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言出口的瞬間，江徹的喉嚨口就泛起了一陣熟悉的血腥味。
而副駕駛上的小李，也似是突然感知到了巨大的威脅。
他灰白色的身子猛地打了個激靈。
然而，糾纏向何歸源小腿的黑鏈兩端，卻在這時輕飄飄地穿過了西褲！
像是突然丟失了目標，茫然的僵在了半空。
『不會吧……
咒言難道對活人沒有效果？』
在此之前，江徹確實沒對人用過詭道術法。
畢竟這玩意有使用代價不說，效果還很詭異。
對活人使用，顧慮實在太多。
哪曾想，這一個小小的疏忽，此時卻足以致命。
SUV彷佛開了定向瞄準，朝著騎共享單車的女人，一路火花帶閃電的沖了過去！
江徹看著兩條空懸的咒言鐵鏈，只覺得一陣窒息。
他的心提到了喉嚨口，咬牙一拳狠狠砸向了何歸源的太陽穴！
然而，拳鋒在靠近何歸源的瞬間，卻是驟然傳回了一陣悶痛。
彷佛一拳打在了實心的牆面上，鈍痛順著指骨傳回來，鑽心的疼。
江徹疼的齜牙咧嘴，只能改為湊近何歸的耳朵，大喊：
「何醫生，快剎車！剎車啊！」
這一次，何歸源終於不再是沒有反應。
他歪了歪頭，似是在仔細分辨耳邊的聲音。
只是在江徹以為，何歸源終於要覺察不對之際……
他看著百米開外亮著紅燈的路口，嘴角卻忽然勾了起來。
「什麼？你是問紅姐是誰嗎？」
江徹一看到那笑容，就想到了胖老闆講述的詭異車禍。
他頭上的汗瞬間就下來了。
「江先生，你見過她的啊！就是醫院邊上，那家川菜館的老闆娘！」
「她是個急性子，現在估計早已帶著麵包車司機到醫院了吧……」
何歸源聲音平和，依舊像往日般娓娓道來。
但他嘴角的那抹笑意，卻隨著話音越發悚然。
他臉上的肌肉像被一根無形的線勾著，僵硬地拉伸向兩側。
江徹瞥了一眼那越咧越開的嘴角，心瞬間沉到了底。
他把牙一咬，瞬間啟用了祟鬼相！
詭力黑霧從他指尖洶湧撲出，猛然鎖住了何歸源的喉嚨。
鬼相以暴力破壞為主。
縱然是喪門鬼，被抓住後也直接斷了半截胳膊。
然而此時此刻，那種看不見的阻力，依舊死死地擋在何歸源的喉嚨口。
這東西好像是某種規則之力，並沒有實體。
哪怕是祟鬼相兇狠的力道，也沒法直接將其撕扯開來。
黑霧翻湧間，只在這看不見的空氣牆上，撞出了一道道裂痕。
咔嚓咔嚓的碎裂聲，不斷在車內響起。
江徹能清晰地感覺到，指尖傳回的阻力越來越弱。
阻擋在何歸源周身的空氣牆，根本堅持不了太久。
可SUV這時已然要衝入路口，留給他破甲的時間不夠了！
然而，就在江徹急得額角青筋直跳之際……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他耳邊毫無徵兆地炸響。
緊接著還有一聲「哎呦」，嚎的驚天動地。
江徹愣了。
他眨了眨眼，發現一隻灰白色的手從側面抽了回去。
小李那張滿是血的臉，緊跟著出現在了他臉頰旁半寸不到的地方。
江徹沒想到，小李會突然給何歸源一耳光。
關鍵是，他無論如何都揍不到的人，小李那輕飄飄的一巴掌竟然扇到了實物。
這對嗎？
下一秒，滿臉問號的江徹，就感覺SUV的推背感驟然升級。
只是這一回不是往前的氮氣加速，而是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剎車音。
巨大的慣性驟然襲來。
江徹來不及收起祟鬼相。
他被迫先一步按住了車座，這才避免了破相之災。
好在急踩剎車之際，何歸源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剎車上。
他沒注意到車內乍現的陰寒。
呲——
SUV的輪胎與地面拉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嘯。
車身劇烈抖動。
江徹被衝力死死地壓在了駕駛座的後背上，連呼吸都忘了。
他的餘光清晰地看到，那個騎著共享單車的女人，已然在車頭前無限放大。
就像電視劇里的慢鏡頭。
當事人聽著耳邊尖銳至極的剎車音，卻半點兒沒有要躲閃的意思。
那僵硬杵在原地的模樣，就好像不死在車輪下，當日的kpi就完不成一般……
江徹看著那令人絕望的畫面，下意識地抱頭。
咚！
車子在這時猛然向下一沉。
江徹就感覺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一甩。
像被一隻大手狠狠地拍在了前排的座椅靠背上。
哪怕有所防備，但在巨大的機械慣性下，他還是感覺腦中嗡的一聲，好像被人掄了一棍。
江徹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胃裡更是翻江倒海。
「我靠……」
他痛苦地睜開眼睛，掙扎著看向前擋風玻璃。
然而，預想中的撞擊並沒有發生。
車子在即將沖入人行道的剎那，奇蹟般地剎停了下來。
只是那位騎共享單車的大姐，此時依舊直愣愣地杵在路中間。
位置不偏不倚，就在SUV的車頭正前方。
「明明蹬一下踏板就能滑出半米，躲開最危險的範圍，但偏要玩心跳是嗎？
何醫生，你命真不好。
遇到異化事件發瘋了不說，現在還遇見碰瓷的了……」
江徹揉著額角收回視線，看向駕駛座上的人。
何歸源在挨了小李一個大逼兜後，那種籠罩在他周身的無形力量，似乎瞬間就被打散了。
只是剛才的「極速時刻」，好像把他勉強歸位的神魂又嚇飛了出去。
他整個人都是懵的，攥著方向盤的手因為用力過猛，依舊在微微發抖。
江徹不合時宜的話鑽入耳中。
何歸源這才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原地打了個激靈，猛然回神。
他下意識地看向了車頭前的人影。
可只看了一眼，他就猛地往後一縮，後背狠狠撞上了座椅。
「紅，紅姐！？
你為什麼，為什麼……」
聽到何歸源聲音都抖了，江徹納悶地扭頭。
那個騎著共享單車的女人，此時似乎終於後知後覺地的意識到了危險。
她緩慢地轉頭看向了咫尺外的SUV。
但她的臉上沒有驚恐失色。
中年女人眼皮半垂，眼底一片晦暗。
而她的唇角卻高高翹起，衝車內的二人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