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爺爺會在後山等我。」
「我也知道。」
胡列娜貼得更近。
她的唇輕輕碰過唐塵頸側。
短暫觸碰以後，她停在那裡。
「所以你要早點睡。」
唐塵看著她。
「你這樣讓我怎麼睡？」
胡列娜抬起眼眸。
「我只是親了一下。」
「嗯。」
「以前在殺戮之都，我也親過你。」
「親的是臉。」
「有區別嗎？」
「有。」
胡列娜的臉頰染上淺紅。
她抬手按住唐塵胸口。
「那我再親一次。」
她向上靠近。
兩人的鼻尖輕輕碰在一起。
唐塵沒有避開。
胡列娜看著他的眼睛。
兩人的距離只剩下最後一點。
「唐塵。」
「嗯。」
「閉眼。」
「為什麼？」
「你看著我，我親不下去。」
唐塵閉上眼睛。
柔軟觸感落在他的唇上。
胡列娜只停留了一瞬，便向後退開。
她沒有鬆開環在唐塵頸側的手臂。
「可以睜開了。」
唐塵睜開眼睛。
胡列娜正看著他。
她的臉頰已經紅透，指尖仍舊扣著他的衣領。
「這次與以前一樣嗎？」
「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位置不同。」
胡列娜輕輕捏了一下他的腰。
「你只會回答這些。」
唐塵扶著她的後背，將人重新帶入懷中。
「那你想聽什麼？」
「我想聽你說喜歡。」
胡列娜貼在他的胸前。
她沒有抬頭。
「喜歡什麼？」
「剛才的獎勵。」
唐塵停頓片刻。
「喜歡。」
胡列娜安靜下來。
她的手指慢慢鬆開衣領，又輕輕撫平被自己弄出的褶皺。
「那便再獎勵你一次。」
她重新靠近。
這一次，胡列娜沒有讓唐塵閉眼。
雙唇相觸。
她的動作起初很輕。
唐塵抬手扣住她的腰。
胡列娜的身體隨之貼緊。
她閉上眼睛，手臂環住唐塵頸側。
兩人的呼吸逐漸交錯。
朱竹清在床榻外側動了一下。
胡列娜立即停住。
她伏在唐塵懷中，沒有繼續動作。
房間再次安靜。
過了一會兒，朱竹清的呼吸重新平穩下來。
胡列娜抬起臉。
「她沒有醒。」
「你怕她醒？」
「不是怕。」
她伸手拉起被褥，將兩人蓋住。
「我只是不想讓她看見。」
「她已經知道你喜歡我。」
「知道是一回事。」
胡列娜用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唇。
「看見又是另一回事。」
唐塵替她整理散落的長髮。
「現在可以睡了？」
「還不行。」
「還有什麼？」
胡列娜握住唐塵的右手。
黑色戒指貼在兩人掌心之間。
她將他的手拉到自己腰後。
「抱緊。」
唐塵收攏手臂。
胡列娜靠進他的懷中。
黑色寢衣被手掌壓出淺淺褶皺。
她的一條腿越過唐塵膝側，將兩人的距離徹底合攏。
「這樣才可以。」
唐塵低頭看她。
「你今晚一直沒有睡意。」
「後天就要去昊天宗。」
胡列娜的手指落在他胸口。
「我怕到了那裡，你又只想著戰鬥。」
「我會與你一起回來。」
「這句話我記得。」
她抬起臉。
「可我還是想多抱你一會兒。」
唐塵按住她的後背。
「那便抱著。」
胡列娜看了他片刻。
她再次湊近，在唐塵唇邊輕輕碰了一下。
「今晚的第三次獎勵。」
「為什麼還有獎勵？」
「因為你答應抱著我。」
「這個要求並不過分。」
「對你來說不過分。」
胡列娜閉上眼睛。
「對我來說很重要。」
唐塵沒有再開口。
他將被褥往上拉了一些，蓋住胡列娜露在外面的肩膀。
她握住唐塵的手腕。
碧綠色絲帶貼著她的指尖。
黑色戒指也停在她掌心。
「絲帶是獨孤雁送的。」
「嗯。」
「發扣是朱竹清送的。」
「嗯。」
「戒指是我送的。」
「嗯。」
胡列娜睜開眼睛。
「以後每天睡覺，都要戴著。」
「魂導器不會輕易損壞。」
「我說的不是損壞。」
她抬起唐塵的手，在黑色戒指上親了一下。
「我想讓你每天都記得，這是我送的。」
「會記得。」
胡列娜這才放下他的手。
她把臉埋進唐塵頸側，慢慢閉上眼睛。
「現在可以睡了。」
「嗯。」
半個時辰後。
唐塵察覺到腰間的手臂逐漸放鬆。
胡列娜已經睡著。
她仍舊貼在唐塵懷中。
披散的長髮壓在兩人之間，發尾從被褥邊緣垂落。
唐塵抬手，將她臉側的髮絲撥開。
胡列娜在睡夢中重新環住他的腰。
「不要走……」
唐塵停下動作。
「我不走。」
她沒有睜眼。
緊皺的眉心卻慢慢舒展開來。
清晨。
第一縷陽光穿過窗戶。
唐塵睜開眼睛。
胡列娜還在他懷中。
她的寢衣在夜裡向上滑了一點，衣擺停在腿側，白皙小腿壓著唐塵的膝蓋。
朱竹清已經起身。
床榻外側只留下疊好的被褥。
唐塵剛要坐起，腰間的手臂立即收緊。
胡列娜睜開眼睛。
「去哪裡？」
「後山。」
「現在還早。」
「爺爺已經在等我。」
胡列娜看向窗外。
晨光剛剛落進院中。
她重新靠到唐塵胸前。
「再躺一會兒。」
「你昨晚說要替我束髮。」
「所以更不能急。」
胡列娜閉上眼睛。
「等我醒了，再替你束。」
唐塵看著她。
「你已經醒了。」
「沒有。」
她拉過被褥，蓋住兩人的肩膀。
「我還在睡。」
唐塵沒有再起身。
胡列娜將臉貼回他的頸側。
片刻後，她睜開眼睛，唇邊露出笑意。
「唐塵。」
「嗯。」
「今天也這樣陪我睡。」
「先起床。」
「你答應了，我便起。」
「好。」
胡列娜這才鬆開手臂。
她坐起身，披散的長髮從肩頭滑落。
黑色寢衣貼著腰身，領口露出一小片白皙肌膚。
她抬手拿起枕邊的黑色發扣。
「坐好。」
唐塵背對她坐在床邊。
胡列娜跪坐在他身後。
她用手指梳理唐塵的長髮，將髮絲攏到一起。
黑色發扣重新固定。
胡列娜俯身靠近，雙臂從後方環住唐塵肩膀。
她在他的臉側親了一下。
「束好了。」
唐塵側過臉。
「這是第四次獎勵？」
「不算。」
胡列娜靠在他的肩後。
「這是早安。」
五年以後。
星斗大森林核心區域。
生命之湖已經被黑白光輝覆蓋。
唐塵站在湖面中央。
黑色長髮垂在身後，朱竹清送出的發扣依舊固定在發間。
碧綠色絲帶系在左腕。
右手食指上的黑色戒指泛著淡淡光澤。
胡列娜送出的暗紅色玉佩，則貼在他的腰間。
九枚魂環環繞周身。
五黑、三紅、一赤金。
他的魂力已經達到九十九級。
可最後一道屏障，仍舊擋在前方。
胡列娜站在岸邊。
暗紅色長裙被湖風吹動，金色腰帶束住腰身。
她的目光始終落在唐塵身上。
獨孤雁握著一隻白色玉瓶。
朱竹清則抱著唐塵的黑色外衣。
唐遠站在三人前方。
金爪熊武魂立在他的身後。
黑金色身軀足有十餘丈高。
「今日便是最後一次。」
唐遠抬起右手。
金爪熊隨之揚起巨掌。
「唐塵，接住。」
唐塵抬眸。
「來吧。」
金爪熊的手掌正面落下。
龐大力量壓住整片生命之湖。
湖水向兩側分開。
唐塵沒有使用毀滅權杖。
他的雙腳踏在湖面，腰背同時發力。
黑白光輝覆蓋雙臂。
兩隻手掌與金爪熊正面碰撞。
轟！
生命之湖向下凹陷。
周圍古樹同時向外傾斜。
唐塵腳下的湖水不斷下沉。
他的身體卻沒有後退。
唐遠繼續向下壓落手掌。
金爪熊的力量全部集中在這一擊中。
「你的毀滅力量足夠強。」
「生命力量也已經達到極限。」
「可你想跨出最後一步，便不能繼續把它們分開。」
唐塵體內的兩股魂力同時運轉。
紫黑色毀滅力量沿著右臂升起。
碧綠色生命力量覆蓋左臂。
兩種力量在他的胸口相遇。
經脈中立即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唐塵的衣袖化作碎片。
手臂表面裂開細密傷痕。
胡列娜向前走出一步。
「唐塵。」
唐遠沒有回頭。
「站在那裡。」
「這一步只能由他自己完成。」
胡列娜停在湖邊。
她握住腰間短刃。
指節已經泛白。
獨孤雁抬手拉住她。
「生命力量還在修復他的身體。」
「他能承受。」
胡列娜看著湖面中央。
「我知道。」
「可我還是擔心。」
朱竹清來到她身側。
「我們陪他等。」
湖面上方。
唐塵緩緩合攏雙手。
毀滅力量與生命力量開始交融。
紫黑色光芒想要摧毀一切。
碧綠色光芒則不斷修復破損的經脈。
兩者每一次碰撞，都會讓唐塵體內傳出沉重震動。
金爪熊的手掌仍在下壓。
唐塵膝下的湖水已經被完全排開。
湖底出現大片裂痕。
唐遠看著他。
「你還在控制它們。」
「毀滅與生命不需要你控制。」
「你要讓它們成為你。」
唐塵閉上眼睛。
毀滅權杖自行出現在右側。
生命古樹則從左側升起。
兩大武魂同時展開。
紫黑色紋路沿著權杖向外蔓延。
生命古樹的枝葉穿過黑色光芒。
毀滅力量沒有再摧毀枝葉。
生命力量也沒有繼續排斥毀滅。
黑白光輝從唐塵腳下升起。
第九枚赤金色魂環率先破碎。
魂環中的力量全部融入身體。
緊接著。
三枚紅色魂環同時化作光點。
五枚黑色魂環也開始消散。
胡列娜臉色一變。
「他的魂環碎了。」
獨孤雁看向生命古樹。
「不是破碎。」
「魂環正在與武魂融合。」
朱竹清抱緊懷中的外衣。
「他的魂力在提升。」
九十九級巔峰的屏障出現裂痕。
唐塵鬆開雙手。
他不再阻止兩股力量相互接觸。
毀滅權杖落入生命古樹之中。
紫黑色杖身與碧綠色樹幹逐漸重合。
湖面上的黑白光輝隨之收攏。
所有力量同時進入唐塵體內。
唐遠抬起的手掌停在半空。
金爪熊武魂向後退出一步。
唐塵睜開眼睛。
他的左眼呈現碧綠色。
右眼則被紫黑色覆蓋。
「爺爺。」
「繼續。」
唐遠看著他。
「好。」
金爪熊再次舉起雙掌。
黑金色魂力向掌心匯聚。
整片核心區域都在這一刻下沉。
唐遠向前踏出一步。
金爪熊的雙掌同時拍下。
唐塵抬起右手。
他沒有召喚武魂。
一層黑白光幕出現在身前。
金爪熊的手掌落在光幕上。
兩股力量沒有發生碰撞。
黑金色魂力進入光幕以後，迅速被分成兩部分。
其中一部分被毀滅力量消解。
另一部分則被生命力量吸收。
生命之湖恢復平靜。
唐遠收回武魂。
「你已經走出那一步了。」
唐塵低頭看向手掌。
一株黑白雙生的古樹虛影在掌心緩緩生長。
樹幹中央，嵌著一柄細小權杖。
魂力已經不再受到等級限制。
百級。
湖面忽然亮起兩道光柱。
一道紫黑。
一道碧綠。
光柱穿過雲層，直入天穹。
兩扇巨大的門戶在高空展開。
左側門戶遍布毀滅紋路。
右側門戶則生長著碧綠色枝葉。
兩道身影從門戶後方走出。
毀滅之神穿著紫色長袍。
生命女神站在他的身側。
唐塵抬頭看向兩人。
毀滅之神的目光落在生命古樹與毀滅權杖上。
「你已經完成了最後的融合。」
生命女神輕輕點頭。
「你的生命古樹也已經達到神級。」
「現在，你可以作出選擇。」
唐塵站在湖面上。
「什麼選擇？」
毀滅之神抬起手。
一枚紫黑色神格出現在掌心。
「繼承毀滅神位。」
生命女神同樣伸出手。
碧綠色神格在她掌心旋轉。
「或者繼承生命神位。」
胡列娜看向唐塵。
獨孤雁與朱竹清也沒有開口。
這是唐塵自己的選擇。
唐塵看著兩枚神格。
「只能選擇一個？」
毀滅之神說道：
「毀滅與生命彼此相剋。」
「歷代繼承者只能承載其中一種力量。」
唐塵抬起雙手。
毀滅權杖出現在右手。
生命古樹懸在左側。
「兩種力量都已經屬於我。」
「我不會放棄其中任何一種。」
毀滅之神看了他片刻。
「同時繼承兩大神位，你的神體可能會被撕開。」
「即便如此，你也要繼續？」
「嗯。」
生命女神看向毀滅之神。
兩人同時鬆開手掌。
紫黑色神格與碧綠色神格從空中落下。
唐塵沒有躲避。
兩枚神格分別進入他的左右雙眼。
毀滅神力率先爆發。
唐塵右側身體浮現出大量紫黑色紋路。
湖水接觸到這股力量，立即化作虛無。
生命神力緊接著進入經脈。
左側身體被碧綠色枝葉覆蓋。
破損的皮膚迅速恢復。
兩種神力以唐塵的心臟為中心，不斷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