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這...」
「小公子,不是我們不願意聽您的吩咐,實在是看不懂,做不出來啊。」
王家匠人們來了,很聽話,嬴斐信心滿滿,拿出自己提前畫好的草圖。
馬鐙、馬鞍、馬蹄鐵,都有。
馬蹄鐵技術難度稍難一些,眼下嬴斐只要王家匠人弄出來馬鐙馬鞍就可以了。
結果被拒絕了?
「為什麼?」
嬴斐凝眉,不理解的朝著王家匠人詢問。
王家匠人無言以對,為難的看向了王離、王姝。
「小烈讓你們做什麼就做什麼!」
王離很有威嚴,上前看了下嬴斐畫的草圖,沉默了許久。
「兄長,小烈從不胡鬧的。」
王姝還以為王離也不願意陪嬴斐胡鬧了,連忙開口,然後也愣住了。
「咳咳。」
「小烈啊,你想要製作什麼,直介面頭描述形容吧。」
許久,王離理解了王家匠人們的苦衷,朝著嬴斐提醒。
王姝在一旁點頭,罕見的贊同了兄長王離對嬴斐的話。
王家匠人們也都在點頭。
嬴斐素來有神童之名,關乎於知識方面,很多連王翦都甘拜下風。
奈何著實沒有藝術天賦,絕對的抽象派。
不是王家匠人不願意滿足嬴斐製作馬鐙、馬鞍,是看不懂設計圖啊!
好聽點是抽象,難聽點是鬼畫符。
未免傷及嬴斐自尊,王離只能迂迴一些了。
「好吧好吧。」
嬴斐只當是馬鐙、馬鞍的技術不多,但還是有點,王家匠人們看不懂關鍵,於是乎口頭描述。
很快,以青銅結合麻繩的高橋馬鞍,以及馬鐙被製作出來了。
高橋馬鞍是馬鞍的最終進化體,呈U型,人坐在中間,前後穩固,騎馬的穩定性不知道提高了多少。
「試試。」
因為是高頭大馬,專供於成年人,嬴斐才四歲,哪怕天生神力,個頭不夠,騎不了這種馬。
王離從小學習君子六藝,以及騎射,技術層面來說,比起下鄴老兵絲毫不差,就是欠缺了戰場實戰的經驗積累而已。
君子六藝,是為禮、樂、射、御、書、數。
其中射,指的是戰車上射箭,原地射箭等。
御,指的是駕馭馬車、戰車之類。
因為騎兵還不是主流,所以騎射技術不在君子六藝當中,但還是有基礎關聯。
王翦身為沙場打出來的秦國名將,家中男丁對騎射自然有極高要求。
單手抓馬鞍,一腳踩在馬鐙之上,王離身形輕飄飄的跨坐在了高橋馬鞍之上。
「咦?」
習慣了以雙腿發力,緊夾馬背來穩定騎馬時候的身體,王離很快發現了異常。
不過一炷香的嘗試,王離在王家演武場展開了一場酣暢淋漓的騎射。
「咻!咻!咻!」
箭矢不斷激射,精準命中遠處的稻草人靶子,連王離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快,去請主父!」
【PS:戰國策中有原文依據,主父是先秦時代奴婢、家僕對男主人的標準叫法。】
王家護衛驚呆了,連忙去請外出的王翦回來。
....
咸陽城,胡亥府。
「我不服!」
「蜂窩煤?什麼破東西?燒起來也不暖和,還很嗆人。」
「下鄴那群老兵,是在針對本公子嗎?」
「可惡!」
嬴斐之名,因為蜂窩煤跟曲轅犁,傳遍了咸陽,乃至於關中部分地方。
胡亥同樣去探望過下鄴老兵。
自然,二者的行為舉止,被人下意識的比較起來。
胡亥之所以去探望下鄴老兵,本就希望藉此收攏民心。
結果數月去了十數次下鄴慰問老兵,什麼都沒能得到。
嬴斐去了兩次,每一次都是滿載而歸。
雖然都是一些破舊的群甲、青銅劍等,但那都是下鄴老兵們過往戰場廝殺的榮耀勳章。
意義非凡啊!
人啊,就怕被比較。
「閣下。」
「過去數月,本官忙於政務,千叮嚀萬囑咐,讓你盯著公子,讓他一定要在雪天去探望下鄴老兵。」
「你沒做好這件事情,甚至還因為有毒金丹的事情,連中車府令都保不住。」
「羞於你們為伍!」
李斯很生氣,朝著趙高怒斥。
身為秦國法家實踐第一人,李斯忙於修訂秦國律法,開歷史之先河。
只要公子扶蘇不在,胡亥聽從自己建議,儘可能去做討好始皇帝的事情。
秦二世之位,未必不可能。
奈何豬隊友,帶不動啊!!
暖和的日子去作秀。
天氣一涼就躲在府邸不出門。
目的性還能再強烈一些嗎?
君子問跡不問心。
很多時候,就算你的目的很明顯,但起碼做了,那大家還是願意認可的。
可胡亥,卻連表明功夫都不願意做。
而趙高,工於心計,浪費時間在方士金丹之上....
李斯很頭疼,面對趙高跟胡亥這兩個豬隊友,比修訂大秦全國律法還要頭疼。
「敢問廷尉,該如何補救?」
趙高低著頭,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不敢反駁,朝著李斯請求道。
胡亥同樣低頭,一句話不敢多說。
「補救?」
「現在什麼都不能做了。」
「長公子他...要回來了。」
「雖然陛下並未卸任長公子在上郡的監軍職務....」
沉默片刻,嘆息一聲,李斯沉聲說道。
「嘶!」
趙高、胡亥,皆忍不住的倒吸一口涼氣,不可思議。
太突然了。
沒聽說過公子扶蘇在上郡做了什麼貢獻啊,為何會突然被召回咸陽?
「遣散門客,一應從簡。」
「接下來,什麼都別做。」
李斯交代完,直接走了。
沒辦法。
公子扶蘇身為大秦長子長孫的名分在那裡。
如果不是公子扶蘇被貶上郡,而且死不回頭,每日每日的上奏摺,勸說始皇帝恢復分封制,李斯根本不會來幫胡亥。
可現在,無論公子扶蘇因為什麼原因歸來咸陽,釋放的訊號都很明顯了。
始皇帝嬴政,要再一次對公子扶蘇進行考驗。
其他人?
說多錯多,做多錯多。
安分守己,降低存在感,是胡亥當下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至於說嬴斐?
在公子扶蘇的影響面前,已經不被李斯、趙高他們視作威脅了。
要知道,公子扶蘇除了長子長孫的名分,身邊環繞的文武群臣,皆為大秦頂梁之柱石。
孟西白三家,蒙家,乃至於關中大部分的老秦人。
「完了完了,大兄回來了!」
李斯走了,胡亥心態崩了。
胡亥雖然沒有智商,但情商是有的,不然的話,也不至於哄得始皇帝對他格外寵愛。
所以胡亥很清楚,公子扶蘇歸來咸陽,意味著什麼。
「老師,我真就什麼都不能做了嗎?」
「兄長回來,我如今擁有的一切,豈不是都要被父皇收回去了?」
神色震動,胡亥看向趙高。
「公子不必如此悲觀。」
「廷尉說了,長公子並未卸任上郡監軍職務。」
「也就是說,此次召長公子回咸陽,是陛下的考驗。」
「走一步看一步,公子暫且聽廷尉大人的話,安靜等著吧。」
趙高說完也走了,留下一個人兵荒馬亂的胡亥。
與此同時,聞聽家中護衛稟告,王翦什麼都顧不上了,朝著王家趕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