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鑫，你不會是在看程凱寫的交班記錄吧？
之前你來的時候，我們就提醒過你的，他這人腦子不正常。
你可別再搭理他了，我們都怕這瘋病會傳染的！」
兩個前台小姐姐中，長發的那個率先開口。
她左右看了一眼，見沒有物業的領班在附近，這才從吧檯後走了出來。
江徹可不會放過這麼好的套話機會。
他瞥了女孩胸前夾著的工牌，上面印著「羅芊芊」三個字。
「羅姐，我看這報修記錄上寫著，十來分鐘前閘機壞了。
聽我們宋隊長說，好像這事兒還惹得安保部的領導很不高興。
你們一直在前台這邊，當時到底是怎麼個事兒，能給我講講不？」
然而，江徹話音一落，心口就挨了一記粉拳。
「叫誰姐呢！
我就比你大半歲，半歲啊！
平時嘴巴那麼甜，今天這是沒睡醒嗎？
怎麼一張嘴，就透著股母胎solo的味道！」
江徹瞳孔地震。
他經歷過的詭怪領域很多，也被迫演繹過很多亂七八糟的身份。
但是被人一照面就戳破漫長的單身史，這還是頭一回。
感覺有些丟人的江徹，開始認真翻閱自己被灌輸到腦子裡的人物背景資訊。
結果記憶碎片不翻還好，一翻直接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完了呀！這小伙子還真是個海王……
怪不得倆小姑娘剛才沖我笑得那麼甜。
敢情這姊妹倆，私下都和沈鑫曖昧一段時間了。
不妙，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妙！
抽角色抽到最不擅長的種類了，這是什麼魔鬼匹配機制……』
不過，羅芊芊並沒有在意江徹五彩斑斕的臉色。
她調侃了兩句後，就又自顧自地回歸了正題：
「之前你剛來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的，不要搭理那個程凱，不要理他！
他這人吧，原本其實還好的。
就是最近一段時間，他忽然就變得有些疑神疑鬼。
不論是在這門口值班，還是去樓層巡崗，總是一驚一乍。
可你問他什麼，他也不說，就總推說休息不好，發呆走神了一類。
但大家又不傻，程凱那反應一看就是精神出了問題，看見幻覺了！」
羅芊芊說到這裡，抬手指了指江徹身後的閘機：
「就拿剛才來說，這五台閘機明明好好運作著。
可程凱盯著那掃臉的螢幕，愣是說介面不對，反覆地重啟機器。
而這一來二去的折騰，耽擱了好多人出入。
有幾個還是部門的小領導，大概就跑去安保部投訴了吧？
這才把那孫姐給招惹了來，當著好多人的面罵了他一通，又罵了宋隊長一頓。
我總感覺，孫凱這腦子裡的毛病瞞不下去，這回鐵定要被辭退了！」
羅芊芊一邊說，一邊無奈地嘆了口氣：
「唉，雖然我也挺怕那孫凱發瘋的。
但他家裡條件不好，就指望這份工作補貼家用。
平時看他省吃儉用，根本都不出大廈的。
如果被辭退，對他來說一定是個很大的打擊。
宋隊長也是看他可憐，才好說歹說讓大家都擔待著，不把這事兒捅出去。
但那安保部的孫姐可不是個好相與的人，她但凡看出不對，肯定不會講什麼情面……」
江徹看了看羅芊芊，又下意識掃了眼手中的台帳本。
陳海東在本子上的記錄言之鑿鑿。
但顯然前台這邊同步看到的情況，是截然相反的另一番景象。
『果然陳海東的狀態不一般。
這傢伙看到的東西，感覺更像是和我一樣的外來者視角。
可他偏偏又被混淆了記憶，已經把自己當成了程凱。
角色和認知相互矛盾，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江徹在心裡簡單梳理了一下情況。
他重又看向羅芊芊，從善如流地改口追問：
「芊芊，程凱一般都是什麼時候容易發瘋？
你給我說說，我好避著點兒！
畢竟剛才聽宋隊長的意思，他好像還是打算把人保下來，準備帶人去安保部道歉來著。
估計，我們還得和程凱再打一段時間的交道。」
聽到江徹改口，羅芊芊面上立刻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
她側過身，藉著吧檯的遮擋，悄悄勾了勾江徹的小拇指。
「你還真是問對人了！
我就是怕程凱發瘋時，自己被牽連到，所以特意找別的保安打聽過他。
這傢伙白天其實很少發瘋，這次對著閘機一通胡來，也是頭一遭。
聽那些和他搭班的保安說，他只有上夜班巡樓的時候，容易出問題。
所以宋隊長才給他調了班，讓他來看門，就是為了避開這種情況。
可沒想到，沒消停兩天，又熱出新的么蛾子了！」
羅芊芊這般嘀咕著，手指卻不老實地在江徹手心裡畫了個圈。
這本該是個引人遐思的小動作。
可不知為何，江徹卻直覺得一陣寒意從手掌心直竄天靈蓋。
只是為了沈鑫的海王人設不崩，他才咬了咬牙，勉強壓住了想把手抽回來的衝動。
而在他感到一陣毛骨悚然間，羅芊芊繼續毫無所覺地捏了捏他的手指，再度壓低聲音說：
「對了，我之前跟你說的事情，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程凱這瘋病是越來越嚴重了，他晚上就住在保安宿舍。
你們那房間在地下三層，條件雖然好，但平時一點兒日頭看不到，前天我去的時候，就覺得陰森森的。
程凱那屋和你可是挨得挺近，小心他半夜犯病來找你！」
江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腦子裡冒出一個問號。
但仔細一回憶，他的臉頰頓時就開始升溫。
詭怪領域賦予闖入者身份時，還會配套同步一下身份近期的關鍵記憶點，以防穿幫。
而沈鑫的記憶，除了工作時段外，畫面基本都得打馬賽克，音訊更是不能過審。
羅芊芊現在追問他的這個問題，其實是在問他，什麼時候可以搬去她租住的房子同居，然後繼續之前的……
想到一些奇奇怪怪的play，母胎solo的江徹簡直想把腦子送去做個深度清潔。
可就在他整個人快要燒起來，想去喝點冰水冷靜一下的時候。
余光中，羅芊芊系在脖子上的絲巾卻忽然動了一下。
她的襯衣領口一陣聳動，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從中爬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