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清車頭前方人影的剎那,何歸源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
嗒……嗒……
嗒!
人影從空曠的路面向他們走來,速度不緊不慢。
但是熟悉的拐杖拄地音,卻像是錘在人的耳膜上一般。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喪,喪門鬼?
怎麼會突然出現在路上!」
何歸源咽了口唾沫,眼中閃過一抹驚駭。
他下意識地想掏槍,但手摸到腰帶才發現是空的。
然而,車窗外拄著拐杖的老頭看似走路不緊不慢,實則就是這一晃神的功夫,人影已經貼到了車頭跟前。
引擎蓋發出哐的一聲巨響!
何歸源腦中也跟著嗡的響了一聲。
他下意識地看過去,就見到喪門鬼忽而舉起了拐杖。
那價值連城的木杖尖端,朝著擋風玻璃就刺了過來!
「下車!快下車!」
何歸源朝后座喊了一聲。
這一刻,他根本顧不上去拿放在扶手盒裡的備用槍,一把推開車門就沖了下去。
可直到雙腳踩上實地,他才忽然感覺到了不對。
因為直到鬼老頭的拐杖刺穿擋風玻璃,SUV的后座車門依舊緊閉著。
何歸源心裡咯噔一下,透過車窗向裡面看去。
結果只看了一眼,他渾身的血就涼了半截。
后座沒有人。
一個都沒有。
嗒!
嗒!嗒嗒!
催命似的拐杖聲,此時再次在何歸源的耳邊響起!
……
「我靠!
何醫生,別人開車要錢,你直接索命……」
江徹揉了揉被安全帶狠狠勒了一把的胸口。
急剎車讓SUV直接憋熄火了。
發動機的轉動聲戛然而止。
然而,當他的目光聚焦向玻璃外的路面時,他的瞳孔都不自覺放大了幾分。
車外空無一人。
但這不是關鍵。
關鍵的是,他們的車頭對面竟然停了一排車。
間距相等,地上還整齊地噴著線。
「等等,這難道是……
唉不對啊,我們的司機呢?何醫生去哪裡了?」
江徹看了眼詭異的窗外景象,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駕駛座。
那一瞬間的錯愕,不亞於五雷轟頂。
「咔噠!」
恰在此時,江徹聽到身邊傳來了安全帶卡扣彈開的聲音。
他刷地扭頭,不敢置信地看向陸硯:
「不是,你怎麼還在啊?
為什麼你沒有消失?
你不才應該是常駐失蹤人口嗎?」
陸硯:……
面對江徹的質疑三連,陸組長頂著他的冰塊臉推門下車。
在環顧四周一圈後,這才涼颼颼地開口:
「我們被拽進詭怪領域了。
而且,好像還是很麻煩的那種。」
江徹也跟著推開車門下車。
而他腳下一踩上地面,他抓著車門的手就是一空。
黑色的SUV好像卡幀了一樣,整個輪廓模糊了一瞬。
眨眼之間,整車框架拔高了一截,竟然變成了一輛黑白塗裝的……
巡邏車?
江徹表情扭曲了一瞬。
現在不需要陸硯科普,他也知道這種明顯非人類所為的變化,究竟是什麼東西在搗鬼了。
他左右環顧一圈。
他們所在的位置已然不再是被封閉的街道,而是一個偌大的地下停車場。
江徹腳下踩著灰綠色的樹脂塗層,旁邊的立柱上還有區域號。
D2區。
周圍停滿了車,而且車子的檔次還不低,基本沒有低於30個W的。
江徹看了一眼車牌,全都是「江A」打頭。
車庫裡沒有花里胡哨的宣傳,甚至沒有廣播音樂。
「不是商圈,這是辦公樓地下的停車場。
而且,還是當地的精英牛馬停車區……」
江徹自己嘀咕了一聲,心裡就不由得咯噔一下。
他快步走過轉角,在上車口的位置,果然看到了一行字:
【江州文旅集團】
六個花體字的上面,還印著兩隻畫圈的胖錦鯉。
在所有元素匹配上的那一刻,江徹露出瞭如喪考妣的表情。
陸硯的腳步聲跟了上來。
他也看到了牆上精美塗裝的企業Logo,腳下步子不由得一頓。
隨即他的目光刷地一下,就落回了手中依舊攥著的小球。
錦鯉鬼工球。
江徹轉身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深吸了一口氣,木著臉說:
「陸組長,把我的錦鯉球還給我吧!
也許這麼做,你還有0.01%的可能性被扔出這個領域。」
陸硯:……
詭怪領域拉人主要分兩種情況。
第一種是地域性的圈地。
只要你踏入了某個區域,就難逃一劫。
第二種是選擇性抓人。
這種就是純看臉定生死了。
每一隻詭怪都有自己的偏好,沒有固定的規律。
有的可能專門襲擊女人,有的只抓揹著雙肩揹包的上班族,諸如此類。
這其中,以某樣物件為契機拉人的就不再少數。
江徹盯著牆上刺眼的企業Logo,默默調出了系統針對錦鯉鬼工球釋出的提示:
【你成功啟用詭骨線索,媒介已連通目標!】
【依託鬼工球為媒介,你可感應到詭骨所在】
【彼此相距越近,感應越強烈】
江徹沉默地看著眼前的猩紅小字。
某種意義上講,系統確實提醒過他鬼工球的用途。
只是表述過於含糊,以至於讓他根本沒往對的方向思考。
『所以,這胖魚球就是個死亡入場券唄,還是能帶人一起作死的那種!
何歸源沒被波及,是因為他剛才沒碰過鬼工球,所以倖免於難。
而我作為物品繫結人,原本就跑不了,只要進入固定區域肯定觸發傳送。
反倒是陸硯才是真冤種!
他要不是恰好搶了這個小球,估計能躲過這一難的。
但他原本的目的地就是這裡,所以也沒能坑到他……』
對於系統這無用的「小巧思」,江徹在心裡沒好氣地啐了一口。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有點兒心虛地看向陸硯。
這人可不像何歸源那麼好應付。
不自然的巧合疊加在一起,十有八九已經回過了味來。
果然,江徹一眼瞄過去,就對上了陸硯意味深長的目光:
「說說看吧!
這黑錦鯉球,你哪裡來的?」
江徹覺得有被內涵到,正要還擊。
結果沒曾想低頭一看,他就發現被陸硯攥在手裡的鬼工球,在不知不覺間變了顏色!
魚身上金色的描線竟然變成了黑色。
好像一條魚身上爬滿了瘮人的紋路。
雖然肥胖依舊,但是卻再也不見了喜慶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