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被齊腕斬斷,可女人卻好像根本不覺得疼。
她臉上神色毫無變化,只是忽而捨棄了近在咫尺的追擊目標,刷地一下扭頭看向了身後。
可那陰沉的視線還沒掃到目標。
那把砍斷了她手腕的短刀,卻先一步朝著她的喉嚨刺來!
這一次江徹有了心理預期,所以他精準捕捉到了刀刃的位置。
那是一把由髮絲層層盤繞出的短刀。
也許是因為陸硯自身狀態不穩定的緣故。
這發刀的輪廓也是參差不齊,只是勉強維持了刀的模樣。
可縱然如此,短刀的來勢依舊快得出奇,幾乎拖出了殘影。
江徹屏息凝神間,也只勉強分辨出刀尖蹭到了女人的喉嚨。
不過眨眼的功夫,一顆腦袋就打著璇兒上天了!
頭顱在半空旋轉跳躍。
「孫雅頌?」
江徹側頭避過迎面飛來的長髮腦袋,只覺得一陣的頭皮發炸。
而那個斷頭的女人身軀,此時也被一腳踹飛了出去。
在半空劃出了一道圓潤的弧線,然後哐當一聲直接鑲嵌在了牆上。
從那一點兒也不優雅的輪廓上,江徹覺得女人脊椎骨應該是折了。
多半還不是斷成了兩截,最少三摺疊。
不過幾秒的功夫,談話室內就重歸平靜。
江徹吞了下口水。
他感覺自己渾身的骨頭,也開始條件反射地隱隱作痛。
看著那個被鑲嵌在牆上的斷頭女屍,他彷佛又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所以,當時陸硯還算是對我手下留情了?
他對上怪物,都是開團秒送斷手斷頭套餐的麼!
原來那時候我距離銷號這麼近啊!
陳海東還說我是怪物呢……
這麼比起來,我好像也沒那麼兇殘了吧?』
江徹往後縮了縮身子。
只是他正打算壓縮自己的存在感,再往門邊躲躲時,被一腳鑲進牆裡的孫雅頌卻又動了起來。
她已然多處骨折的身子,像一隻巨型爬蟲似的落在地上。
整個人抽搐了兩下,一顆黏糊糊的人頭就從她脖子裡長了出來!
江徹只看了一眼,胃裡就有點兒翻江倒海。
直到他看到孫雅頌用剛長出的斷手,妖嬈地撫了一把頭上的長髮。
那覆蓋住她頭臉的黏液,就像被撕下來的密封膜,被她隨手團了團,然後……
塞進了嘴裡。
「我靠!還有高手!」
江徹SAN值狂掉。
他覺得自己兩世積累的承受力,這下也有點兒破防了。
可驚訝過一瞬後,他卻又忽然發現孫雅頌的臉好像發生了某種變化。
不是那種微妙的改觀,而是整張臉都變了模樣!
女人原本的五官算不上驚艷,精緻的妝容修飾下,顯得端莊威嚴卻是難掩刻板。
可此時此刻,她就好像換了個人一般。
眉峰凌厲上挑,下巴線條纖細尖銳,唇角勾著一個艷麗張揚的弧度。
冷靜自持又不容置喙的女高管氣場蕩然無存。
一雙媚眼眨動間,反而透出了絲絲縷縷的邪氣。
既美艷又蠱惑的氣質彷佛帶著鉤子,讓人看一眼就挪不開眼睛。
孫雅頌似是感受到了江徹投來的目光。
她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揚手理了理腦後的長髮。
明明只是一個看似漫不經心的動作,舉手投足卻帶著股媚意撩撥。
女人的頭髮相較剛才長了不少,這一垂下來竟然直接就到了後腰。
墨發如瀑,鋪散在挺括的西裝上,發梢輕掃過腰線,襯得她整個人的線條愈發婀娜。
江徹盯著不遠處的倩影看了兩眼。
女人蠱惑的氣質,絲毫沒能引發他的留戀。
他的視線刷地一下就移開了老遠,還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美麗動人的存在固然博眼球。
但是,江徹實在忘不掉,這美女剛剛一口悶掉了一張看著就很噁心的黏膜!
『多嚇人呢!
感覺再多看幾眼,我可能要患上恐女症了……』
江徹在心中絲毫不解風情地嘀咕著。
不過,孫雅頌的注意力,此刻也不在他身上。
只是遙遙打量了他一眼後,就又饒有興致地看向了陸硯。
那位不知憐香惜玉為何物,一腳就給人鑲嵌到牆裡的罪魁禍首。
此時,陸硯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示。
看著孫雅頌那張風情萬種的俏臉,他只是微微皺起了眉頭。
視線在女人的眉眼輪廓上掃了個來回,眼底的冷意竟是愈發明顯。
「我就說嘛,一個小保安怎麼會有這麼凌厲的身手?
這才剛打了個照面,就把我的頭削了下來。
你知不知道,重新長出一顆腦袋可是很疼的?
比被搗碎心臟復原,還要疼十倍呢!」
孫雅頌說話的聲音也發生了變化。
她的音色柔媚婉轉,好像在蜜汁里浸過一樣。
輕言慢語間,話音彷佛能順著耳廓纏上來。
只是那說出口的詞句,卻聽得人心頭一寒。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麼!
長出腦袋?搗碎心臟?」
江徹縮了縮脖子,準備悄咪咪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但孫雅頌的下一句話,卻又讓他不自覺停住了腳:
「陸硯,這麼多年了,你還是一點兒沒變。
我這可是披了身女人的皮囊呢!
你竟然半分也不猶豫,出手就沖著弄死我?
唉!所以說怪物就是怪物啊!
哪怕混在人堆里,也沾不上一絲人情味……」
孫雅頌的話音軟軟的,拖出了一個輕佻的尾調。
江徹驚訝地扭頭看過去。
女人長睫輕垂,卻掩不住眸中流轉的戲謔輕慢。
是瓜的味道!
他倏地頓住腳。
可就在這時,談話室的地面卻再度顫動了一下。
原本只籠罩在桌子下的那層肉毯,忽然開始向著屋子四角鋪展開來!
那速度快得驚人。
由不得屋中人做出反應,只是上眼皮一碰下眼皮的功夫,整間屋的地上就都變成了猩紅的肉色。
不僅如此,江徹後背貼靠的牆面也跟著起了變化。
堅硬的觸感消失,取而代之變了一種滑膩的綿軟。
他的肩膀挨在上面,感覺下一秒就要被吸進去了一樣!
好在那吸力並不明顯。
江徹撤身往前,一下就掙脫了開來。
但在他的目光注視下,整間屋子好像都置換成了某種怪物的腹腔。
從天花板到地面,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覆蓋上了層層疊疊的爛肉。
它們就像是活物一般,緩緩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