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片安靜。
唐塵收回毀滅權杖。
三枚黑色魂環逐一融入體內。
他走到唐三面前，俯視著跪在地上的人。
「你還要繼續挑戰嗎？」
唐三抬起頭。
臉上沾著石台碎屑。
他看著唐塵，手指緩緩收緊。
「今日是我輸了。」
「我記住了。」
唐塵說道：
「記住輸贏就好。」
「不要把失敗推給運氣。」
唐三沒有說話。
他撐著地面站起。
可剛才承受萬滅歸墟的衝擊，讓他的雙腿依舊無法完全發力。
起身的過程中，唐三身體晃了一下。
小舞立即衝上斗魂台，扶住他的手臂。
「哥，你怎麼樣？」
「我沒事。」
唐三推開她的手。
他看向唐塵。
周圍的皇家學院學員全都看著他。
先前在學院大門前，史萊克眾人意氣昂揚。
他們認為皇家學院的學員不堪一擊。
可現在，唐三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敗給唐塵。
從頭到尾。
他沒有傷到唐塵分毫。
唐塵轉過身。
獨孤雁立即迎了上來。
她看了一眼唐塵，又看向斗魂台上的唐三。
「你連第二魂技都沒有完全施展，他就擋不住了？」
「嗯。」
獨孤雁眼中多出笑意。
「這下他們應該知道，皇家學院不是誰都能挑釁的地方了。」
唐塵沒有回應。
朱竹清來到他另一側。
她伸手拉住唐塵的衣袖。
「剛才那顆黑色光球，消耗很大嗎？」
「還好。」
唐塵看了一眼她的手掌。
朱竹清沒有鬆開。
她只是將唐塵的衣袖向自己身邊拉近少許。
「那就好。」
斗魂台另一邊。
戴沐白看著唐三，臉色十分難看。
他原本以為唐三出手，至少能夠逼唐塵釋放第三魂技。
可交手結束以後，唐塵仍舊站在原地。
三枚黑色魂環沒有半點損傷。
唐三卻跪在了他的面前。
馬紅俊張了張嘴，最後沒有說話。
奧斯卡低頭看著腳下。
寧榮榮抬眸看向唐塵。
她第一次清楚意識到。
天斗皇家學院年級第一的名頭，並不是玉天恆讓出來的。
唐塵的實力，已經將所有同齡人遠遠甩在身後。
負責主持的教師看向史萊克眾人。
「實戰結果已經出來。」
「按照學院規定，唐三暫時只能進入中級學部。」
「你們還有意見嗎？」
戴沐白沒有回答。
唐三站在斗魂台上，抬手擦去唇邊的血跡。
他看著唐塵離開的背影，眼底浮現出一抹沉重。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
眼前這個人，擁有讓他無法正面抗衡的實力。
「等一下。」
唐三扶著斗魂台邊緣，重新站直身體。
唐塵停下腳步。
「你還有事？」
「個人切磋，我輸了。」
藍色衣袖垂在身側，唐三將掌心的碎屑擦去。
「但魂師之間的較量，不只有個人戰。」
「我想再比一場團隊賽。」
周圍的學員看向台上。
負責主持的教師皺起眉頭。
「唐三，你剛剛受傷。」
「我可以先恢復。」
唐三接過奧斯卡遞來的恢復香腸，目光沒有離開唐塵。
「七對七。」
「雙方各自組成隊伍，按照正式團戰規則交手。」
獨孤雁向前半步。
「你一個人打不過，就想換一種方式？」
「團隊配合，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戴沐白走到唐三身旁。
「上次皇鬥戰隊為什麼輸，你應該記得。」
玉天恆抬起右臂，袖口的藍色紋飾隨動作展開。
「我記得。」
「所以這一次，我也參加。」
唐塵抬手指向身旁。
「竹清，天恆，獨孤雁。」
「石墨，石磨，葉泠泠。」
皇鬥戰隊中的三人隨即走出。
石墨與石磨站到前方，葉泠泠則停在隊伍最後。
朱竹清來到唐塵身側。
「我負責對方的輔助？」
「先看住側翼。」
唐塵看向對面尚未散去的藍銀草。
「他們會設法越過我們，先攻擊泠泠。」
「我知道了。」
她將袖口束緊，目光落在對面的戴沐白身上。
戴沐白同樣看見了她。
「竹清，你一定要站在他那邊？」
朱竹清沒有移開目光。
「這裡是斗魂台。」
「你應該問你的隊友準備好了沒有。」
戴沐白臉色沉下，沒有繼續開口。
……
半個時辰後。
雙方重新登台。
破損的台面已經經過簡單修整，場地四周升起魂力屏障。
唐塵站在隊伍中央。
玉天恆位於左前方，石家兄弟守住兩側。
獨孤雁與葉泠泠站在後方，朱竹清則與眾人拉開數步距離。
對面。
戴沐白與京靈站在最前方。
小舞居右，馬紅俊居左。
唐三居中，寧榮榮和奧斯卡留在隊伍最後。
七人之間，藍銀草已經悄然相連。
主持教師抬起手掌。
「出界、失去戰鬥能力，或者主動認輸，均視為淘汰。」
「不得攻擊已經出局的人。」
雙方分別點頭。
隨著教師手掌落下，七寶琉璃塔率先亮起。
「七寶有名，一曰力，二曰速！」
數道彩光落向史萊克隊員。
戴沐白身上白光涌動，白虎武魂完成附體。
「小三，按計劃來！」
唐三抬起雙手。
藍銀草貼著地面延伸，卻沒有直接接近唐塵。
大量藤蔓繞向兩側，將石家兄弟腳下的道路分割開來。
馬紅俊緊接著張口。
一道紫紅火線越過前排，直奔葉泠泠。
石墨舉起龜甲。
火焰撞在甲面，向兩側鋪開。
另一邊，京靈已經完成武魂附體，骨爪扣住藍銀草，藉著牽引迅速沖向後排。
朱竹清迎了上去。
兩道身影在側翼交錯。
利爪碰撞以後，京靈連續後退，沒能越過防線。
唐塵沒有移動。
他的目光停在小舞身上。
對方一直沒有跟隨戴沐白前沖。
直到石家兄弟抬起龜甲，小舞腳下第三枚魂環才突然亮起。
瞬移！
粉色身影越過正面防線，出現在唐塵右側。
她的雙眼同時泛起光芒。
魅惑。
唐塵握住毀滅權杖，精神力凝於眉心。
小舞臉色驟變。
她的魅惑沒能撼動唐塵，反而被反震得動作停頓。
僅僅一瞬。
紫黑色權杖已經橫掃而來。
砰！
小舞倉促抬臂，仍被擊退數步。
她腳下尚未站穩，唐塵便向前踏出。
權杖再次壓下。
小舞側身閃避，一條腿順勢繞向他的腰側。
「第一魂技，腰弓！」
唐塵右臂亮起黑白光輝。
厚重屏障在兩人之間展開，直接隔斷了她的發力。
小舞沒能完成借力，反被震得向後滑出。
唐塵沒有給她調整的機會。
權杖末端落在她肩側。
砰！
她單膝觸地，手掌撐住台面。
「小舞！」
唐三猛地抬手。
連在小舞腰間的藍銀草瞬間繃直。
唐塵抬起權杖。
一線紫黑光芒划過，藤蔓當場斷裂。
小舞藉著最後一點拉力向後躍起，第三魂環再度亮起。
她沒有退回隊伍。
她直接出現在唐塵身後，抬腿踢向他的後肩。
「還來？」
唐塵轉身。
幽影魔靈左腿骨釋放出黑光，他避開踢擊，權杖隨即橫在小舞身前。
毀滅魂力爆發。
砰！
小舞被正面震飛，落地以後又滑出數米。
粉色衣袖擦過石台，沾滿灰塵。
她嘗試撐起身體，手臂卻沒能立即發力。
唐三雙目泛紅。
「唐塵！」
「我在。」
唐塵提著權杖，向前走去。
「團隊賽是你提出來的。」
「她連續攻擊我的時候，你沒有讓她停手。」
「現在輪到我還擊，你就受不了了？」
大片藍銀草從唐三身後衝出。
他沒有回答，雙手同時甩動，數道寒光混在藤蔓之間，射向唐塵。
「沐白，攔住他！」
戴沐白第三魂環亮起。
白虎金剛變！
膨脹的虎爪迎面拍下，白虎烈光波緊隨其後。
唐塵第一魂環綻放黑光。
「毀滅裁決。」
紫黑光束貫穿白色光波。
戴沐白交叉雙臂，身體仍被推得不斷後退。
玉天恆從側面踏入。
雷霆覆蓋龍爪，重重撞向戴沐白肩側。
兩人同時轉向側翼。
唐三面前的正面防線，就此出現缺口。
小舞剛剛站起，便看見唐塵已經來到近前。
她咬緊牙關，抬腿再攻。
唐塵用權杖架開踢擊，左掌按在她肩前。
魂力向前一震。
小舞再次倒退，腳後跟已經抵住邊線。
「小舞，回來！」
唐三甩出藍銀草。
唐塵腳下第二枚黑色魂環亮起。
黑色光球在權杖頂端凝聚，將伸來的藤蔓逐一吞沒。
小舞還想發動瞬移。
唐塵已經將權杖橫推而出。
魂力撞在她身前，將她直接送出斗魂台。
主持教師抬手接住小舞，讓她落在場邊。
「小舞出界，淘汰！」
唐三向邊緣邁出一步，又生生停下。
他看向唐塵，手指扣住袖中的暗器。
「你明明可以只把她逼下去！」
「她第一次失去近身機會，就可以退。」
唐塵停在邊線內。
「第二次，她也可以認輸。」
「她沒有。」
「你更沒有。」
唐三抬起手臂。
暗器尚未射出，一片碧綠色霧氣便沿著台面鋪來。
獨孤雁抬手指向後方。
「你的對手，不只有唐塵。」
藍銀草立即回卷，護住寧榮榮與奧斯卡。
馬紅俊扭頭，紫紅火焰噴向毒霧。
獨孤雁沒有讓毒霧與火焰硬碰。
她手掌一翻。
兩股碧綠霧氣分向左右，順著石家兄弟推進的路線，封住史萊克後排的退路。
奧斯卡立即分發飛行蘑菇腸。
「先離開地面！」
寧榮榮剛剛伸手，一道黑影便從藍銀草間穿過。
朱竹清的利爪劃斷藤蔓，腳步落在兩名輔助之間。
唐三連忙拉動藍銀草。
可是，黑色光球已經來到他的面前。
萬滅歸墟！
正在收攏的藤蔓被吞噬之力牽扯，盡數偏向中央。
唐塵抬起權杖，封住唐三前進的路線。
「你想保護所有人。」
「先擋住我。」
唐三施展鬼影迷蹤，試圖從側面穿過。
紫黑光芒隨之壓下。
他的腳步被迫一頓。
後方。
朱竹清扣住奧斯卡手腕，將尚未分出的蘑菇腸挑落。
她沒有使用利爪傷人，而是轉身一推，將奧斯卡送向邊線。
寧榮榮主動收起七寶琉璃塔，側身退開。
石磨舉著龜甲堵住另一側。
兩名輔助已無退路。
「我們認輸。」
寧榮榮看了一眼場中，拉住還想返回的奧斯卡。
主持教師隨即宣布兩人淘汰。
幾乎同時，京靈也被石墨擋住前路。
玄武龜甲向前一頂。
京靈的骨爪無法破防，身體越過邊線，落在場外。
史萊克一方，只剩三人。
馬紅俊向後退了兩步，目光掃向戴沐白。
「戴老大，怎麼辦？」
戴沐白剛剛擋下龍爪，右臂已經發麻。
「先往小三那邊靠！」
兩人迅速收縮陣形。
唐塵站在三人面前，權杖頂端的光球緩緩轉動。
「現在，你們還覺得皇家學院沒人敢接戰？」
馬紅俊抬起頭。
「你不過是魂環年限高！」
「剛才你們在門口，講的可不是魂環年限。」
唐塵看著他。
「你說學院規矩不值一提，說你們願意來，就是給學院面子。」
「你還說，皇鬥戰隊輸了，就沒有資格反駁。」
周圍學員的目光落在馬紅俊身上。
他張了張嘴，沒有接話。
唐塵轉向戴沐白。
「你也一樣。」
「老師讓你按規矩登記，你拍桌子。」
「其他學員還沒有出手，你先拿過去的勝負羞辱他們。」
「你們所謂的實力為尊，就是贏了可以踩人，輸了便怪對手魂環太好？」
戴沐白握緊虎爪。
「少拿這些話教訓我！」
朱竹清從側翼走來。
她停在唐塵身旁，看向戴沐白。
「那就說你的事。」
「你當年離開星羅，把需要共同面對的事情留給別人。」
「現在卻當著眾人的面，質問我為什麼不站在你那邊。」
戴沐白臉色驟變。
「竹清，這是我們之間的事！」
「是你先在這裡問我的。」
朱竹清抬起手掌，幽冥靈貓的利爪在指間展開。
「我沒有答應跟你走。」
「我更沒有義務替你爭面子。」
馬紅俊向前半步。
「戴老大只是問一句，你至於——」
「你先管好自己。」
玉天恆走到另一側。
「奧斯卡在門口勸你，你甩開他的手。」
「唐三剛剛輸掉切磋，你一句話不說。」
「現在戴沐白被人問到舊事，你倒是急著替他開口。」
馬紅俊臉上漲紅。
紫紅火焰沿著雙臂升起。
「你們說夠了沒有！」
唐塵抬起權杖。
「那就繼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