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塵接過外衣。
胡列娜起身來到他身後,替他整理衣領。
「不能使用第九魂技。」
唐塵點頭。
「只用身體力量。」
「也不能展開殺神領域。」
「知道了。」
胡列娜將他的衣襟壓平。
「如果手臂出現疼痛,馬上停下。」
「我會注意。」
「你以前也這樣說。」
唐塵側過臉。
「這次會停下。」
胡列娜看著他。
片刻後,她才滿意地收回手掌。
「晚上回來吃飯。」
「好。」
唐塵與唐遠走出院落。
獨孤雁站在石桌旁,收起剩下的藥液。
朱竹清看向胡列娜。
「你準備了晚飯?」
「嗯。」
「準備了什麼?」
胡列娜看著兩人離開的方向。
「他喜歡的烤肉。」
獨孤雁將玉盒蓋好。
「他不會說喜歡。」
「他吃得比平時多。」
胡列娜回答。
朱竹清輕輕點頭。
「那便夠了。」
後山。
唐遠釋放出金爪熊武魂。
黑金色身軀立在山石之間。
沉重力量讓地面浮現裂痕。
唐塵收起毀滅權杖。
黑白光輝覆蓋雙臂。
「開始。」
唐遠抬起熊掌,正面拍來。
唐塵沒有後退。
他腰身下沉,雙臂交疊。
轟!
兩股力量撞在一起。
唐塵腳下的山石碎裂。
他的身體向後滑出數步。
唐遠收回手掌。
「力量提升了。」
「還不夠。」
唐塵重新站穩。
「你沒有使用魂力?」
「只使用了身體力量。」
「再來。」
唐遠抬起另一隻手掌。
唐塵向前踏出一步。
腰背同時發力。
他的右臂撞開熊掌,左肩隨之靠近。
唐遠側身避開。
唐塵的拳頭擦著他的衣袖落下。
下一刻,唐遠抬腿橫掃。
唐塵抬膝抵擋。
兩人的身體同時後退。
唐遠收回武魂。
「身體協調比以前好。」
「還需要多久?」
「九十五級以後,力量提升會更加明顯。」
唐遠看著他。
「但你不能只依靠魂力壓制對手。」
唐塵點頭。
「繼續。」
「今天到這裡。」
唐塵抬眸。
「還沒有一個時辰。」
「你的手臂在發麻。」
唐塵看向自己的手掌。
「可以繼續。」
唐遠轉身向山下走去。
「你的藥液已經有人送到石桌上了。」
唐塵跟上。
「誰送的?」
「胡列娜。」
山腰院落。
胡列娜站在石桌旁。
暗紅色長裙換成了淺色家居服,袖口落到手腕,腰間系著一條細帶。
她聽見腳步,立即轉過身。
「手臂伸出來。」
唐塵來到她面前。
胡列娜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沿著經脈檢查。
「哪裡不舒服?」
「沒有。」
「麻嗎?」
「剛才有。」
胡列娜抬眸。
「現在呢?」
「沒有了。」
她沒有馬上鬆開。
「你是不是又想繼續修煉?」
「明天繼續。」
「這次回答得很好。」
胡列娜取出玉瓶,倒出藥液,送到唐塵面前。
「喝掉。」
唐塵接過玉瓶。
藥液入口微苦,生命力量很快沿著經脈散開。
胡列娜等他喝完,才接回玉瓶。
她抬手擦去唐塵唇邊殘留的一點藥液。
「晚上不許離開房間。」
「我要看資料。」
「可以在房間裡看。」
「還要修煉。」
「不行。」
胡列娜收起玉瓶。
「今天已經修煉夠了。」
她牽住唐塵的手腕,帶著他走向屋內。
唐塵沒有掙開。
碧綠色絲帶貼著兩人的手指。
夕陽落在院中。
獨孤雁站在石桌旁,看著兩人的背影。
朱竹清則拿起唐塵放在椅背上的外衣,跟著走進房間。
屋內。
胡列娜將唐塵按在床榻邊緣坐下。
她站在唐塵面前,替他解開外衣衣帶。
「衣服沾灰了。」
「我自己來。」
「你自己來,便會直接放到旁邊。」
胡列娜將外衣接過,掛在木架上。
隨後,她來到唐塵面前,抬手將他的長髮重新束好。
黑色發扣從她指間划過。
「今天的發扣沒有松。」
「嗯。」
「絲帶也沒有松。」
「嗯。」
胡列娜俯身靠近,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
「那我有沒有松?」
唐塵看著她。
「你鬆開了手。」
胡列娜立即重新握住他的手腕。
「現在呢?」
「沒有。」
她靠近半步。
暗紅色玉佩懸在她腰間,輕輕碰到唐塵的膝側。
「那今晚也不能松。」
唐塵抬手,握住她的手指。
「好。」
胡列娜這才坐到他身旁。
她將腦袋靠在唐塵肩側。
「九十五級以後,你準備什麼時候繼續突破?」
「等魂力穩定。」
「需要多久?」
「半年。」
「半年以後,你便九十六級?」
「如果順利。」
胡列娜抬起臉。
「那我陪你。」
「你不用修煉嗎?」
「我可以一邊修煉,一邊看著你。」
唐塵看向她。
「你已經九十一級。」
「所以更要努力。」
胡列娜重新靠回他肩頭。
「不能讓你一個人走得太快。」
門外,獨孤雁將藥碗放在桌上。
「晚飯好了。」
朱竹清站在她身旁。
「先吃飯。」
胡列娜沒有起身。
她握著唐塵的手,指尖在碧綠色絲帶上輕輕按了一下。
「走吧。」
唐塵站起身。
胡列娜仍舊沒有鬆手。
三人一同走向院中的石桌。
晚風從山林間吹過。
唐塵坐在三人之間。
他的九十五級魂力安靜流轉。
碧綠色絲帶仍系在手腕上。
黑色發扣固定著長發。
暗紅色玉佩則掛在胡列娜腰間。
晚飯開始以後,獨孤雁夾了一塊烤肉放進唐塵碗中。
朱竹清將湯碗推到他面前。
胡列娜則拿起玉勺,替他盛了一碗熱湯。
唐塵看著面前三人。
「我可以自己來。」
「吃你的。」
獨孤雁收回筷子。
「九十五級魂斗羅,也不能餓著。」
朱竹清點頭。
「今天不許再說不需要。」
胡列娜將湯碗放到唐塵手邊。
「喝完。」
唐塵端起湯碗。
「好。」
三人這才收回目光。
院落里的燈火逐漸亮起。
唐塵低頭喝湯。
夜色安靜落下。
三日後。
山腰院落。
清晨的霧氣還未散去,石桌上的藥碗已經空了。
唐塵站在後山邊緣。
九枚魂環沒有釋放,沉重魂力卻在體內緩緩流動。
唐遠站在他對面,金爪熊武魂覆蓋雙臂。
「再來。」
唐塵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腰背同時發力,右肩貼近唐遠胸口。
唐遠抬掌擋住。
兩人的身影一觸即分。
唐塵退了三步。
唐遠退了一步。
「力量控制比前幾日更好。」
「還不夠。」
唐塵抬起手臂。
「繼續。」
唐遠正要開口,院門外傳來腳步。
獨孤雁從石桌旁起身。
朱竹清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胡列娜站在廊下,暗紅色長裙垂到腳邊。
她抬眸看向院門。
一名白金長袍執事走了進來。
執事停在院門前,躬身行禮。
「教皇冕下到了。」
院中安靜下來。
片刻後,比比東走入院落。
她穿著紫色長袍,金色冠冕束住長發。
陽光落在她肩側,紫色衣料泛著淡淡光澤。
胡列娜迎了上去。
「老師。」
比比東點頭。
她的目光越過胡列娜,落在唐塵身上。
「九十五級以後,修煉還沒有停下?」
「沒有。」
唐塵收起魂力。
比比東看了一眼唐遠。
「金爪熊的近身戰,確實適合磨鍊身體。」
唐遠沒有回應。
他走到石桌旁,拿起放在桌面的木盒。
「你們談。」
說完,唐遠轉身走進屋內。
獨孤雁看著比比東。
「教皇冕下親自來到天斗城,是為了什麼?」
「來看看唐塵。」
比比東向前走了幾步。
她停在唐塵面前,目光落到他腰間的暗紅色玉佩上。
「這是娜娜送你的?」
「嗯。」
胡列娜站在比比東身側。
她的手指輕輕落在唐塵衣袖上。
比比東看見這一幕,沒有多問。
「你現在九十五級,魂力提升速度已經慢下來。」
「正常。」
「若是在武魂殿修煉,長老殿的魂力凝聚陣能夠讓你更快穩定境界。」
「我不加入武魂殿。」
唐塵回答得很直接。
獨孤雁看了他一眼。
比比東卻沒有改變臉色。
「我沒有讓你現在加入。」
她抬起手。
身後的執事立即將一個紫檀木盒送到她面前。
比比東開啟木盒。
裡面放著一枚白色玉瓶。
瓶身上刻著武魂殿的紋路。
「這是長老殿煉製的固魂藥液。」
「九十五級以後,每月服用一瓶。」
「能夠穩定魂力,也能減輕突破時的經脈壓力。」
獨孤雁走到唐塵身旁。
她拿起玉瓶,開啟瓶塞檢查。
淡淡藥香從瓶中散開。
「藥性很純。」
獨孤雁看向比比東。
「這種藥液,武魂殿每年只能煉製多少?」
獨孤雁重新蓋好瓶塞。
「教皇冕下直接送來一瓶?」
「送給唐塵。」
比比東將玉盒遞向唐塵。
唐塵接過玉盒。
「需要付出什麼?」
「暫時不需要。」
「以後呢?」
比比東抬眸看他。
「等你踏入極限斗羅以後,武魂殿若遇到無法解決的事情,希望你能夠出手一次。」
「還是不能違揹我的意願?」
「不能。」
唐塵收起玉盒。
「可以。」
獨孤雁的眉頭輕輕皺起。
「你又答應了?」
「這是交易。」
「你已經答應過她一次。」
「那次是魂骨。」
比比東看著唐塵。
「你把人情分得很清楚。」
「我不喜歡欠別人。」
「所以你更應該加入武魂殿。」
比比東向前一步。
她抬手替唐塵拂去肩頭的一片落葉。
紫色衣袖從他面前掠過,淡淡香氣停留在兩人之間。
唐塵看著她的手指。
比比東收回手掌。
「你若是武魂殿的人,便不必計算這些。」
「我不喜歡被安排。」
「哪怕安排你的人是我?」
「也一樣。」
比比東沒有生氣。
她轉身走到石桌旁,坐在唐塵方才坐過的位置。
紫色長袍鋪開,衣擺落在石凳邊緣。
胡列娜來到她身後,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領。
「老師,您這次還帶了其他東西嗎?」
「帶了。」
比比東示意執事取出第二隻木盒。
木盒開啟以後,裡面放著一枚金色令牌。
令牌只有掌心大小,正面刻著教皇紋章。
「這枚令牌能夠調動武魂殿在各地的商隊。」
「你若在外歷練,需要藥材、魂導器或者情報,都可以憑它取用。」
唐塵看向令牌。
「我不需要特權。」
「它不是特權。」
比比東將令牌推到他面前。
「是合作憑證。」
唐塵沒有伸手。
胡列娜低頭拿起令牌,走到唐塵面前。
「老師送你的,你收下。」
「我已經有武魂殿令牌。」
「那枚只能聯絡武魂殿。」
胡列娜將金色令牌放進唐塵手中。
「這一枚能讓你少走很多路。」
唐塵低頭看著掌心。
胡列娜的手指還搭在令牌邊緣。
兩人的手掌貼得很近。
她抬眸看他。
「你不會連這個也拒絕吧?」
「它有使用限制嗎?」
「沒有。」
比比東端起茶盞。
「只要你不藉助它做出危害天斗帝國的事情,武魂殿便不會追問。」
唐塵收起令牌。
「好。」
獨孤雁來到唐塵身側。
她伸手按住唐塵的手腕,隔著護腕檢查魂力運轉。
「收下東西以前,先確認清楚。」
「已經確認了。」
獨孤雁看向比比東。
「教皇冕下準備拉攏他到什麼時候?」
「等他願意為止。」
比比東放下茶盞。
「武魂殿不缺少魂師。」
「可唐塵只有一個。」
院中重新安靜下來。
唐塵看著比比東。
「你對每個天才都這樣?」
「不是。」
比比東抬眸。
「只有足夠值得的人,才會讓我親自來天斗城。」
胡列娜的手指落在唐塵衣袖上。
她沒有說話。
可指尖停留的位置,比剛才更靠近了一些。
朱竹清從屋內走出。
她手裡拿著一件黑色外衣。
「外面風大。」
朱竹清來到唐塵身後,將外衣披在他肩上。
比比東看著三名女子圍在唐塵身邊,眼中多出一絲思索。
「看來你在天斗城過得不錯。」
「還可以。」
「有人照顧你,也有人監督你。」
獨孤雁抬眸。
「他自己不喜歡照顧自己。」
「所以只能多看著一些。」
比比東輕輕點頭。
「若是娜娜留在這裡,也不會給你們添麻煩?」
「她已經住下了。」
獨孤雁回答。
胡列娜看向獨孤雁。
獨孤雁沒有避開她的目光。
「只要她不與唐塵爭奪修煉時間。」
「我不會。」
胡列娜握住唐塵的衣袖。
「我只是陪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