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耶,這濃眉大眼的傢伙,還真不是個善茬啊!
以後不能跟人太放肆了呢……」
江徹忽而感慨出聲,跟著又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視線越過快步向自己走近的男人,看向不遠處的何歸源和吳黎。
三人之間其實隔著八丈遠,理論上說是個絕對安全的保密距離。
但也許是他突破到染穢後期的感知力,重又上了個台階。
這點兒距離,對江徹來說只要稍微集中精神,兩人間的談話就能盡收耳中。
在聽到何歸源親口提及操控記憶的異能時,他一直以來的好奇心得到了滿足。
儘管在看到趙寬等人時,江徹就有了類似的猜測。
可被驗證的那一刻,還是不免有些驚訝。
詭秘復甦時代,異化覺醒五花八門。
有顧筱冉那種殺敵一萬自損八千的款式,也有他前世那種天道酬勤式的體質強化。
但在這當中,像是記憶操控這種可以直接影響到精神層面的能力,屬於異能中贏在起跑線的品類。
它們正面抗衡雖然沒優勢,苟命起來卻是滿分。
怪物追一半,興許就忘了追擊的目標。
當然,這能力是萬金油,放在對抗人的戰場上,同樣有的是大放異彩的機會。
『所以,何醫生還真是個SSR呢!
可這種稀有又陰險的能力,不應該都被掌權人供在大後方,當做保命籌碼麼?
這怎麼還趕上前線來了,好奢侈浪費啊!』
江徹前世聽說的記憶操控類異能,大多都被大勢力招攬來供著,市面上基本沒機會遇到活的。
「九九成,稀罕物!」
看著何歸源的背影,江徹簡直想要拿個罩子給人扣起來,避免磕了碰了。
畢竟就他所知,吳黎雖然精於世故,但這人不是純草包一個。
他的異能同樣是個陰險怪。
何歸源除非能偷襲得手,不然正面硬剛沒有勝算。
而他明顯在走神的模樣,同樣看呆了正朝他一步步逼來的高大男人。
可這種毫無危機意識的反應,似乎也坐實了他是純外行的刻板印象。
男人的手本來已經伸進了衣兜中,見狀卻又把手抽了出來。
他嘴角勾起了一抹譏誚的笑,忽而開口:
「江先生,我知道您剛才捲入了一場詭異事件當中,現在也許還有些驚魂未定。
但這別墅區非常危險,繼續在這裡發呆,依舊有遭遇襲擊的可能性。
為了保證你的安全,我希望你能跟我們走一趟!」
男人的嗓門極大,像撞鐘一樣。
這般聒噪的背景音,成功干擾了江徹的偷聽大業。
他有些不滿地收回視線,上下打量了一眼像堵牆般杵在他面前的人影。
在看到那人嘴角上翹的弧度後,他不由挑了挑眉:
「驚魂未定?
保護我的安全?
兄弟,你不覺得讓人跟自己走之前,需要先自報家門嗎?
萬一你也有問題,我不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窩?」
在含沙射影這個賽道上,江徹覺得自己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
他一邊說著,一邊也在面上回以了一個標準的溫和暖男笑。
壯碩男人聽得一愣,總覺得這話有些陰陽怪氣。
但看著那人畜無害的笑容,他又覺得興許是自己想多了。
他下意識地瞥了眼吳黎的方向。
見人雖然依舊在跟何歸源說話,目光卻總是有意無意地瞥向他這邊,只能耐著性子開口解釋:
「江先生,我們也是異調局的人,而且比你先前接觸的那幫傢伙,許可權還要高一些。
我叫汪蔣,負責突發事件當事人的風險排查工作。
鑑於你現在的狀況好像沒什麼攻擊性,所以我暫時不給你上強制措施。
只要你能積極配合,跟我們去駐點做一些檢查,你的人身安全和自由……就能得到充分的保障!」
然而,汪蔣意味深長的尾音落下,卻發現面前青年的面上,竟沒流露出他司空見慣的驚恐神色。
不僅沒有恐懼,甚至眼神還又一次放空了。
瞧那樣子,竟似是有些懷念一般?
汪蔣有些煩躁地攥了攥拳頭。
他的手又一次伸向了口袋。
但吳黎的視線此時正投向這邊,他糾結再三,還是沒敢輕舉妄動。
「這些該死的規定!
屁用沒有,純耽誤時間……」
聽到汪蔣低聲罵了兩句,江徹臉上懷念的神色這才緩緩收斂。
上一世,在他短暫加入異調局期間,也曾被摁頭背過這些條例。
作為官方的門面,異調局在處理異化事件期間,若非情況緊急的特例,是不允許對當事人採取過激措施的。
除非,對方表現出明顯的異化徵兆。
不然誰踩這條紅線,誰就得進小黑屋,搞不好直接得捲鋪蓋走人。
聽汪蔣不情不願背出自己當年背的話,江徹莫名就覺得記憶被觸動。
只是當他看清,汪蔣衣兜上凸起的輪廓後,眼中卻是閃過一抹寒意。
處置小隊隸屬於異調局。
可這支禁軍除了明面上護衛帝都的安危外,更多時候都是作為滅火隊,以一些特殊手段應對緊急情況。
這其中有針對詭怪部署的行動,也有針對出現異化端倪,具備危害性的倖存者。
想到前世親眼見識過的一些畫面,江徹心中頓感不妙。
如果現在被帶走,他身上那一堆秘密,未必能在那些高精尖裝置面前不露馬腳。
他可不敢賭。
然而,處置小隊成員的身體素質遠高於普通人,各個裝備精良。
這些人想帶他走,硬碰硬的結果,兩方都得有損傷。
就算僥倖逃脫,也跟處置小隊結下了梁子,以後同樣是隱患。
『陸閻王這個坑爹貨!
本來是跟著他出來躲禍的,這下好了,反而直接撞槍口上來了!
剛才系統不是已經提示,說他把陣核收走了嗎?
怎麼這半天過去,人還不出來……』
江徹在心裡煩躁地嘀咕。
然而,屋漏偏逢連夜雨。
散開搜查的幾個小隊成員,竟在這時折返回到了吳黎跟前,語氣不善地說:
「副隊,找到趙寬他們了!
但這幾個人全都昏迷了,情況不明,暫無生命危險。
不過……」
這般說著,為首的青年又扭頭看向了何歸源。
他眼中浮現幾許戲謔:
「不過,我們找了一圈,也沒見到陸組長的蹤跡。
副隊,這裡情況複雜,不如……
咱們先把人都帶回去,從長計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