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身體一晃。
膝蓋下方的石台繼續裂開。
小舞看向唐三。
「哥,認輸吧。」
唐三沒有立即回應。
他抬頭看向唐塵。
唐塵的六枚魂環仍舊完整。
從比賽開始到現在,唐塵只使用了兩項魂技。
可他已經將史萊克學院的陣形徹底擊潰。
唐三緩緩垂下手臂。
「史萊克學院……」
「認輸。」
黑色光球瞬間消散。
壓在唐三身上的力量撤去。
唐三雙臂失去支撐,身體向前傾倒。
他用手掌撐住地面,仍舊跪在裂開的斗魂台中央。
主持教師立即上前。
「唐三認輸,淘汰!」
「史萊克學院團隊賽失敗!」
戴沐白還想繼續抵抗。
玉天恆抬起龍爪,雷霆重重落在他的胸前。
戴沐白身體向後飛出,撞在魂力屏障上。
石墨與石磨同時向前。
龜甲撞在他的雙臂上。
戴沐白腳步失去支撐,直接跌出斗魂台。
「戴沐白出界,淘汰!」
小舞看著唐三,腳步向前。
朱竹清擋在她面前。
「比賽已經結束。」
小舞抬起手掌。
朱竹清的幽冥靈貓利爪已經落在她身前。
小舞停下動作。
她看了一眼斗魂台中央,最終收回武魂。
「史萊克學院全員淘汰。」
主持教師走到中央,高聲宣布:
「天斗皇家學院獲勝!」
觀眾席上爆發出大片議論。
天斗皇家學院的旗幟在風中展開。
唐塵收起毀滅權杖。
六枚魂環逐一融入體內。
他走到唐三面前。
唐三仍舊跪在地上。
他的隊服破損,雙臂沾滿石屑,藍銀草武魂已經收回體內。
「站得起來嗎?」
唐三用手撐住地面。
他的身體晃了一下,卻沒有立即起身。
唐塵看著他。
「需要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唐三抬頭。
「今天是我輸了。」
「記住今天。」
唐塵轉身。
「下一次挑戰之前,先確認自己能不能承受失敗。」
唐三看著唐塵離開的背影。
戴沐白被玉天恆扶到場邊。
小舞站在斗魂台下,眼睛仍舊停在唐三身上。
馬紅俊、寧榮榮與奧斯卡低著頭,沒有人再開口。
朱竹清來到唐塵身旁。
她伸手拉住唐塵的衣袖。
「有沒有受傷?」
「沒有。」
獨孤雁從另一側走來。
她抬手拍去唐塵肩頭的碎屑。
「剛才那顆黑色光球,你用了多少魂力?」
「不到三成。」
獨孤雁的動作停了一下。
朱竹清抬眸看向她。
獨孤雁收回手掌。
「那就好。」
朱竹清替唐塵整理好衣領。
她的手指從銀色天鵝圖案上划過,隨後輕輕壓平衣料。
「下一場比賽,不要讓自己離對手太近。」
「我會注意。」
「你昨天也是這樣說的。」
唐塵看了她一眼。
朱竹清沒有鬆開他的衣袖。
獨孤雁站在另一側,抬手將一瓶玉瓶遞到唐塵面前。
「喝掉。」
唐塵接過玉瓶。
「又是調理經脈的藥?」
「嗯。」
獨孤雁看了一眼斗魂台上的唐三。
「今天你壓制了他這麼久,魂力消耗不會太小。」
「他還不值得讓我消耗太多魂力。」
唐塵開啟玉瓶,將藥液飲下。
獨孤雁滿意地點頭。
朱竹清安靜站在他身側。
兩人的手指同時落在唐塵衣袖上,又同時停住。
唐塵看向身旁兩人。
「你們還有事?」
「沒有。」
獨孤雁移開目光。
「沒有。」
朱竹清也收回手掌。
斗魂台上。
唐三終於支撐著身體站起。
他的雙腿仍舊無法完全發力。
主持教師將比賽結果記錄下來。
天斗皇家學院連續獲勝。
史萊克學院再次敗在唐塵手中。
而這一次。
唐三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跪地認輸。
夜色落在天斗皇家學院。
主賽場的燈火已經熄滅。
唐塵回到山腰院落時,獨孤雁正站在樹下。
她換下了比賽服,穿著一件碧綠色長裙。長發披在肩後,腰間束帶收攏出纖細腰身。
聽見腳步,她抬起頭。
「回來了?」
「嗯。」
唐塵走到她面前。
獨孤雁沒有立即說話。
她抬手按住唐塵的胸口,又沿著衣襟檢查了一遍。
「今天沒有受傷?」
「沒有。」
「魂力消耗呢?」
「不到三成。」
獨孤雁的手指停在他胸前。
她抬眸看著唐塵。
「你每次都說得很輕鬆。」
「事實如此。」
「那你為什麼要喝我給你的藥?」
唐塵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玉瓶。
「你已經送來了。」
獨孤雁抿了抿唇。
「送來了就要喝。」
她開啟玉瓶,將藥液遞到唐塵面前。
唐塵接過玉瓶,一口飲盡。
淡淡藥香在院中散開。
獨孤雁接回玉瓶,又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
「真的沒有不舒服?」
「沒有。」
「經脈呢?」
「正常。」
「魂力運轉呢?」
「也正常。」
唐塵回答得很快。
獨孤雁輕輕哼了一聲。
「你只會說沒事。」
她轉身走到石桌旁,將玉瓶放在桌面。
裙擺擦過青草,碧綠色衣料在月光下顯得十分柔和。
唐塵來到她身後。
「你今天一直在看比賽。」
「我是你的隊友。」
獨孤雁坐在石凳上,抬頭看他。
「確認隊友的狀態,不是應該的嗎?」
「比賽已經結束了。」
「結束了也要確認。」
她伸手拉住唐塵的衣袖,將他帶到自己身旁。
唐塵坐下以後,兩人的肩膀碰在一起。
獨孤雁沒有退開。
她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一隻玉盒,放在唐塵膝上。
「裡面是新的藥液。」
「你已經給過我一瓶。」
「那瓶是賽前的。」
「這一瓶呢?」
「賽後的。」
獨孤雁抬手開啟玉盒。
玉瓶整齊放在其中,每一隻瓶身都刻著細小的花紋。
「每天一瓶。」
「我不需要。」
「你需要。」
獨孤雁拿起其中一瓶,放到唐塵手裡。
「你現在是隊伍核心。」
「接下來還有比賽。」
「要是你在比賽里出了問題,整個隊伍都會受到影響。」
唐塵低頭看著手中的玉瓶。
「你只是擔心隊伍?」
獨孤雁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移開目光。
「當然。」
「我是副隊長。」
唐塵將玉瓶收進儲物魂導器。
「我知道了。」
獨孤雁看著他的動作。
「現在就喝。」
「剛才已經喝過了。」
「那是今天的。」
「這瓶也是今天的。」
獨孤雁轉過身,伸手去拿儲物魂導器。
唐塵抬手擋住她的手腕。
「明天再喝。」
獨孤雁沒有收回手。
她低頭看了一眼兩人的手。
「你現在學會敷衍我了。」
「我沒有。」
「你有。」
獨孤雁抬起臉。
距離太近,她的長髮從肩頭滑落,落在唐塵手臂上。
淡淡的藥草氣息隨著夜風靠近。
「你今天在台上,為什麼一直擋在最前面?」
「對手實力不強。」
「實力不強,也可以讓天恆先出手。」
「這樣更快。」
「你總是只想著快。」
獨孤雁抬手,指尖落在唐塵肩頭。
那裡沾著一點石台上的灰塵。
她將灰塵拂去,動作卻沒有立即停下。
「你若是受傷,我還要替你調藥。」
「葉泠泠可以治療。」
「她只能恢復傷勢。」
獨孤雁看著他。
「我還能替你調理經脈。」
「所以你比泠泠更適合?」
「我沒有這樣說。」
「你已經這樣說了。」
獨孤雁收回手。
她的臉頰在月光下泛起淺淺紅色。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能幫你的地方很多。」
「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
「你每天都在提醒我。」
獨孤雁沒有接話。
她的手指慢慢落在唐塵衣袖上,輕輕捻住一角衣料。
「那你有沒有記住?」
「記住了。」
「記住什麼?」
「你很關心我。」
獨孤雁立即抬眸。
她看了唐塵片刻,隨後將臉轉向一旁。
「我關心的是隊伍。」
「嗯。」
「你不要亂想。」
「我沒有亂想。」
「你剛才已經說出來了。」
「我只是複述你的話。」
獨孤雁抬手在他肩上推了一下。
力道很輕。
唐塵沒有躲。
她收回手以後,院中安靜下來。
夜風從樹梢掠過。
獨孤雁坐了片刻,眼皮逐漸變沉。
今天的比賽雖然結束得很快,可她一直在斗魂台旁維持魂力,精神始終沒有放鬆。
唐塵察覺到她的動作慢了下來。
「困了?」
「沒有。」
獨孤雁回答以後,又過了片刻。
她的腦袋輕輕靠在唐塵肩上。
「我只是坐一會兒。」
「好。」
唐塵沒有動。
獨孤雁靠得更加安穩。
她一隻手還抓著唐塵的衣袖,指尖沒有鬆開。
唐塵低頭看去。
她的睫毛安靜垂下,呼吸變得平緩。
「獨孤雁。」
她沒有回應。
唐塵抬手,將落在她臉側的長髮撥到耳後。
獨孤雁眉頭輕輕動了一下,卻沒有醒來。
她的臉頰貼著唐塵肩側,碧綠色長裙鋪在石凳旁。
唐塵坐了一會兒,才開口:
「回房間睡。」
獨孤雁仍舊沒有睜眼。
唐塵扶住她的肩膀。
獨孤雁立即抬手,抱住了他的手臂。
「別動。」
「你在這裡睡,會著涼。」
「那你陪我。」
她閉著眼睛,手臂沒有鬆開。
唐塵看著她。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知道。」
獨孤雁將臉埋進他肩側。
「今天你一直站在我前面。」
「現在換我看著你。」
唐塵沒有再勸。
他抬手凝聚出一層生命力量。
碧綠色光點落下,將兩人的身體籠罩。
夜裡的寒氣被隔在外面。
獨孤雁的手指逐漸放鬆,卻仍然抓著他的衣袖。
「唐塵。」
「嗯。」
「明天的比賽,你不許離我太遠。」
「好。」
「火舞如果再靠近你……」
獨孤雁停頓片刻。
她閉著眼睛,手指重新收緊。
「你要躲開。」
「比賽中會注意。」
「比賽結束以後也要注意。」
唐塵低頭看向她。
獨孤雁沒有睜眼,只是把身體往他身邊靠近少許。
「我不喜歡別人碰你。」
院中重新安靜下來。
唐塵抬手,輕輕按住她的發頂。
「知道了。」
獨孤雁這才放鬆下來。
她靠在唐塵肩上,很快睡熟。
唐塵沒有將她推開。
他只是調整坐姿,讓她靠得更加舒服。
月光從樹葉縫隙間落下。
一片楓葉飄到獨孤雁發間。
唐塵伸手取下。
獨孤雁在睡夢中動了一下,手掌從他的衣袖移到掌心。
她的手指探入其中,與他十指相扣。
唐塵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沒有抽回。
直到夜色更深,他才帶著獨孤雁回到房間。
獨孤雁仍舊沒有醒。
唐塵將她放到床榻上,剛準備收回手,她便拉住了他的衣袖。
「你去哪兒?」
「就在這裡。」
「真的?」
「嗯。」
獨孤雁這才鬆開衣袖。
她往床榻里側挪了挪,留出身旁的位置。
唐塵坐在床邊。
獨孤雁閉著眼睛,抬手拍了拍身旁的床榻。
「過來。」
「你睡你的。」
「我已經醒了。」
「你還閉著眼睛。」
獨孤雁睜開眼睛。
月光落在她的臉上,映出一層淺淡光澤。
她看著唐塵。
「現在醒了。」
唐塵沒有拆穿她。
他脫下外衣,放在一旁,隨後躺到床榻外側。
獨孤雁立即靠了過來。
她將腦袋枕在唐塵手臂上,一隻手搭在他的胸前。
「這樣就不會有人碰你了。」
「你睡覺也要管這些?」
「要管。」
獨孤雁閉上眼睛。
「你是我的隊友。」
「又是隊友?」
「也是……」
她停了下來。
唐塵看向她。
「也是什麼?」
獨孤雁沒有回答。
她的手掌在唐塵胸前輕輕按了一下。
「等你自己想。」
唐塵握住她的手腕。
獨孤雁沒有掙開。
她將手指貼在唐塵掌心,逐漸與他扣在一起。
「唐塵。」
「嗯。」
「明天贏下史萊克學院。」
「會贏。」
「不要讓我看見你受傷。」
「不會。」
「你答應過了。」
「我記得。」
獨孤雁睜開眼睛,看著近在身側的唐塵。
她伸手替他理好額前散落的黑髮。
「那就睡吧。」
「好。」
獨孤雁往他懷中靠近少許。
兩人的手掌始終沒有分開。
窗外月光落在床榻邊緣。
獨孤雁閉上眼睛,安靜睡在唐塵身側。
第三天。
天斗城主賽場。
天斗皇家學院再次登上斗魂台。
唐塵走在隊伍最前方。
銀色隊服貼合身形,胸前的天鵝圖案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朱竹清跟在他的右側。
獨孤雁站在左後方,碧綠色長髮束在腦後,腰間的銀色束帶隨著腳步輕輕晃動。
玉天恆拿著比賽名單。
「今天的對手是神風學院。」
「隊長風笑天,四十八級魂力。」
「武魂疾風雙翼,速度與攻擊都很強。」
「他的自創魂技,能夠連續發動三十六次斬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