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在秦清歡驚撥出聲的瞬間,江徹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他原本所站的位置。
血紅的長鞭裹挾著勁風,狠狠地抽落在地上。
本就慘不忍睹的肉團,應聲炸成了稀爛的肉糜。
「躲得倒是挺快!
看來異調局這一波招回來的新人,也不全是酒囊飯袋呢!」
江徹自然聽出了孫雅頌的聲音。
憑藉過人的感知力,他在第一時間就發現有人摸到了背後,想來一手偷襲。
算算時間,從他一拳悶到這女人的臉上,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快二十分鐘。
如果不是異化後的大廈內環境多變,估計對方早就找上門尋仇了。
唯一讓他有些驚訝是孫雅頌那鞭子的破壞力,好像比先前更強了一點。
『這女人先前是收著手的嗎?
她對陸硯好像仇恨值挺高,那惡意絕對不是演出來的。
但在看出發傀能力受限的情況下,她還選擇留手,那就說明是真的有所顧慮……』
江徹若有所思地想著,忍不住瞥了陸硯一眼。
他想到了孫雅頌口中提及的那位「先生」。
只是不等他思維再發散一下,身邊就有一道勁風掠過!
秦清歡跟一枚出膛的炮彈似的,嗖的一下就沖向了孫雅頌。
同時,他還聽到了這位江州市異調局的負責人,咬牙切齒地聲音:
「賤女人,陰了老娘一手,你還敢露面啊?
就是你丫把我害得這麼慘,害我差點兒死這裡。
看我不把你的狗頭錘爆!」
江徹感覺到身側勁頭十足的衝力,立刻識相地往後退了好幾步。
換做別人,也許會對治癒系異能的擁有者帶著奶媽濾鏡。
覺得這種能力的定位,就該是遊戲裡那種脆皮,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純後勤醫生。
但是……
哐!
哐哐哐!
巨大的衝撞聲在他幾步開外的地方響起。
秦清歡不知道又從哪裡掏出來了一根棗紅色的擀麵杖。
看著得有半米長短,朝著孫雅頌就是一通爆錘。
那生著鋒利倒刺的長鞭纏上木質的擀麵杖,不僅沒法把這東西絞斷,竟還碰撞出了金石撞擊聲。
「果然是這樣……」
江徹看著兩個女人叮叮哐哐的暴力輸出,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額頭冒出來的汗。
治癒系異能。
除了中規中矩的自愈治療外,一般還會弱化自身對痛覺的感知。
這就導致這類覺醒者打起架來的時候,流血約等於助興,很容易殺紅眼,跟開了狂暴一樣。
畢竟,人家小傷頃刻間就能恢復,只要體力跟得上,甚至可以一直保持輸出。
他們受傷後,極少會當場直接失去行動力。
除非是被偷襲到了致命要害。
不然拖著腸子跑個二里地,再搶在咽氣前奶活自己的例子,也不是沒有過。
江徹上輩子就很羨慕這種小強般的生命力,感覺他們各個都是不死的狂戰士。
雖然如今詭秘復甦才剛剛開始,秦清歡卻已是天賦異稟地掌握了治癒系異能的邪修精髓。
孫雅頌的長鞭抽在別人身上,當場必然皮開肉綻。
可對上秦清歡卻像是給人撓痒痒。
哪怕被鞭身甩出的尖刺擦到,秦清歡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而那沒入她皮肉的勾刺,用不了幾個來回就能被癒合的皮膚彈出來,噼里啪啦的掉一地。
反倒是孫雅頌在這種不計後果的近身纏鬥下,顯得無比被動。
江徹熟悉治癒系異能的戰鬥風格,但是他不能理解秦清歡對於武器的選擇。
依照女人展現出的那一身蠻力,換個方天畫戟一類的重型裝備,應該就是呂布在世,所向披靡。
只是現在時機不對,他也沒法思考,為什麼有人會以廚具作為攻擊方式?
眼看著秦清歡纏住了來尋仇的孫雅頌,他就迅速收斂心思,重又觀察起了周圍的情況。
這處遍地肉瘤的平台面積不小。
縱寬差不多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大。
可錦鯉球已經徹底不再動彈。
在這麼大的範圍里,盲人摸象一般的尋找根本不是辦法。
就算秦清歡體力跟得上,江徹覺得鬼蜮的異化也不會給他們預留這麼長的時間。
根據他的經驗,當詭怪領域完全失控的那一刻,就相當於一台大型絞肉機。
其間所有的東西,哪怕是骸骨都可能活過來,成為足以致命的殺器。
拖得越久,活人的處境也就越危險被動。
然而,江徹此間的擔心卻漏過了一個很大的變數。
就在他蹲下身,試著用錦鯉球觸碰地上的爛肉時,他的身後再度傳來了烈烈風聲!
女人總是格外得記仇。
孫雅頌雖然被秦清歡纏住,打得難解難分,但她依舊沒忘了要找江徹尋仇。
趁著秦清歡一個不備,直接脫戰追了過來。
「奶奶的,有本事正面剛啊!
賤人就知道搞偷襲!
你給我站住別跑!」
秦清歡抹了把臉上的血,虎虎生風地揮著她的擀麵杖。
但孫雅頌根本不接挑釁。
她腳尖點地,身形就跟個女鬼一樣,目標明確地閃現到了江徹跟前。
「三選一也要找我?
這都第四次了吧?
柿子挑軟的捏也要有個限度啊!」
江徹看到陸硯身形一閃,及時擋在了孫雅頌的必經之路上,渾身緊繃的肌肉這才放鬆了下來。
他沒有立刻後退,反而是把手中的錦鯉球使勁兒往地面按了按。
但除了感覺到一股黏膩的吸力外,球體上的兩條胖魚並沒有任何表示。
『這大廈里的詭骨,到底要怎麼才能找到啊!』
江徹心態有點兒爆炸了。
不過,他正暴躁間卻發現孫雅頌被陸硯擋下來後,那陰沉的目光卻依舊盯在他的身上。
女人的臉已經恢復如初。
她曾被碾爆漿的眼中,此時閃動的卻不是純粹的憎恨和憤怒。
那種感覺……更像是忌憚?
江徹對上孫雅頌有些戒備的目光,眼睛頓時就亮了。
『這女人不是在尋仇,她是在怕我做點兒什麼嗎?
說起來之前在談話室的時候,她的兩次偷襲也都是針對我而不是陸硯。
這是為什麼?
孫雅頌難道覺得,我有辦法從這處鬼蜮逃出去?
還是說,她認為我的威脅,比那兩個異調局的外勤組長還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