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清歡沒有靠近在沙發上昏迷的男學生,只是隨手要過了趙修齊的手機。
她把手機關機,利落地換上了自己的手機卡。
治癒系異能可以治癒傷勢,但不能清除異化感染。
如果是覺醒者被增強後的體質,送進異調局的醫療中心,有50%的機率能夠讓人恢復清醒。
但如果只是普通人,這個機率就不超過5%了。
而另外95%的可能性……
其中二分之一,代表受害人會在昏迷中逐漸透支生命力死亡。
另外二分之,代表他體內的異化能力徹底失控,最終異化成詭怪。
這兩種情況都有可能發生。
江徹盯著沙發上那個被叫做「猴子」的男生,微微嘆了口氣。
這個人沒有覺醒,就算撐著一口氣熬到了異調局的醫療中心,能醒過來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秦清歡剛才安慰趙修齊和嚴衡的話,他上輩子聽過太多次。
但到他自己身死為止,都沒見過那個幸運的5%存在。
而此時,趙、嚴二人卻完全沒意識到情況的嚴重性。
兩個年輕人巴巴地看向秦清歡,眼裡溢位來的全是安全感。
但是,自從給手機換卡重啟後,秦清歡的表情就變得很奇怪。
她的手指在螢幕上劃拉了半晌。
可聽筒里傳出的依舊只是「嘟嘟」的忙音。
趙修齊疑惑地撓了撓頭。
轉而他又突然想到了什麼,立刻去摸猴子的褲子口袋,把對方的手機也掏了出來。
結果按亮螢幕一看,右上角同樣顯示「無訊號」。
就在趙修齊疑惑時,秦清歡已經拿著他的手機轉身,走到了陸硯的跟前:
「老陸,你帶局裡備用的電話卡了嗎?
我這卡片好像壞了!
技術科那幫人之前還吹噓,說什麼這卡只要離開鬼蜮,隨時隨地都有訊號,果然是吹牛逼的。
現在這卡連局裡的特殊應急號碼都打不進去……」
秦清歡一邊說著,一邊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陸硯盯著手機看了兩眼,在看到螢幕上顯示的時間後,他忽而眯起了眼睛:
「剛才的鬼蜮,時間流速與現實是同步的。
早在一個小時前,我就撥過局裡的應急號,對方也接通備案過了。
按照正常情況,現在增援應該已經循著異化能量波動,找到了酒食坊……」
陸硯這般說著,抬手推開了半掩著的屋門。
十數個攤位映入眾人眼中。
但整個平台之上沒有一絲聲響,就更沒有人活動的跡象了。
「這……怎麼可能?
我們江州分部這是散攤子了嗎?
應急求救都不派人過來!」
秦清歡瞬間瞪大了眼睛,率先沖了出去。
但陸硯卻沒理會她,只是對著呆立一旁,完全處於情況外的趙修齊和嚴衡說:
「把你們的同伴背上。
救援應該是不會來了,想救他的話,就只能我們自己下山找過去了!」
撂下這麼一句話,陸硯抬腿就出了職工之家的木屋。
兩個學生不明就裡,聞言哪裡敢提出異議?
趙修齊趕緊就把猴子背了起來,跟著快步往外走。
江徹看著陸硯的背影,忍不住皺了皺眉。
他不由自主又想起了剛剛喪門鬼的話。
鬼老頭說,再不離開他會死。
江徹當時下意識地覺得,這個提醒指代的是鬼蜮里的規則抹殺。
但從如今的情況判斷,陸硯帶來的女人頭就是晴晴的。
秦清歡的暴力輸出,把這隻女詭打得魂飛魄散,鬼蜮就此解除。
換言之,喪門鬼暗示給他的死亡威脅,並不源自鬼蜮,而是另有所指……
意識到了這一點後,江徹的心就一沉再沉。
『老頭鬼為什麼要跟我說這麼一句模稜兩可的話?
是林北琛讓他過來的嗎?
為了說這句話,他斷了條胳膊,還被陸硯砍成了兩截。
當然受這種傷,實驗體肯定死不了的。
鬼老頭現在八成是順勢遁走了。
可他付出這麼憋屈的代價,就是為了跟我說句話?
圖什麼?又為什麼呢?』
江徹默默跟在幾個人身後,有些心不在焉地想著。
他覺得一件事情的真假,從代價上就能看出端倪。
喪門鬼先前一直都是主動避開陸硯的,從不主動觸霉頭。
這倆一路你追我趕,為此還輾轉了好幾個地方。
而如今,在明知道陸硯也在鬼蜮內的情況下,喪門鬼卻依舊選擇了突然現身。
江徹覺得,在他們陷入鬼蜮的這段時間裡,現實世界裡肯定是發生了相當緊急情況。
這才把鬼老頭給逼了出來,不惜被砍兩刀也得把話帶到。
『但代價都支付過了,你倒是把話說清楚啊!
老爺子為什麼那麼堅信,我一定會出事?
更關鍵的是,為什麼要提醒我這件事情?
我們又不是一個陣營的,我死了對他們不僅不是損失,感覺還少了個整天給他們搗亂的人……』
江徹無聲地嘆了口氣。
而此時,他們一行人也已經來到了擺渡車的跟前。
鬼蜮解除後,異化的中年司機自然也一併消失了。
車子熄火停在了站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