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竹清沒有鬆開。
「他是我們的隊友。」
獨孤雁抬起下巴。
「也是很重要的人。」
胡列娜看了唐塵一眼。
「我會把他帶到入口。」
「出來以後,我也會在外面等他。」
唐塵收起玉片。
「走吧。」
胡列娜轉過身。
唐塵邁步跟上。
朱竹清的手指仍然扣著他的衣袖。
直到走出東門,她才慢慢鬆開。
獨孤雁站在石階上,看著兩人的身影遠去。
朱竹清沒有說話。
她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始終落在唐塵身上。
唐塵回頭看了一眼。
朱竹清抬起手。
「早點回來。」
唐塵點頭。
「等我。」
胡列娜站在不遠處。
她看著唐塵與兩人告別,隨後收回目光。
「她們都很在意你。」
「我知道。」
「你知道,卻還要和我一起進入殺戮之都。」
「這是我的選擇。」
胡列娜握緊手裡的黑色皮冊。
「那便走吧。」
兩人沿著城外道路前行。
天斗城逐漸被甩在身後。
胡列娜側過臉,看向唐塵手腕上的碧綠色絲帶。
「這個也是她們準備的?」
「獨孤雁給的。」
「那枚黑色發扣呢?」
「朱竹清給的。」
胡列娜看著他。
「你帶了這麼多東西。」
「都是她們的心意。」
「你倒是很坦然。」
「沒有必要隱瞞。」
胡列娜移開目光。
片刻後,她將手裡的黑色皮冊遞給唐塵。
「殺戮之都還有一些規矩。」
「到了路上,我再告訴你。」
唐塵接過皮冊。
「好。」
胡列娜繼續向前。
清晨的陽光落在兩人身上。
通往殺戮之都的道路,逐漸隱入遠處群山之間。
通往殺戮之都的道路逐漸偏離主路。
兩側樹木越來越少,地面只剩灰黑色碎石。
唐塵與胡列娜連續趕了三天路。
太陽落下時,一座低矮酒館出現在荒野盡頭。
酒館外沒有招牌。
黑色木門半掩,裡面坐著十幾名魂師。
胡列娜換下了白色長裙。
她穿著貼身黑衣,腰間束著銀色腰帶,長發盤在腦後。
一雙修長的腿被黑色衣料包裹,走動時沒有發出多餘響動。
唐塵看了一眼酒館。
「入口在裡面?」
「嗯。」
胡列娜取出兩件黑色披風,將其中一件遞給唐塵。
「進入以後,不要使用武魂殿的令牌。」
「也不要向任何人透露魂力等級。」
唐塵接過披風。
「還有呢?」
「殺戮之都沒有朋友。」
胡列娜將兜帽壓低。
「進入地獄殺戮場以後,每一場都有十個人。」
「只有一個人可以活著離開。」
唐塵披上黑色外衣。
獨孤雁系在他手腕上的碧綠色絲帶,被衣袖遮住。
「你準備什麼時候參加第一場?」
「進入以後。」
胡列娜看向他。
「你不先熟悉環境?」
「戰鬥就是最快的熟悉方式。」
她停頓片刻。
「那裡不能使用魂技。」
「我不只會使用魂技。」
唐塵推開酒館木門。
裡面的交談立即停下。
十幾道目光同時落在兩人身上。
一名身材魁梧的魂師擋住去路。
「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唐塵沒有停下。
那名魂師抬起手臂,抓向他的肩膀。
黑白光芒在唐塵右臂表面流轉。
砰!
那隻手掌還未落下,魁梧魂師便被撞飛出去。
他的後背砸碎木桌,身體落入大片碎木之中。
其餘人同時起身。
刀刃、鐵棍與短斧接連出現。
胡列娜向後退開半步。
「入口就在櫃檯後面。」
唐塵抬手。
毀滅權杖出現在掌中。
沒有魂環。
也沒有魂技。
紫黑色魂力沿著權杖緩緩流轉。
最先靠近的人舉刀劈下。
唐塵側身避開。
權杖末端撞在對方胸口。
骨裂聲隨之響起。
那人撞上牆壁,手中長刀脫落。
另外三人從側面衝來。
唐塵抬起左手。
黑白光輝在掌心凝聚。
厚重屏障向前展開。
三件武器同時撞在屏障上。
他們的手臂受到反震,武器接連脫手。
唐塵向前一步。
毀滅權杖橫掃而過。
三人同時倒地。
酒館重新安靜下來。
胡列娜走到櫃檯前。
她抬手翻轉機關。
地面裂開一道入口。
陰寒氣流從地下湧出,帶著濃重血腥氣息。
酒館老闆站在角落,沒有上前阻攔。
唐塵走到入口旁。
「下去以後還有多遠?」
「穿過地下通道。」
胡列娜來到他身側。
「那裡有人接引。」
兩人先後躍入入口。
身體持續下落。
唐塵落地以後,腳下傳來清晰的碎裂聲。
幾塊白骨被踩成碎片。
胡列娜緊隨其後。
她的腳尖落在石面,身體向前傾了一瞬。
唐塵抬手扶住她的腰側。
胡列娜站穩身體,抬眸看向他。
「可以鬆開了。」
「嗯。」
唐塵收回手掌。
她整理了一下腰間束帶,耳側多出一層淺紅。
前方是一條狹長通道。
牆壁上燃燒著幽藍火焰。
兩人向前走去。
數十名披著黑甲的騎士擋住出口。
為首之人騎著一匹高大戰馬,手中長槍指向唐塵。
「擊敗我,你們才能進入殺戮之都。」
唐塵抬起毀滅權杖。
「你先來,還是一起?」
黑甲騎士沒有回答。
戰馬踏碎地面,長槍迎面刺出。
胡列娜向旁邊退開。
「他是你的。」
唐塵單手握住權杖。
長槍靠近胸前時,他才向側方邁出一步。
槍鋒貼著黑色披風掠過。
毀滅權杖落在槍桿中央。
咔嚓!
金屬長槍從中斷裂。
黑甲騎士瞳孔收縮。
唐塵已經來到戰馬側面。
權杖撞在騎士腰間。
黑色鎧甲大片破裂。
騎士從馬背飛出,身體連續翻滾數圈。
唐塵將權杖指向地面。
「現在能進去了嗎?」
黑甲騎士撐著斷槍站起。
他取出兩塊黑色牌子。
「你們獲得了進入殺戮之都的資格。」
唐塵接過牌子。
上面的編號是一零零一。
胡列娜得到了一零零二。
黑色城門緩緩開啟。
紅色月光從城中落下。
街道兩側站著大量衣衫破舊的墮落者。
他們看著新出現的兩人,眼中沒有掩飾貪婪。
一名黑紗女子從城門後方走來。
「歡迎來到殺戮之都。」
「十二個時辰之內,你們處於保護期。」
「保護期結束以後,殺戮之都不再保證你們的安全。」
唐塵看向遠處的圓形建築。
「那裡是地獄殺戮場?」
黑紗女子輕輕點頭。
「每贏下一場比賽,你們便能繼續在內城生存。」
「累計百場勝利,便擁有挑戰地獄路的資格。」
唐塵邁步向前。
「帶路。」
胡列娜跟在他身邊。
「你真的現在就要參加?」
「嗯。」
「那我看完你的比賽再去。」
唐塵側過臉。
「擔心我?」
「老師讓我提醒你規則。」
胡列娜避開他的目光。
「你若是第一場便出了問題,我無法向老師交代。」
兩人進入地獄殺戮場。
觀眾席上坐滿了墮落者。
血紅色斗魂台位於場地中央。
唐塵將編號牌交給登記人員。
「參加下一場。」
登記人員抬頭。
「新人?」
「是。」
「第一場比賽也會死。」
「我知道。」
登記人員收下牌子。
不久以後,唐塵登上斗魂台。
另外九名參賽者站在不同位置。
他們沒有立即互相攻擊。
九人的目光全部落在唐塵身上。
觀眾席傳出大片喊聲。
胡列娜站在通道入口。
她的手掌放在腰間短刃上,視線沒有離開唐塵。
比賽開始。
九人同時沖向中央。
唐塵召喚毀滅權杖。
紫黑色魂力擴散開來。
第一柄長刀從背後落下。
他轉身抬手。
權杖與刀刃正面碰撞。
刀刃碎成數段。
毀滅力量順著刀柄進入對方手臂。
那人的手掌當場失去力量。
唐塵抬腿踢在他的胸口。
身體撞向後方兩人。
三人同時倒地。
一根鐵鏈從側面飛來,纏住毀滅權杖。
唐塵握緊權杖,向自己身前拉動。
使用鐵鏈的魂師腳步失去支撐,直接被拖到近前。
黑白光輝在唐塵左掌凝聚。
一掌落下。
那人的護體魂力當場破碎。
另外五人的攻擊同時靠近。
唐塵沒有後退。
爺爺唐遠的金爪熊武魂擅長正面搏殺。
這些年,唐遠傳授給他的近身技巧,早已融入每一次出手。
權杖連續落下。
刀刃斷裂。
鐵錘脫手。
最後一人退到斗魂台邊緣。
唐塵來到他的身前。
「下去。」
權杖向前一送。
那人跌出斗魂台。
第一場結束。
唐塵走下通道。
胡列娜遞來一塊手帕。
「臉上沾了血。」
唐塵接過手帕。
「不是我的。」
「我知道。」
她看了一眼完整的黑色披風。
「沒有受傷?」
「沒有。」
胡列娜伸手按住他的手臂,檢查了一遍衣袖。
確認沒有傷口以後,她才收回手。
「輪到我了。」
「我在這裡等你。」
胡列娜腳步停頓。
她回頭看向唐塵。
「好。」
第二場比賽很快開始。
妖狐武魂無法使用魂技,卻依舊能夠增強胡列娜的身體與精神力。
她沒有與對手正面碰撞。
黑色身影不斷在場中變換位置。
短刃划過以後,一名名參賽者接連倒下。
最後一人試圖從背後偷襲。
唐塵站在通道邊緣。
「右側。」
胡列娜立即側身。
長刀擦過她的衣袖。
短刃已經停在對方頸側。
戰鬥結束。
她走下斗魂台時,黑色衣袖被劃開一道口子。
白皙手臂上留下淺淺血痕。
唐塵抬手拉住她。
「受傷了。」
「只是擦傷。」
胡列娜想要收回手臂。
唐塵沒有鬆開。
他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獨孤雁準備的藥液,倒在乾淨手帕上。
「忍一下。」
藥液落在傷口。
胡列娜的手指縮了一下。
唐塵低頭替她擦去血跡。
傷痕並不深。
生命力量從他指間流出,傷口很快停止滲血。
胡列娜看著兩人相觸的手臂。
「這是獨孤雁給你的藥?」
「嗯。」
「她讓你每天服用。」
「外敷也有效。」
唐塵替她系好手帕。
「不要碰水。」
胡列娜抬起手臂。
白色手帕繞在手腕上,與黑色衣料十分顯眼。
「你不怕她知道?」
「藥已經給我了。」
唐塵收起玉瓶。
「我怎麼使用,是我的事情。」
她看了他片刻。
「你對其他人也這樣?」
「我的隊友受傷,我會處理。」
「只是隊友?」
唐塵看向她。
「我們現在還不算?」
胡列娜沒有繼續追問。
她轉身走向內城。
「先找住處。」
殺戮之都沒有白晝。
血月始終懸在上空。
兩人選了一座靠近地獄殺戮場的石屋。
房間只有一張床榻。
胡列娜站在門口,看向室內。
「換一個地方。」
「附近的房間都有人。」
唐塵檢查完窗戶。
「今晚先住這裡。」
她將披風解下。
貼身黑衣勾勒出纖細腰身。
長途趕路以後,衣料沾著不少塵土。
胡列娜坐在床榻邊緣,將短靴脫下。
她的一雙長腿併攏放在床側,腳踝處留著被靴口磨出的紅痕。
唐塵取出黑色外衣。
「你睡床。」
「你呢?」
「修煉。」
胡列娜看向他。
「殺戮之都里隨時可能有人闖進來。」
「所以我守夜。」
她將長發解開。
柔順髮絲沿著肩背垂落。
「前半夜你守。」
「後半夜換我。」
「不用。」
「我也不是需要你一直照顧的人。」
胡列娜往床榻內側挪了挪。
「過來休息。」
唐塵坐到床榻另一側。
兩人之間留著一段距離。
她抬手解開發間束帶。
長發鋪在身後。
「你一直看我做什麼?」
「你的手帕鬆了。」
唐塵伸手取下她手腕上的白色手帕。
傷口已經癒合大半。
胡列娜的肌膚在紅色月光下更顯白皙。
唐塵重新替她包好手臂。
她沒有移開手。
「唐塵。」
「嗯。」
「你進入殺戮之都,真的只是為了變強?」
「是。」
「沒有其他原因?」
「還有保護你。」
胡列娜抬眸。
「我不需要保護。」
「比比東讓你與我同行。」
唐塵系好最後一個結。
「你出了事情,她會找我。」
「只是因為老師?」
「現在是。」
她收回手臂。
「以後呢?」
唐塵看著她。
「以後再說。」
胡列娜將黑色披風蓋在腿上。
「你很會迴避。」
「我只是沒有回答不能確定的事。」
她躺到床榻內側。
「那你守夜。」
「好。」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每天都會進入地獄殺戮場。
唐塵的勝場迅速增加。
第十場。
十名參賽者之中,出現了兩名魂王。
他們提前聯合,想要先解決唐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