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自己好像是在毒奶,江徹一口氣立馬嘆出了山路十八彎。
但他現在不想讓自己暴露在官方的視線中。
哪怕知道陸硯可能在算計著什麼,他也沒法撂挑子不去。
糾結了幾秒後,江徹放棄了思考。
在簡單的洗漱了一番後,他從便利店的塑膠袋裡掏出了麵包和牛奶。
最後一天,他不打算再去嘗試民俗館的職工餐廳了。
這命都開始生死難料了,他覺得還是應該對自己好一些。
對付過早飯,江徹這才慢悠悠地換好衣服去了民俗館。
他對這地方沒什麼好印象。
畢竟,這裡每天都有不同款式的詭怪重新整理出來,爭先恐後地想把他的命留下。
唯一還算有些交情的顧筱冉,現在應該也正在醫院跟異調局簽賣身契。
對於江徹而言,這家民俗館裡最後的念想,就只剩下了地下倉庫的樟木箱子。
箱中的霉斑人,算是唯一能帶走的紀念品。
一個也許很肥厚的經驗包!
江徹進到民俗館後,保安老劉頭立刻就發現了他。
但這一次,老保安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笑呵呵地迎上來。
三天沒見,他的臉上竟是堆出了一副苦相。
整個人垂頭耷腦的站著,平時不離手的保溫杯也撂在桌上。
杯子裡面空空如也,連茶都沒泡。
「劉叔,你這是怎麼了?
臉色這麼差,是生病了嗎?」
老劉頭連著好幾天沒見到江徹,聞聲嘆了口氣才說:
「小江啊,今天就是叔在這裡的最後一班崗了。
我家裡最近出了些事情……
兒子不放心我一個人在老家了。
他剛從外地趕回來,說是就要帶我去江州市,跟他一起生活。
我這一把年紀了,實在是不想這麼折騰,但……唉!」
老劉頭說著,有些不舍地看向了身後的展廳。
他在這民俗館裡一待就是十多年,多少處出了點兒感情。
江徹本來只是隨口一問,但在聽到某些關鍵詞時,他額角就是重重的一跳。
雖然槐安鎮如今異化事件頻發,已經不剩幾天太平日子。
可在現在這個時間點投奔江州市,跟49年加入國軍的前景是一樣的。
「劉叔,你家裡這是出了什麼事?
怎麼就突然想去城裡了?
你不是說,在那些大城市住不習慣嗎?」
老劉頭是個健談的性子。
但這一次,他表現得卻是支支吾吾。
猶豫了好半晌,他才含糊地說:
「小江啊,你這陣子出差不在槐安鎮,躲過了不少邪門事。
雖然我知道你這崗位來的不容易,但我還是勸你也快點兒離開這兒吧!
工作還能再找。
但這命要是搭上,可就找補不回來了啊!」
老劉頭唏噓地說著,眼眶卻漸漸紅了。
江徹感覺到了一股不對勁。
「劉叔,到底發生什麼了?
能……跟我說說嗎?」
老劉頭的視線往大門處瞥了一眼。
門口的停車場上,在這時停下了一輛黑色的SUV。
車上下來了一個年輕人。
老劉看著那人,莫名覺得有些眼熟。
但他也沒太在意,只是眼中閃過了一抹落寞:
「我家那口子前天出門遛彎,之後就再也沒回來。
警察查監控,說她站在路口等紅燈。
那地方離咱民俗館不遠,就幾步路的事兒。
所以警察們猜測,她應該是來找我的。
可不知道為什麼,當她走過那處路口後,所有監控就都拍不到她了。
這人……就跟憑空消失了一樣!」
老劉頭說到傷心處,抬手抹了抹眼角。
他沒注意到,對面江徹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只是自顧自地繼續說:
「那段監控我看了百十遍,人真的就是突然消失的,像電影裡演的一樣。
警察推測那可能是裝置故障,但我覺得他們說的不對。
不止是我家有人失蹤,最近鎮子上其實已經出了好些怪事,全都沒法用常理解釋。
有人在單位上班上得好好的,突然就跑去天台往下跳。
還有人在家睡了一覺,第二天起來人就瘋了。
我在槐安鎮待了一輩子,沒有哪年出過這麼邪門的事兒。
兒子一直勸我,讓我們老兩口搬去城裡。
但我那家口子早年跟兒子的關係就差,倆人見面就打。
她死活不願去江州,誰曾想……」
老劉頭一邊說著,一邊不住地抹起了眼淚。
江徹沉默了下來。
他本來是想旁敲側擊的勸一勸,讓老保安不要去江州送人頭。
苟在槐安鎮,也許還能多活一段時間。
但是,很多異化事件是會波及近親的。
像是陳永生異化成喪門鬼後,他的兒子和孫子也很快捲入其中。
陳鋒已經確定在醫院內死亡。
而陳海東目前雖然是失蹤,但機率也變成了被異化能力污染的異化者。
那種不人不鬼的狀態,其實還不如死了痛快。
老劉頭的老伴如今已然失蹤。
如果人直接死在了異化事件裡面,那還好說。
怕的就是這老太太沒死,一轉身就能把老劉頭也帶去地下相會。
因此,在猶豫了許久後,江徹還是放棄了勸說。
「劉叔,只要人還沒找到,事情就還有轉機。
我這些天裡面,其實認識了幾個負責這類特殊案子的警察。
劉嬸的事情,我會幫你打聽著。
如果之後有什麼內部訊息,我一定會及時告訴你的!」
老劉頭擦眼淚的手一頓。
他刷地抬起頭,落寞的眼中漸漸亮起了一抹光彩。
江徹沒再多說什麼。
捲入異化事件的普通人,存活機率只有10%左右。
之前落入儺台坳異化空間的8個探險主播,到最後也只是活了田茹一個人而已。
依照老劉頭老伴兒的年紀,能活下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現在唯一的補救,就只有弄死在十字路口作祟的詭怪。
江徹最後看了一眼,老劉頭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轉身走向了職工辦公室。
『這齣事的十字路口是離開槐安鎮的必經之路。
陸閻王既然想白嫖我的勞動力,那我順勢坑他一把也算是扯平了!
更何況,這為民除害的事情,本來就該他們異調局的牛馬出力。
不就是道德綁架嗎?順手的事兒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