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有足夠多的馬鐙、馬鞍,裝備於大秦軍隊,完全可以一人雙騎,乃至三騎。」
「帶足乾糧,遣小部分精銳騎兵深入草原,繪製地形,尋找匈奴常常聚集之地。」
「進可攻,退可守,優勢在我大秦!」
嬴斐繼續開口,讓王翦震驚的嘴巴能夠塞進去兩個雞蛋!
如果嬴斐之前的話,是基於嬴政傳授知識的理解。
那麼嬴斐剛剛說的幾句話,就是自己對於軍事的深刻理解,並且延伸。
後世中原王朝對遊牧民族有了十分成熟的克制體系,所以嬴斐不認為自己的話有什麼超前的知識。
可嬴斐還是忽略了。
大秦時期,騎兵還不是主流。
關乎於騎兵作戰方式的開發,幾乎沒有。
騎兵更多是輔助戰場,以及在後勤方面發揮作用。
而嬴政對於騎兵的理解,是後世騎兵成建制之後開發的種種精銳戰術,那是老祖宗數百年沙場征戰總結的精華。
「小股騎兵部隊獨立行動,剿滅敵軍主力,乃至於主要根據地。」
「小烈是從何來的想法?」
王翦驚訝看著嬴斐,沉聲詢問。
身為戰國四大名將之一,王翦的軍事才能堪稱鬼神莫測。
四大名將,分別為白起、李牧、王翦、廉頗。
武安君白起,殲滅戰天花板,一生無敗績,不用多說。
李牧,逆風戰神,在弱勢趙國為將帥,兩次大破秦軍,北破匈奴。
廉頗,防禦大師,擅長陣地防守。
王翦,穩健性秦國統帥,親自領兵,滅掉趙燕楚三國。
功高蓋主,還能急流勇退,善始善終,王翦無論是軍事天賦還是政治智慧,都不容小覷。
王翦之子王賁,孫子王離,都展現出了不俗的軍事天賦。
但在王翦看來,兒子跟孫子,只能算是中人之姿。
真正有希望成為秦國軍伍方面巨頭的將領,唯少壯派李信。
中原體系中,最早大規模成建制組建騎兵部隊,是趙武靈王,也是胡服騎射的源頭。
趙國李牧,曾動用上萬規模騎兵,配合步兵作戰。
白起,以五千騎兵切斷趙軍。
只是受限於馬鐙、馬鞍、馬蹄鐵,騎兵只能偶爾作為奇兵,而從來沒有過獨立作戰的先例。
提出騎兵可以獨立作戰,可以無視敵軍縱深,小股騎兵切割敵軍,逐個擊破的將領,其實是李信。
奈何二十萬秦軍伐楚,遭遇昌平君(楚公子)叛亂,李信戰敗,從此再沒擔任過主將,而為副將,輔助王賁他們掃滅餘下六國,助力大秦一統。
王翦心中對李信是惋惜的。
傳聞,李信五歲便能以石子、陶瓦排兵布陣。
十歲,李信兵法自成一脈。
二十歲,李信參與滅趙之戰。
不到三十,李信易水破燕,千里追擊太子丹,被始皇帝盛讚賢勇。
三十歲,李信二十萬秦軍伐楚失敗。
今日出門在外,除了一個時辰是被始皇帝嬴政召入咸陽宮,商議任命王賁為南越主帥之事。
大半日的時間,王翦都耗在了李信府邸。
可今日,王翦內心觸動,想法有些改變。
李信出身將門,自小受父兄薰陶,五歲能排兵布陣,已被稱之為軍事方面的神童。
嬴斐呢?
年僅四歲,自小長於咸陽宮、王家,沒人成體系教授兵法謀略,卻能提出騎兵獨立作戰的軍事戰略思想。
這對王翦來說,意義重大。
秦國軍事,似乎後繼有人了!
「小烈,陛下可曾教導過你兵法謀略?」
喉嚨有些發乾,王翦朝著嬴斐沉聲詢問著。
「不曾。」
「但閒暇之餘,我讀過一些尉繚子。」
嬴斐並未有隱瞞。
對嬴斐來說,不清楚自己是始皇帝親孫子,終極目標始終是沙場戰爭,利用二十等爵制,成為秦國以武立勛的新貴武將家族。
所以,尉繚子這種兵書著作,嬴斐自然不會放過。
好在嬴政樂意嬴斐多讀書,對於各種書籍方面,沒有限制。
年紀小的時候,其實不用懂太多原理,先知其然就足夠了。
等長大了,見識更多了,自然而然便能知其所以然。
「只有尉繚子嗎?」
王翦瞳孔震動。
僅僅尉繚子一書,嬴斐就能有如此軍事戰略思想?
看到王翦震動的瞳孔,嬴斐知道,自己似乎無意間暴露了什麼。
不過有了蜂窩煤、曲轅犁在前,嬴斐已有神童之名。
其他方面出彩一些,還是容易被人接受的。
「只有尉繚子。」
嬴斐點頭。
「小烈,給阿耶背一些尉繚子!」
王翦熱切道。
「善:威在於不變,惠在於因時,機在於應事...」
「敗:悔在於任疑,孽在於屠戮,偏在於多私...」
嬴斐老老實實道。
「小烈真不愧神童之名!」
「阿耶想要教你兵法,學不學?」
按捺住激動的心情,王翦朝著嬴斐詢問道。
在王翦看來,陛下嬴政,已板上釘釘要讓嬴斐當王家孫女婿。
王家的能量,底氣,都來自於大秦軍中。
王賁、王離能延續王家五十年榮耀。
以嬴斐之能,可以再延續王家五十年榮耀,這可就是足足百年榮耀!
之前王翦沒有去發掘嬴斐。
是因為始皇帝對嬴斐極其寵愛,親自教導識文斷字,王翦想插手也做不到,而且沒理由。
如今嬴斐展露了軍事才能,王翦就算是冒著頂撞陛下嬴政的風險,也要去爭一爭。
「想!」
嬴斐毫不遲疑的點頭。
以武立勛,位極人臣,是嬴斐至今堅定的目標。
封狼居胥,燕然勒石,哪個男兒不想?
更別說嬴斐還有金色詞條【造化】,身體不會因為訓練產生暗傷,自愈能力超強。
金色詞條【萬均】,天生神力。
嬴斐只要成年,一身具裝甲騎,在戰場之上,絕對是殺人如割草。
有這樣的先天條件,嬴斐怎麼會拒絕跟王翦學習兵法。
.....
咸陽宮。
「陛下,是武成候命人來通稟。」
「說小公子烈,發明馬鐙、馬鞍,克服匈奴,指日可待。」
中車府令黔帶來一副草圖,來到嬴政近前,恭送稟告。
「小烈這孩子,總能給朕帶來驚喜。」
「黔,你說小烈,是不是就是上天送給朕的禮物?」
雖然每日都在見面,可半日不見,甫一聽見嬴斐的訊息,嬴政處理政務的滿面愁容,馬上開懷大笑了起來。
「是陛下之福,也是小公子之福。」
黔低頭道。
「你呀,還真是滴水不漏。」
「蒙卿,隨朕去一趟王老將軍府。」
搖了搖頭,嬴政心情不錯,叫上蒙毅一起。
蒙毅是忠心的長公子黨,這是嬴政早期在推波助瀾。
嬴政可以不喜公子扶蘇,但蒙家不能三心二意。
嬴斐畢竟是扶蘇之子。
若此次召扶蘇回咸陽,死性不改,嬴政也有想法,令蒙家轉為支援嬴斐。
「是,陛下!」
蒙毅面色不變,內心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