路鬼】的駭人標籤，水靈靈的站在江徹身後。
但這個背後靈，似乎不具備與被糾纏物件溝通的能力。
又或者，它是懶得給出回應。
江徹盯著這滿臉是血的店員看了好久。
對方就像個人形立牌似的戳在原地。
「你是我見過的……
最沉默寡言的獎勵！」
江徹暗暗磨了磨牙。
他覺得以後摸屍的時候，多少得長個心眼。
這舔包的代價，實在太陰間了！
研究不出小李的正確用途，江徹只能繼續騷擾何歸源。
他重新回到燒烤攤的時候，何醫生正拿著一個形似手機的東西，上上下下左左右的施法。
如果不是屋裡沒開燈，他這操作倒有些像是探店主播。
只是那儀器的顯示屏上沒有人刷跑車，只有一個單調的黃色提示框。
隨著何歸源的操作，上面的數字不斷跳動，唯獨顏色始終沒變過。
江徹瞥了一眼，就知道這是測量異化能量殘留的裝置。
數值停留在黃色區間，就代表這附近的異化影響依舊存在。
雖然不足以再滋生出詭怪，可普通人長時間待在這種區域，精神依舊會被影響。
「唉，看來這片區域也得封了啊！
江先生，這攤子周圍還存異化污染的情況。
我們先出去吧！
在這裡久待，可能會產生一些恐怖幻覺……」
說完，何歸源一邊搗鼓著手裡的裝置，一邊朝著詭怪化的小李筆直走了過去。
江徹嘴角一抽，趕忙不動聲色地側身擋了他一下。
與小李擦肩而過的瞬間，何歸源似乎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了一絲陰惻。
他不自在地縮了縮脖子，超小聲的嘀咕：
「果然組長說的沒錯，只要是某個黑錦鯉出沒的地方，空氣都是陰森的！」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其實什麼都沒做，是怪物們心甘情願的纏上了我？」
「恕我直言，這種情況最禮貌的稱呼，就是黑錦鯉呢！」
「你們異調局真是有夠冒昧的……」
江徹帶著背後靈小李，亦步亦趨地走出了燒烤攤的圍擋。
何歸源對於他的狡辯，一整個不予置評。
「所以說，江先生你真的不考慮加入我們調查組嗎？
咱們現在見面的機率，跟同事好像也沒什麼區別了。
你看，你只是離開醫院，回去的路上買個烤串都能撞入鬼蜮。
如果有你在隊伍里，不用帶探測儀到處掃描異化事件，詭怪可能自己就找上門了。
這危機處理效率，簡直拉滿了啊！」
江徹「呵呵」了兩聲，皮笑肉不笑的轉了話題：
「何醫生，你今晚可能還要再多加會兒班。
剛才在領域解除前，我看到燒烤攤的門頭房旁邊，停了一輛染血的麵包車。
但是，在回歸現實後，那輛車卻消失了。
我覺得這個情況，也許不是個好跡象……」
何歸源聽得一愣。
異調局現在對於異化事件的了解，還處於在起步研究階段。
但他先前也聽過一些內部傳言。
有研究員認為，詭怪領域當中未必只有一隻詭怪。
有時候可能會開出雙黃蛋！
只不過，兩隻鬼之間不會是合作關係，更像是力量弱的一方被寄生操控。
這種情況，除掉那隻淪為傀儡的詭怪，不僅是揚湯止沸，還會被那藏在暗處的東西記恨上。
看著何歸源微變的臉色，江徹就知道他肯定也聽過類似的傳聞。
但他現在不好說太多，只是裝作不經意的提了一嘴：
「在燒烤攤老闆和店員變成怪物前，曾反覆提到了一起詭異的車禍。
他們說，有一輛麵包車撞了一個夜騎的年輕人。
事故就發生在附近的路口。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
被你三槍爆頭的那個店員，也許就是被那輛麵包車撞死的？」
江徹沒有把話說滿。
但他注意到，自己這番話說完後，背後靈小李身上的冷氣開得更足了。
「江先生，你是為了報復我說你是黑錦鯉，估計嚇我的吧？」
「這種事情開不得玩笑，是真的會死人的！」
「在你眼裡，我是那種人嗎？」
在何歸源點頭如搗蒜之際，江徹選擇性失明的又補了幾刀：
「你最好調查一下，近期發生在槐安鎮的車禍。
尤其是與麵包車相關的事故。
不過，我覺得你最近也得小心些。
畢竟那店員可是你爆頭的啊……」
何歸源不知道江徹的底細。
但對方那死刑宣判一般的肯定語氣，讓他心裡的不安飆到了極點。
偏偏他收在口袋裡的手機，在這時響了起來。
何歸源莫名感到後背一陣陰風颳過。
他遲疑著掏出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在聽到聽筒對面的聲音時，江徹果斷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開玩笑！
他現在背後就跟著個店員鬼。
小李身前的圍裙上，還赫然印著「恆哥燒烤」的logo。
這要是今晚被人看見，他就是渾身是嘴都說不清了。
「雖然，但是，也許……
明天見面後，還是會暴露一些問題。
可總也好過被當面撞破吧！」
江徹不去管緊張接電話的何歸源。
他在給人擺了擺手後，就騎上共享單車一路飛馳回了民俗館。
當然，出於對自身運氣的自信，他沒敢嘗試胖老闆所說的那個車禍路口。
在吭哧吭哧兜了一個巨大的圈子後，這才繞路回了宿舍樓。
但這趟遠路也不算白跑。
中途，江徹又找了一家街邊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
給自己空空蕩蕩的五臟廟，購置了熱騰騰的包子和幾份速熱的簡餐。
店裡跟「串」相關的東西，他都沒敢碰。
主要是虎哥等人炸開的肚皮，給他留下了一點點陰影，短時間內是很難對這類食品有食慾了。
這一回，江徹整個購物流程一氣呵成，沒再出現靈異現象。
只是在他回到宿舍樓後，走廊上老舊的吸頂燈忽明忽滅了好一會兒。
以至於他開門的時候，恍然感覺樓道口好像閃現了一個扭曲的人影？
江徹餓得眼冒金星。
這回他是真的有些低血糖了，拿鑰匙開門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不是，為什麼感覺全世界的鬼都吻了上來？
既然如此，就別怪我不講武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