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博抬頭看著兩人。
「老夫是天斗帝國供奉。」
「老夫若是失蹤,皇室一定會追查。」
唐塵說道:「雪星親眼看見爺爺將你帶走。」
「皇室若是有能力救你,早就已經跟來了。」
「你不會真的以為,雪星會為你得罪一名九十五級超級斗羅吧?」
獨孤博沉默下來。
雪星親王確實不會這樣做。
封號斗羅供奉十分重要。
可與一名九十五級超級斗羅開戰,天斗皇室付出的代價只會更大。
唐塵繼續說道:「你還有一個女兒。」
「獨孤雁。」
獨孤博猛然抬頭。
「這件事與雁雁無關!」
「你要冰火兩儀眼,老夫可以與你商量。」
「不要動她。」
唐塵神情沒有變化。
「是否與她有關,取決於你的選擇。」
「你若是死在這裡,獨孤雁失去你的保護,今後會面對什麼,你應該比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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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博的手指緩緩收緊。
金色鎖鏈隨之發出輕響。
他的仇家並不少。
那些人現在不敢出手,只是忌憚毒斗羅的實力。
一旦他死去,獨孤雁必然會受到牽連。
唐遠向前踏出一步。
老人身後,金爪熊的龐大虛影緩緩升起。
金色利爪伸展開來。
木屋四周的空氣迅速凝固。
「爺爺。」
唐塵開口。
「先別殺他。」
唐遠停下動作。
「好。」
金爪熊仍舊停留在老人身後。
五根利爪距離獨孤博只有數米。
只要唐遠抬起手掌,這座木屋與獨孤博便會一同消失。
獨孤博看著那頭金爪熊。
片刻以後,他閉上雙眼。
「老夫答應。」
「冰火兩儀眼可以交給你。」
「山谷中的藥草與泉眼,全部歸你。」
他重新睜開眼睛。
「但你必須保證,不會傷害雁雁。」
唐塵點頭。
「只要你遵守約定,我不會動她。」
獨孤博看向四肢上的鎖鏈。
「現在可以放開老夫了?」
「不急。」
唐塵站起身。
「冰火兩儀眼價值極高。」
「我不會讓你白白交出來。」
獨孤博愣了一下。
他本以為唐塵還會繼續提出條件。
「你準備拿什麼交換?」
唐塵走到他面前。
「我可以為你解毒。」
獨孤博眉頭皺起。
「解毒?」
「老夫就是大陸上最強的毒魂師之一。」
「你想為老夫解什麼毒?」
唐塵抬起手掌。
碧綠色光芒從掌心浮現。
生命古樹的虛影在他身後緩緩凝聚。
濃郁生命氣息充斥木屋。
獨孤博體內沉寂的碧磷蛇皇毒,在接觸到生命氣息以後,立即出現了波動。
那股長期盤踞在經脈與骨骼中的毒素,開始向丹田附近收縮。
獨孤博低頭感知體內變化。
他的臉色迅速變了。
「你知道老夫體內有毒?」
唐塵收回生命力量。
「碧磷蛇武魂修煉毒功,毒素會隨著魂力提升不斷積累。」
「你的武魂已經進化成碧磷蛇皇。」
「可武魂中的劇毒,並沒有真正與你的身體融合。」
「每到陰雨天氣,你的兩肋便會出現麻癢。」
「午時與子時各發作一次。」
「每次持續半個時辰以上。」
獨孤博沒有開口。
唐塵所說的情況,沒有半點錯誤。
「你的頭頂與腳底也會出現針刺般的疼痛。」
「修為越高,毒素積累越深。」
「發作時的痛苦也會越來越重。」
「這些毒不只存在於你體內。」
「獨孤家的血脈後人,同樣會受到影響。」
唐塵看著他。
「獨孤雁年紀尚小,症狀還沒有你這麼嚴重。」
「等她的魂力繼續提升,碧磷蛇毒便會逐漸侵入內臟與骨髓。」
獨孤博的呼吸變得急促。
「你連雁雁的情況也知道?」
「這是武魂與血脈帶來的毒。」
唐塵說道:「只要她繼承碧磷蛇武魂,就無法避開。」
獨孤博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他研究毒素多年。
這些身體變化,他自然早已察覺。
他的兒女正是受到武魂毒素影響,才沒能平安活到現在。
如今,獨孤雁已經成為他唯一的牽掛。
這些年裡,他一直尋找化解血脈毒素的方法。
可是,無論藥材還是魂技,都只能暫時壓制。
冰火兩儀眼中的藥草極其珍貴。
獨孤博卻不了解那些藥草的真正作用。
他不敢讓獨孤雁隨意服用,更不敢拿孫女的性命嘗試藥效。
「你真的能解?」
獨孤博再次抬起頭。
唐塵說道:「可以。」
「你的毒已經深入骨髓。」
「想要一次清除,並不現實。」
「但我可以藉助生命古樹,將經脈與內臟中的毒素逐步分離。」
「再把剩餘毒素逼入魂骨。」
「如此一來,碧磷蛇皇毒不會消失。」
「你的毒功也不會受到影響。」
「身體卻不必繼續承受毒素反噬。」
獨孤博目光一凝。
「逼入魂骨?」
「魂骨能夠儲存魂力,自然也能承載毒素。」
唐塵說道:「只要將魂骨變成毒素載體,你便可以繼續修煉。」
「獨孤雁的情況更簡單。」
「她體內積累的毒素還不算多。」
「生命力量配合適合的藥草,便能逐步清除。」
獨孤博望著唐塵身後的生命古樹。
先前交手時,他已經親眼見識過這種力量。
碧磷蛇皇毒靠近唐塵以後,會被迅速淨化。
那並不是普通的解毒能力。
生命古樹對毒素確實有著極強克制。
「你需要多久?」
「先看你體內的毒素積累。」
唐塵說道:「具體如何治療,到了冰火兩儀眼再決定。」
獨孤博沉默許久。
冰火兩儀眼固然珍貴。
可他根本不認識山谷中的大部分藥草。
這些年以來,那處山谷對他最大的作用,只是藉助泉眼附近的特殊環境壓製毒素。
若是唐塵真的能夠化解血脈毒素,冰火兩儀眼交出去也並非不能接受。
獨孤博抬頭看向唐塵。
「你的條件是什麼?」
「臣服。」
唐塵收起生命古樹。
「從我替你解毒的那一天起,你要徹底臣服於我。」
「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你不得違背命令。」
「你若是答應,我會化解你與獨孤雁體內的毒。」
「你若是不答應,冰火兩儀眼依舊要交出來。」
獨孤博臉色不斷變化。
「你要讓一名封號斗羅成為你的屬下?」
唐塵看著他。
「你可以拒絕。」
門外的金色光芒再次亮起。
唐遠握著木杖。
金爪熊抬起巨掌。
獨孤博看了一眼老人,又重新望向唐塵。
「老夫怎麼知道,你不是在騙我?」
「我可以先替你壓制一次毒素。」
唐塵抬起右手。
生命力量凝聚成一片碧綠樹葉。
樹葉落在獨孤博胸前。
碧綠色光輝迅速進入經脈。
積累多年的蛇皇毒立即受到牽引。
一縷縷毒素從內臟與骨骼中滲出,朝著右臂匯聚。
獨孤博清楚感受到,兩肋間長年存在的麻癢正在減弱。
頭頂經常傳來刺痛的位置,也被清涼生命力量覆蓋。
不過數息時間。
困擾他數十年的痛苦,竟然真的緩解了幾分。
唐塵收回手掌。
碧綠色樹葉化作光點消散。
「這只是第一次壓制。」
「想要完全解毒,還需要魂骨與冰火兩儀眼中的藥草。」
獨孤博重新檢查身體。
剛才被牽引到右臂的毒素並未消失。
但它們已經暫時離開內臟。
這證明唐塵沒有說謊。
生命古樹確實能夠分離碧磷蛇皇毒。
「雁雁也能治?」
獨孤博再次確認。
「能。」
唐塵回答道:「她中毒的時間比你短,治療起來只會更加容易。」
獨孤博閉上眼睛。
過了片刻,他緩緩低下頭。
「只要你能治好老夫與雁雁。」
「冰火兩儀眼歸你。」
「老夫這條命,也歸你。」
唐塵看著面前低頭的獨孤博。
「記住你今日說過的話。」
獨孤博抬起頭。
「老夫不會反悔。」
「若你真的能夠解除血脈中的毒素,以後無論要老夫做什麼,老夫都答應。」
唐塵轉身看向唐遠。
「爺爺。」
「先解開他身上的鎖鏈。」
唐遠抬起木杖。
纏繞在獨孤博四肢上的金色魂力迅速消散。
獨孤博重新恢復自由。
他活動了一下手臂,卻沒有召喚武魂。
唐遠仍舊站在木屋門前。
九十五級魂力鎖定著他的身體。
只要獨孤博做出任何異常舉動,金爪熊便會立即落掌。
唐塵重新看向獨孤博。
「帶我去冰火兩儀眼。」
獨孤博站起身。
「好。」
天斗皇家學院。
山腰院落。
唐塵剛剛結束修煉。
三枚黑色魂環從腳下升起,又逐一融入體內。
他睜開眼睛,緩緩吐出一口氣。
體內魂力已經恢復到巔峰。
院外傳來腳步。
一名學院教師停在門前。
「唐塵,太子殿下想見你。」
唐塵起身。
「雪清河?」
「正是。」
教師點頭。
「太子殿下在學院後山的清湖旁等你。」
唐塵看向旁邊的朱竹清。
朱竹清剛剛收回幽冥靈貓武魂。
她身穿黑色練功服,長發束在腦後,額前幾縷髮絲貼著臉側。
「我陪你一起去。」
唐塵搖頭。
「太子殿下只見我一人。」
朱竹清看了他片刻。
「我在院裡等你。」
「好。」
唐塵離開院落。
學院後山。
清湖旁。
一名身穿金色長袍的男子站在湖畔。
他有著一頭金色長髮,面容俊朗,腰背挺直。
正是天斗帝國太子,雪清河。
聽見腳步以後,雪清河轉過身。
她看見了走來的唐塵。
白色長衣,黑髮落在額前。
唐塵的身形修長,面容清俊,眼眸平靜。
與學院中那些穿著華貴服飾的貴族學員相比,他身上少了幾分浮誇,多了幾分從容。
雪清河的目光停留了片刻。
她原本只是聽說學院裡來了一個新人。
十四歲,四十級魂力。
三枚魂環全部達到萬年。
還在毒斗羅的攻擊下堅持了五分鐘。
可真正見到唐塵以後,她心中仍舊生出了一點異樣。
這樣的人,確實值得拉攏。
「唐塵?」
雪清河率先開口。
「見過太子殿下。」
唐塵停在湖邊。
雪清河抬手。
「這裡沒有外人,不必多禮。」
唐塵沒有繼續行禮。
雪清河看著他。
「你知道我為什麼找你嗎?」
「因為我承受了獨孤博五分鐘攻擊。」
「學院裡的訊息傳得很快。」
雪清河來到湖邊石桌旁坐下。
「聽說你不但堅持到了最後,還擋住了獨孤前輩的第三魂技。」
「僥倖而已。」
「能夠在封號斗羅手下堅持五分鐘,可不是僥倖兩個字能夠解釋的。」
雪清河指向對面的石凳。
「坐下說。」
唐塵來到石桌旁坐下。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石桌。
湖水在秋風中泛起波紋。
雪清河看著唐塵。
「你和雪崩之間的衝突,我已經知道了。」
「雪崩性格驕縱,平日裡便喜歡惹是生非。」
「他今日丟了面子,之後不會輕易罷休。」
唐塵端起桌上的茶杯。
「他若是再來,我接著便是。」
雪清河眉間輕輕動了一下。
「你不擔心天斗皇室?」
「我與雪崩之間,是學院內部的爭執。」
「只要皇室願意講規矩,我自然不會主動招惹皇室。」
唐塵放下茶杯。
「若是皇室不講規矩,我擔心也沒有用。」
雪清河看著面前的人。
這份平靜並不是偽裝。
唐塵是真的沒有將雪崩放在眼裡。
「你身後的長輩,是那位九十五級超級斗羅?」
「是我的爺爺,唐遠。」
「金爪熊武魂?」
「太子殿下聽說過?」
「天斗城中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我自然需要了解。」
雪清河沒有繼續追問唐遠的修為來源。
她只是看著唐塵。
「你爺爺這樣的強者,為什麼會與昊天宗斷絕關係?」
唐塵沉默片刻。
「昊天宗當年驅逐了我們。」
「我的父母為宗門而死,爺爺也為宗門受傷。」
「宗門沒有調查真相,便將我們趕了出去。」
「後來,宗門還派人追殺我們。」
雪清河的神情逐漸認真。
「昊天宗竟然會做出這種決定?」
「他們放棄了一名超級斗羅,也放棄了你這樣的天才。」
她的手指落在石桌上,輕輕點了一下。
「昊天宗的長老,確實短視。」
「他們不是放棄了我。」
唐塵看向湖面。
「他們只是認為,我不值得他們保留。」
雪清河看著唐塵的側臉。
湖光落在他的白色衣袖上,隨著水面起伏輕輕晃動。
唐塵說起昊天宗時,神情沒有太多變化。
可正因為如此,雪清河才更加清楚,那段經歷在他心中留下了什麼。
「你準備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