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安靜下來。
朱竹清的目光落在唐塵身上。
獨孤雁抬眸看他。
「你準備讓她住哪裡？」
「我可以在外院修煉。」
唐塵回答。
胡列娜的手指立即收緊。
「我不要。」
「你需要休息。」
「我在你旁邊休息。」
她看著唐塵。
「你在殺戮之都守了我三年。」
「現在輪到我守你。」
獨孤雁與朱竹清同時沉默。
片刻後，朱竹清轉身走進房間。
「床榻夠大。」
獨孤雁看向她。
「你同意了？」
「她不會傷害唐塵。」
「你倒是信任她。」
「她從殺戮之都把唐塵帶回來了。」
朱竹清走到唐塵身旁，抬手替他整理衣襟。
「而且，他也願意讓她留下。」
獨孤雁沒有再反駁。
她轉身取出一隻玉瓶。
「這是調理經脈的藥液。」
「每天一瓶。」
胡列娜接過玉瓶。
「我會看著他喝。」
獨孤雁看她一眼。
「也看著你自己。」
「我會。」
胡列娜將玉瓶收好。
「我在殺戮之都學會了。」
「照顧隊友，不能只看一個人。」
獨孤雁的目光緩和下來。
三個月後。
唐塵閉關。
唐遠從落日森林返回。
金爪熊武魂在院中顯現。
龐大的黑金色身軀站在石台旁，熊掌落下，整座石台立即裂開。
唐塵站在石台對面，沒有使用毀滅權杖。
他抬起雙臂。
黑白光輝覆蓋身體。
金爪熊向前撞來。
唐塵雙臂交疊。
轟！
他的身體向後滑出十餘步。
腳下石面留下兩道痕跡。
唐遠收回武魂。
「近身戰還不夠。」
「你的魂力遠超同等級魂師，可身體承受力量的方式仍舊有缺口。」
唐塵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
「如何改？」
「不要只依靠毀滅魂力。」
唐遠來到他面前。
「金爪熊的力量，不是全部集中在雙臂。」
「腰背、肩胯、腿部，必須同時發力。」
「你要讓身體先動，魂力隨後跟上。」
唐塵點頭。
「繼續。」
唐遠再次釋放金爪熊武魂。
院中傳出連續的碰撞。
胡列娜站在廊下，手裡端著藥碗。
她看了片刻，將藥碗放到石桌上。
「爺爺。」
唐遠轉頭看她。
「他還要多久？」
「今天至少三個時辰。」
「先讓他喝藥。」
唐塵從石台上走下。
胡列娜迎了上來。
她取出手帕，替唐塵擦去額頭的汗水。
「手臂疼嗎？」
「不疼。」
「你又這樣說。」
「確實不疼。」
胡列娜握住他的手腕，指尖落在經脈位置。
「魂力運轉呢？」
「正常。」
她抬眸看他。
「你只會回答這兩個詞。」
唐塵拿起石桌上的藥碗，一口喝完。
胡列娜接過空碗。
「晚上不許再修煉。」
「明天繼續。」
「明天可以。」
她抬手整理唐塵胸前的衣料。
「今晚不行。」
唐塵看向她。
「你現在管得很多。」
「你在殺戮之都的時候，我管不到。」
胡列娜將他的衣領壓平。
「現在你回來了，我要把三年欠下的都補回來。」
一年以後。
唐塵突破八十級。
兩枚新的黑色魂環從星斗大森林中升起。
他的魂力達到八十七級。
殺神領域與生命古樹武魂開始融合。
領域展開時，殺氣不再只用於壓制。
碧綠色生命力量沿著領域邊緣擴散。
被殺神領域覆蓋的地方，魂力運轉會變得遲滯。
生命力量則會不斷修復唐塵自身的消耗。
獨孤雁看著院中變化。
「你的領域變了。」
「融合了生命力量。」
「它現在叫什麼？」
「還沒有名字。」
胡列娜站在唐塵身後。
她替他解開被汗水浸濕的髮帶，將長發重新束好。
「那便先叫生命殺神領域。」
唐塵側過臉。
「名字太長。」
「我覺得很好。」
胡列娜將黑色發扣固定在他發間。
「你不喜歡？」
「沒有必要取名字。」
「可我喜歡。」
「那就叫這個。」
胡列娜臉上的笑意明顯了些。
她抬手戳了一下唐塵肩頭。
「你現在越來越會順著我了。」
「只是一個名字。」
「還有其他事情。」
她靠近少許。
「比如每天早上起來，先陪我吃飯。」
「可以。」
「每天修煉結束以後，先告訴我有沒有受傷。」
「可以。」
「每隔三天陪我去城外走一趟。」
「可以。」
胡列娜抬眸。
「你怎麼什麼都答應？」
「這些事情並不過分。」
「那我再加一件。」
「什麼？」
「晚上睡覺時，不許把我推到裡面。」
「你總是自己靠過來。」
「所以你不能躲。」
「可以。」
胡列娜這才滿意。
「我記住了。」
第三年。
天斗皇家學院後山。
唐塵盤坐在懸崖邊。
八枚魂環從腳下升起。
五枚黑色魂環排列在前。
三枚紅色魂環在後方緩緩轉動。
第九道魂環還沒有出現。
可唐塵體內的魂力已經達到八十九級巔峰。
他手中的毀滅權杖沒有釋放魂技。
紫黑色魂力沿著杖身流動。
生命古樹虛影在身後展開。
枝葉之間，殺神領域與生命力量彼此交融。
胡列娜站在不遠處。
她穿著一件暗紅色長裙，腰間束著金色腰帶。
手裡端著一隻玉碗。
「今天的藥。」
唐塵睜開眼睛。
「我沒有受傷。」
「這是突破前調理經脈的藥。」
「我不需要。」
「你需要。」
胡列娜來到他面前，將玉碗遞過去。
「每天一碗。」
唐塵接過藥碗，飲盡藥液。
胡列娜接回玉碗，又抬手檢查他的手腕。
「絲帶還在。」
「嗯。」
「發扣呢？」
「也在。」
她看著唐塵。
「這三年，你一直沒有弄丟。」
「你們送的東西，我不會弄丟。」
胡列娜低下頭，指尖輕輕撫過他的手腕。
「那我再送你一樣東西。」
「什麼？」
她取出一枚暗紅色玉佩。
玉佩只有半個掌心大小，正面刻著一隻妖狐。
「這是我自己做的。」
唐塵接過玉佩。
「魂導器？」
「不是。」
胡列娜抬眸看他。
「只是玉佩。」
「為什麼送我？」
「因為你馬上要突破封號斗羅。」
她將玉佩系在唐塵腰間。
「我想讓你記得，突破以後第一個看見的人是我。」
唐塵看向她。
「我還沒有突破。」
「很快了。」
胡列娜替他整理腰間玉佩。
「你以前答應過我，出去以後不會把我丟下。」
「我記得。」
「那你突破封號斗羅以後，也不許變。」
「不會。」
胡列娜伸手握住他的手。
「你現在的感覺如何？」
唐塵抬眸看向遠處。
天空沒有變化。
可他的精神力已經越過山林，觸及更遠的地方。
魂力在體內流動時，出現了此前沒有過的厚重感。
殺神領域的氣息沉入經脈。
生命力量從武魂深處傳來。
更高處，像是有一扇門正在等待開啟。
「很快。」
唐塵回答。
「我能感覺到。」
胡列娜握緊他的手指。
「那我陪你等。」
「你不用回武魂城？」
「老師已經允許我在天斗城修煉。」
「多久？」
「直到你突破封號斗羅。」
「她同意了？」
「我說你若是突破以後加入其他勢力，我就不回去。」
唐塵看向她。
「這是威脅。」
「是事實。」
胡列娜靠近他，肩膀碰到他的手臂。
「老師捨不得我。」
「比比東會答應？」
「她已經答應了。」
「為什麼？」
「因為她也想看看，你突破以後會達到什麼程度。」
胡列娜抬起臉。
「還有一個原因。」
「什麼？」
「我說了，我要照顧你。」
唐塵沒有接話。
胡列娜拉著他站起。
「回去吃飯。」
「我還要修煉。」
「不行。」
她牽著唐塵向山下走去。
「今天的修煉已經夠了。」
「明天再繼續。」
「我還沒有突破。」
「你要是現在突破，沒人替你準備藥液。」
「你可以準備。」
「所以才要回去。」
胡列娜回頭看了他一眼。
「唐塵，你現在可是八十九級魂斗羅。」
「也要聽我的。」
「好。」
兩人走下山道。
夕陽落在唐塵腰間的暗紅色玉佩上。
五枚黑色魂環與三枚紅色魂環的氣息，仍舊藏在他體內。
距離封號斗羅，只差最後一步。
星斗大森林。
後山山道。
唐塵盤坐在懸崖邊，體內魂力緩緩運轉。
生命古樹的虛影從身後升起。
碧綠色枝葉向四周展開，殺神領域覆蓋了整片山谷。
胡列娜站在一旁，手裡端著玉碗。
「今天的藥。」
唐塵睜開眼睛。
「我沒有受傷。」
「這是調理經脈的藥。」
胡列娜將玉碗遞到他面前。
「你已經八十九級巔峰，距離封號斗羅只差一步。」
「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急。」
唐塵接過玉碗，將藥液一口飲盡。
胡列娜接回玉碗，抬手檢查他的手腕。
碧綠色絲帶還系在他的護腕上。
她的指尖在結扣上輕輕按了一下。
「沒有松。」
「嗯。」
「發扣也在。」
胡列娜看向他發間的黑色發扣。
「你一直帶著。」
「不會弄丟。」
她抬眸看了唐塵一眼。
「你每次都這樣回答。」
「事實如此。」
胡列娜沒有繼續說。
她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一件暗紅色外衣，披到唐塵肩上。
「今天不能繼續修煉。」
「我還需要感悟魂力。」
「明天再感悟。」
胡列娜替他系好衣帶。
「爺爺已經回來了。」
「他在等你。」
唐塵起身。
兩人沿著山道走下。
落日逐漸沉入遠方群山。
山腰院落里，唐遠站在石台旁。
金爪熊武魂沒有釋放，可沉重的氣息依舊壓在四周。
獨孤雁與朱竹清站在旁邊。
看見唐塵以後，獨孤雁立即走了過來。
她抬手按住唐塵的肩膀，仔細檢查他的手臂。
「今天沒有受傷？」
「沒有。」
「經脈呢？」
「正常。」
獨孤雁抿了抿唇。
「你除了這兩個回答，還能說別的嗎？」
「暫時不能。」
朱竹清走到唐塵身後。
她解開唐塵的髮帶，將被山風吹亂的長髮重新理順。
黑色發扣固定在發間。
「爺爺找你做什麼？」
「去星斗大森林。」
唐遠回答。
唐塵側過臉。
「獵殺魂獸？」
「泰坦巨猿。」
院中安靜下來。
獨孤雁的手掌停在唐塵肩側。
朱竹清也抬起眼眸。
胡列娜將玉碗放到石桌上。
「十萬年魂獸？」
唐遠點頭。
「它已經在星斗大森林深處出現過三次。」
「每次出現，周圍都會有大批魂獸遷移。」
「它的氣息正在變強。」
唐塵看向唐遠。
「你確定是泰坦巨猿？」
「不會認錯。」
唐遠說道：
「金爪熊武魂對力量感知十分敏銳。」
「那頭泰坦巨猿已經突破十萬年修為。」
「它的魂環，適合你的身體。」
獨孤雁立即看向唐塵。
「你要吸收它的魂環？」
「嗯。」
「十萬年魂環不是普通魂環。」
獨孤雁拿出一隻玉瓶，放進唐塵手中。
「準備的藥液全部帶上。」
「吸收魂環以後，先調理經脈。」
朱竹清走到唐塵身前。
她抬手整理唐塵胸前的衣襟。
「如果承受不住，立即停下。」
「十萬年魂環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
唐塵收起玉瓶。
「我知道。」
胡列娜看向唐塵。
「我也一起去。」
獨孤雁轉頭看她。
「星斗大森林深處很危險。」
「我知道。」
胡列娜抬手握住唐塵的手腕。
「我與他一起透過了地獄路。」
「這次也不會留在外面。」
朱竹清沒有反對。
她看向唐遠。
「我和獨孤雁也去。」
唐遠掃過幾人。
「可以。」
「但進入核心區域以後，必須聽我的安排。」
唐塵點頭。
「什麼時候出發？」
「現在。」
夜色已經落下。
五人離開山腰院落，向星斗大森林趕去。
兩日以後。
星斗大森林外圍。
茂密樹冠遮住天空。
地面鋪滿腐爛枝葉，濕氣沿著泥土向上升起。
唐遠走在最前方。
他的腳步不快，卻沒有留下多餘痕跡。
唐塵跟在他身後。
胡列娜走在唐塵左側。
她換上了暗紅色長裙，裙擺收在膝側，腰間束著金色腰帶。
朱竹清與獨孤雁分別守在兩側。
四周傳來魂獸奔行的動靜。
可它們沒有靠近。
殺神領域釋放以後，普通魂獸已經不敢進入這片區域。
第三天清晨。
唐遠忽然停下腳步。
前方的古樹從中間折斷。
粗大的樹幹倒在泥地上，斷口還殘留著黑色掌印。
唐塵抬手觸碰樹幹。
一股沉重力量順著指尖傳來。
「它來過。」
唐遠看向前方。
「距離不會超過十里。」
獨孤雁抬起手掌。
碧綠色魂力沿著地面鋪開。
「東側有大量魂獸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