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我什麼都想不起來?
不僅是對於你們兩個,連我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我都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江徹好像揣了只兔子在懷裡。
他的一顆心七上八下間,整個人都有些暴躁了。
一向很清晰的思緒,此時也亂成了一地散亂的毛線球。
沒有頭緒,更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理起?
而在這短暫的混亂中,沉默了有一會兒陰童倒是再次開口了:
「雖然我不記得當年事情的全貌。
但是,你也許可以去找找那個叫林北琛的傢伙?
他身上的氣息,我總覺得有些熟悉,和你也很像。
也許……靠近他的話,我們會想起些什麼?」
聽到小奶音的建議,江徹面色不由一僵。
系統給他釋出的滅世任務,任務目標就是去尋找林北琛。
而現在,陰童的話似乎也變成了某種佐證。
只是不等他提出異議,詭女帶著幾分不安的喃喃自語卻先一步傳入了耳中:
「但上次主人先前靠近那個人的時候,我都會突然感到好難過。
好像……靈魂被撕扯一樣的疼?
當年的事情,我們既然已經忘了,真的應該再記起來嗎?
現在這樣……不好嗎?」
詭女的聲音很輕,甚至有一股稚嫩的天真感混在其中。
但她一語落定後,周圍卻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言辭更犀利的陰童,這一回難得沒有出言反駁。
江徹的腳踏上了一片砂石路。
在他的面前是一處農資倉庫,位置幾乎已經到了小鎮的邊緣。
化肥和農藥的刺鼻味道,隔著一段距離就已是撲面而來。
倉庫是個連棟的廠房,紅磚表面泛白,顯然是個老古董了。
鏽跡斑斑的藍色鐵皮拉門虛掩著。
透過門間縫隙,能看到一道道車轍蜿蜒入廠區,路邊還散落有不少編織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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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徹腦中反覆過著詭女話,側身閃入了農資倉庫的前院。
守倉庫的人已經不見了。
這地方本身似乎也年久失修,牆角的攝像頭都只剩了一個勉強倖存,孤零零地照著倉庫大門。
「先不翻陳年舊帳了。
我朋友受了傷,得儘快找到他!
陰童,你能感知到他具體的位置嗎?」
江徹不再追問過往的事情,陰童好像也鬆了口氣。
他原本有些低沉的語氣緩和了不少:
「可以,你直接繞到倉庫後門。
他就躲在離門口不遠的貨架後,氣息好像又虛弱了一點點?
總感覺他不是被那兩個帶槍的傢伙打傷,反而像是被鬼物傷到的呢……」
聽到陰童在耳邊嘰里咕嚕地發表見解,江徹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
他現在是真的有些擔心趙修齊的狀態了。
紙衣的匿跡效果對怨偶一類的詭怪無效,卻可以完美騙過攝像頭。
江徹也沒有意躲閃角度,直接取近道直衝倉庫後門。
鬼物對於活人氣息的定位,效果堪比紅外熱像儀。
在陰童詭女這個外掛的幫助下,他沒用兩分鐘就成功鎖定了縮在一堆尿素袋中間的人影。
江徹三兩步衝過去。
他的腳步很輕,哪怕是在絕對寂靜的倉庫里,也不明顯。
趙修齊並沒有覺察到,有人在光速朝他靠近。
所以在聽到一聲倒吸涼氣的聲音時,他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
他悄悄把頭伸出蛇皮袋,警惕地左右張望。
但入眼所見,根本沒有半個人影,反而讓他感覺有一股陰冷的氣息席捲而來,手腳都跟著涼了下來。
江徹站在趙修齊的面前,面色有些陰沉。
他看到了一抹淡淡的黑霧,纏繞在了趙修齊的頸間。
像是項圈,牢牢地勒入皮肉!
而趙修齊似乎也能感覺到這東西存在。
他伸頭朝周圍的蛇皮袋看了兩眼,就立刻縮回身子,不自在地用手抓撓脖子,呼吸也驟然變得急促。
在他脖頸間的皮膚上,已經能看到不少被指甲刮出來的血印子。
很顯然,趙修齊這一路上沒少跟脖子上黑霧較勁。
在呼吸不暢的情況下,他還能連跑帶跳地躲過異調局的追蹤,也確實是很有毅力了。
紙衣狀態一旦觸碰到活人就會失效,江徹不確定這間倉庫的攝像頭能不能拍到這邊。
他盯著趙修齊脖子上項圈一樣的霧團,一時沒敢輕舉妄動。
但探頭在他褲子口袋裡看熱鬧的陰童,此時卻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及時出言提醒:
「你把我放到他身上,紙衣的匿跡效果是可以覆蓋兩個人的。
不過,你得先給他說好,別讓他因為害怕把我扔出去!
這紙紮的身子很脆弱的。」
江徹聽得心中一喜。
但陰童的警示很有道理,他果斷退後了兩步,這才清了清嗓子開口說:
「修齊,是我,江徹!
你不要害怕,這是我的異能,可以隱蔽身形。
我現在準備把一個小紙紮放在你身上,你看到他之後別扔它,把他放在口袋裡就行。
這附近可能還有攝像頭在拍,等我們離開這個區域,我再給你解開隱身效果!」
陰童詭女的紙衣匿跡效果,此時只剩了6分鐘。
江徹不確定異調局的兩個調查員,會不會在這期間再到處亂竄。
那兩人受了傷,按理說一時間顧不上他們,可也不得不防一手。
所以他長話短說,儘可能把重要的資訊壓縮。
好在趙修齊還算是個很冷靜的人。
他雖然被突然出現聲音嚇得一哆嗦,在聽明白了話里的意思後,卻是立刻就把手伸了出來。
江徹趕緊把陰童放在了趙修齊手心。
而在小紙紮雙腳落穩的同一時間,他就看到趙修齊倏然瞪大了眼睛,不偏不倚地看向了他的眼睛。
「你能看到我了?
第一回用這個技能,還不是很熟練。
但這個狀態下,我一碰你隱身效果就會破功。
修齊,你還能跑嗎?
我們必須在五六分鐘內,離開這個鎮子。」
趙修齊過于震驚,一時間沒能組織好語言,只是拼命點頭。
他脖子上雖然繞著一道項圈似的黑氣,但身上沒有明顯的外傷,不影響跑動。
兩人卡著紙衣的時限,一路折返回麵包車。
整個過程都非常順利,若唯一被傷害到的人,應該就只有經歷了兩次大變活人的馮文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