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
熟悉的聲音,比視覺更快的傳遞出了訊號。
單是這一嗓子,就把江徹剛剛燃起的希望澆了個透心涼。
但他現在不敢停下。
仗著染穢期彪悍的體魄,在把人頂飛出去後,他直接悶頭衝出了民俗館的大門。
而在跨過門檻的那一刻,系統的提示立即彈了出來:
【恭喜!監測到修士已擺脫未知鬼物追擊,成功完成「破咒任務」】
【注意,此詭雖受制於崇隱館禁地大陣,無法踏離此地半步。
但其詛咒仍潛藏於你體內,需借外力壓制。
一經有變,仍存性命之危】
【獎勵:上品血皮釧x1】
江徹:你管這個貽害萬年的結果叫「破咒成功」?請問到底成功在哪裡?
而不等他破口大罵,隨著猩紅小字的亮起,他就感覺手腕猛地一緊。
一根青灰色的橡皮筋,忽然從虛空中浮現。
不管三七二一,直接纏住了他的右手腕。
在收緊的瞬間,這東西還發出了「啪」的一聲脆響。
「這又是什麼鬼東西!」
接連不斷的怪事,讓江徹都有點兒應激了。
他剛站穩腳,就忙不迭伸手去拽那皮筋。
但手指一摸上去,他渾身的汗毛卻先炸了起來。
那根本不是什麼皮筋。
入手的感覺跟皮肉毫無區別,甚至還能感覺到一陣類似脈搏的細微搏動……
而在人皮筋的上方,系統似是安撫般彈出了標籤和注釋:
【上品血皮釧】
【備註:此物由未知詭物皮肉化形而成,承載凶咒,以邪克邪,可壓制你體內詛咒及各類咒煞侵蝕】
【但因咒息相牽,原主亦可循此息追獵於你,建議儘快遠離崇隱館,以防不測!】
江徹:……
看著系統的「溫馨提示」,他的額角重重一跳。
玩過遊戲的都知道。
這種自帶致命debuff的玩意兒,最好是什麼時候用,什麼時候再戴上。
平時放在道具欄里吃灰,才是它們更穩妥的歸宿!
在注釋文字彈出的瞬間,江徹就毫不猶豫地捏住了皮筋的一端。
哪曾想,在強買強賣這個賽道上,詭道系統向來獨領風騷。
看上去細弱的人皮筋韌勁十足,而且還有點兒狗皮膏藥的屬性。
拽也拽不動,擼也擼不下來。
瞧著很不起眼的一根細繩,就這麼死死粘在了江徹手腕上。
每一寸軟皮子都緊扣著他的皮肉,好像它們本就是一體的一樣……
若論死纏爛打的程度,應該只有無相鬼面能與之一戰。
江徹覺得,自己真的應該去廟裡拜一拜了。
最近他遇到的詭異東西,畫風居然驚人的統一。
「江先生,多大仇要往死里撞啊?
我跟你講,雖然現在年景不好。
但你要是把我弄死了,也算是謀害公職人員的!
就算真是無心的意外,你也該來拉我一把啊……」
一個充滿怨念的聲音,打斷了江徹的思緒。
他放棄了跟手腕上的鬼皮筋較勁,轉而看向身後。
何歸源撒潑一般的癱在民俗館入口的紅毯上。
滿臉的生無可戀,全無醫生風度。
系統的警告猶在眼前。
江徹看著仍處於民俗館大門內的何歸源,立刻掏出了口袋裡的紙巾。
他前一秒還堅毅的步伐,在這一刻忽然暈血似的打起了擺子。
在何歸源的死亡凝視下,他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石墩子上,開始擦糊了一臉的鼻血。
把虛弱又無助的樣子,演繹得活靈活現。
「開玩笑,我又不是傻的?
這種擺明了在詭怪神經上蹦迪的事情……
在沒有十足的把握之前,我是不會做的!」
江徹擦著鼻血,很有原則地嘀咕著。
好在保安老劉頭在這時終於跑了過來。
只是在他看到,地上一副碰瓷標準坐姿的何歸源後,面容立刻就苦澀了起來。
畢竟,換誰最後半天上班遇到這事兒,心情都不會特別美麗。
而當老劉頭看清何歸源的長相後,那一口氣更是嘆出了山路十八彎:
「哎呀,小伙子你怎麼又坐我們門口了?
前幾天的時候,我還看你坐在那黑車裡盯著我們展館。
怎麼偏偏要選今天,跑門裡來呢……」
老劉頭話里話外,全都透著自己出門沒看黃曆的不幸。
不過,何歸源也是個有原則的人。
他一看江徹在石墩子上坐的四平八穩,擺明了不打算鳥他,也不想繼續碰瓷一個無辜的老大爺。
在遺憾了兩秒後,他拍拍西褲從地上站了起來。
腳下半點兒沒有被撞傷撞疼的虛弱,氣勢洶洶的殺向了罪魁禍首。
「江先生,你……」
「何醫生,你看看!我都給你撞出鼻血了!」
江徹一貫信奉先聲奪人。
如果時機沒拿捏好,慢了半拍,那聲音也要比別人大一些。
這樣哪怕惡人先告狀,也會顯得更有底氣。
果然,江徹這話一出,何歸源的氣勢猛地就矮了一截。
何醫生本著受傷者是上帝的職業操守,生硬地收起了討伐人格:
「呃……所以,江先生你剛才為什麼跑那麼快?
是這民俗館裡出什麼事了嗎?
需不需要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江徹擦乾淨臉上最後一點血痕,看了看面前的何歸源。
在猶豫了兩秒後,他還是良心發現,覺得不能總逮著一人禍害。
『雖然不確定這小大夫的異能是什麼。
但剛才追我的東西顯然不簡單,讓他進去也只是送人頭。
這種大機率會燒命的事情,果然還是得找……』
然而,江徹還沒規劃好禍水東引的路線,系統卻不樂意了。
一條條猩紅小字躍然眼前:
【崇隱館中隱秘絕不可被鎮邪司門人發現】
【違者必遭詭力反噬,前期積累全數化為烏有】
【請修士慎重考慮,切莫引狼入室!】
江徹:……
「江先生?你怎麼不說話呀?
該不會剛才那一下,真撞出什麼好歹了?
要不,我先給你檢查一下?」
何歸源不知道江徹為什麼突然宕機了。
但根據儺台坳時交手的情況,他絲毫不覺得面前人會這麼脆弱。
所以,嘴裡雖然念叨著擔心,他的視線卻忍不住好奇地上下亂瞟。
「咦!你手腕上怎麼纏了小皮筋!
這就一晚上沒見,你就談女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