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掀起的滾滾氣浪席捲而過。
秦清歡翻身躲在一棟塌了半截的矮樓後，抹了把額頭的冷汗。
「我靠，炸街前不提前給個訊號的嗎？
這種顧頭不顧腚的部署風格，該不會是吳黎那個蠢貨在主持大局吧？
總部瘋了吧，情況再緊急也不能隨便一個阿貓阿狗就拿來用啊！
這也就咱倆抗造，換個人早死了好吧！」
秦清歡一邊說著，一邊沒好氣地往四周張望了兩眼。
在聽到身後半晌沒有回應後，她才覺得不妙，趕忙扭頭看去，然後再度發出了爆鳴：
「唉？老陸，你怎麼又開始發呆了？
我知道你能力特殊，小小爆炸轟不死你。
但你這一會兒走一次神，也太過分了吧！
你到底在幹什麼？
我怎麼隱隱感覺到，你好像一直在使用你那邪門的能力啊！
可問題是，我也沒看見你出手呀！
這一路全都是我在打怪好不好？」
秦清歡感覺拳頭硬了。
但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考慮，她沒敢遵從肢體習慣，上手去薅陸硯的衣領。
陸硯聽著耳邊連珠炮似的問題，這才好像剛剛回過神來。
他撩起眼皮，看了眼遠處的一片火海。
這次的爆炸點離他們比較遠，遠遠看著是位於市中心的位置。
只是夜裡風大，火勢被風助長，眨眼就席捲向了兩側，看著好像整條街都燒了起來。
在建築物倒塌的隆隆聲中，陸硯聽到了一陣陣低沉的嘶吼聲。
一聲接著一聲，仿若野獸憤怒的咆哮。
不僅是自火海深處，而是他們的四面八方，全都能聽到類似的聲音。
秦清歡在這時戒備看向身側一處坍塌的廢墟。
她眸光一寒，舉著那根棗紅色的擀麵杖就砸了過去。
擀麵杖震碎磚頭，立刻有一聲哀嚎從地下傳出。
緊跟著，一個渾身長滿手臂的怪胎大叫著爬了出來。
只是它剛一冒頭，一縷黑髮就順著碎磚縫隙突刺而出，瞬間把它撕成了碎片。
離開了文旅大廈，陸硯也不再受到樓內詭異力量的影響。
他現在終於能夠看到，江徹先前描述的三頭六臂的怪物，究竟長什麼樣子了。
「您老人家終於回神了？
能不能展開來說說，你剛才一直在走神幹什麼？
在車上的時候，我就覺得你心不在焉的！
你是不是有什麼發現？
別裝啞巴了，趕緊給我說說！
這城市裡的情況真是古怪，明明不是鬼蜮，可又到處都是詭怪。
而咱們走了這么半天，不僅沒遇到局裡的人，甚至連處置小隊的飯桶也沒遇到。
老陸，我們還要繼續深入嗎？
前面那個區域，可就是文旅大廈所在的商街了。
雖然現在樓和街都炸沒了，可我心裡還是有點兒沒底啊！」
秦清歡甩了甩擀麵杖上沾的浮灰。
自打進入江州市城區，她至少已經錘死百十隻異形怪了。
這些怪物的戰鬥力不強，比先前在景區遇到的蟲怪都不如。
可這東西的數量極多，所有的建築物里都有，街上也遊蕩著不少。
越是靠近城市中心，怪物的覆蓋率就越高。
反倒是活人倖存者，他們至今為止一個都沒遇到。
甚至就連正常人的屍體，也沒有幾具。
偶爾碰見一兩個都已經被怪物撕碎。
地上更常看到的是各種扭曲的斷肢，不好說是從活人身上扯下來的，還是從怪物身上掉下來的。
秦清歡踢開腳邊的一隻斷手，面色陰沉地嘆了口氣。
江州市的街道現在一片狼藉，好像剛剛經歷過一場戰爭。
除了被火光覆蓋的區域，其他地方也遺留有爆發激烈衝突的痕跡。
矮層的商鋪被撞塌。
車子像橡皮泥做的一樣，被揉搓成了各種形狀，扔得到處都是。
高樓大廈同樣千瘡百孔，很多封閉的窗戶上，全都是血手印。
明明是一座擁有千萬人口的城市，此時卻好像突然變成了一座死城。
風輕刮過地面，都能帶起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人應該都撤離了。
沒有撤離的要麼被異化能量侵蝕，扭曲成了怪物。
要麼就是被怪物吃了，變成了它們身體的一部分。
這和文旅大廈里的情況基本一致。
那些失蹤的員工，最後也是被他們的同事吞噬消失了。
而現在這個時間節點，城裡多半已經沒有所謂的倖存者了。
至於局裡的人……很可能也在陸續撤離。」
陸硯忽略了秦清歡的絕大部分疑問，只回答了在他看來最好回答的部分。
秦清歡聽到最後一句，眉頭近乎擰成了疙瘩：
「這種情況下撤離……
你是覺得上面放棄江州了嗎？
他們要做封城處理的話，咱們怎麼辦？
沒有通訊，我們現在甚至找不到指揮部的位置。
難不成，還要先退回還有訊號覆蓋的位置，才能聯絡上自己人？」
秦清歡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作為江州市異調局分部的負責人，她完全沒想到偌大一座城市，會在短短几天內就走到了被捨棄封閉的地步。
可她正想著，鼻間卻突然嗅到了一股臭雞蛋的味道。
這味道很淡，混在濃重的血腥氣里並不明顯。
秦清歡仔細嗅聞了片刻，霎時臉色一變。
「不好！這附近好像有燃氣管道泄漏！
剛才那種藏在瓦礫下的怪物，也許不止會襲擊過路的人，還破壞地下埋設的部分管線。
如果火勢覆蓋過來，不排除這邊也有爆炸的風險！
怎麼感覺這些怪物好像突然開了智一樣！
專門在城內搞破壞？這可能麼……」
這般說著，秦清歡就感覺腳下的地面傳回了隆隆的震顫。
陸硯也感覺到了地下的變化。
兩人對視一眼，瞬間向著來路飛速後撤。
而他們前後腳剛一退到街口，不遠處的瀝青路面就向上拱起了半寸。
地面被撕裂開的縫隙中，灰褐色煙塵開始絲絲縷縷地往外冒。
秦清歡臉色當場就白了。
這下不用陸硯勸她撤離，她自己也不敢在這地方繼續待下去了。
可就在她轉身準備原路返回之際，一道驚呼聲卻忽然自她背後響起：
「完了！這邊也要炸了！
快撤快撤，不然我們也要交代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