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通了?」
王翦的意思很明顯,希望滅匈奴之戰,重新啟用李信為統帥,嬴政認真問道。
「是老臣想替他爭取一下,畢竟是大秦也少見的人才...」
王翦有些心虛道。
「老將軍有心了。」
「但此事,如果他自己想不通,沒人幫得了他。」
「匈奴之事,再議,再議。」
擺了擺手,嬴政抱著嬴斐,帶著王姝王離他們,一起入咸陽宮了。
直至夕陽西下,王離跟王姝他們被送回王家,嬴斐留在咸陽宮過夜。
「恭送陛下。」
王翦無奈,但也知道嬴政的話有道理。
李信自己失了心氣,這種人再上戰場,是對大秦將士們的不負責任。
但王翦不打算放棄。
王翦很清楚,自己年紀大了,未必能等到嬴斐長大。
雛鷹是要學會飛翔,但獨立之前,必須要有老鷹護持。
王賁、王離是自己手把手教導,王翦很清楚,屬於穩健派。
能夠帶動嬴斐,其實李信是最好的人選。
「小烈的天賦,連老夫看見都忍不住心潮澎湃。」
「即便李信再無心氣上戰場,若見到小烈這種好苗子,未必不願意出來當老師!」
想了想,王翦準備迂迴。
不過此事急不得,徐徐圖之。
反正李信還年輕,而始皇帝霸道,壓得六國餘孽只能躲在陰溝處苟延殘喘。
目前大秦沒有大規模戰事,還有時間!
....
咸陽宮。
「小烈,可覺得累否?」
處理完政務,看著從下鄴剛回來的嬴斐,嬴政笑問道。
自從答應了王翦,讓嬴斐開始學習兵法韜略,排兵布陣之法,嬴政也在圖謀打算。
「阿耶,小烈不累。」
四歲了,而且發明了蜂窩煤、曲轅犁、馬鐙,馬鞍,嬴斐知道自己應該表現的成熟一些了。
歷史上,四歲早慧的神童不是沒有。
於是乎,嬴斐早上半日跟嬴政繼續以奏摺學習識文斷字,中午跟王翦學習兵法,君子六藝等,下午抽空跑一趟下鄴,晚上繼續在咸陽宮過夜。
每一日雖然累,但嬴斐很充實。
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六國餘孽始終蠢蠢欲動,還有大月氏、匈奴這樣的外敵,大秦並非沒有上戰場的機會。
嬴斐,時刻準備著!!
「哈哈,小烈真乖。」
「瞧瞧,這是阿耶送小烈的禮物。」
嬴政最喜歡的就是嬴斐身上這股韌勁,粗糙的大手伸出來,掌心躺著一物。
「謝謝阿耶!」
嬴斐開心極了,狠狠給了嬴政一個大擁抱。
是虎符,上書兩個秦篆,驃姚!
「親阿耶一口。」
嬴政有些不滿。
四歲而已,嬴斐雖然行為表現成熟,但是看在嬴政眼裡,還是個孩子,是寶貝聖孫。
「吧唧。」
嬴斐無奈,上前親了嬴政的臉頰一口。
孩童時期的屈辱日常,未來的上將軍嬴斐,忍了!!
如果嬴政知曉嬴斐所想,肯定大笑。
小了,格局小了!
『朕之所望,是要培養小烈你當大秦皇帝的!!』
「阿耶,那小烈是不是也有領兵權,也有俸祿了?」
嬴斐及時表現出了四歲孩子應該有的表現。
「當然有。」
「下鄴的那些老兵後裔,皆是你將來的部下。」
「只要你的排兵布陣過關,得了王翦老將軍的許可,你就可以領兵打仗。」
「朕還會給你的部曲下放鎧甲、弓弩、戰馬等等。」
「至於說你的俸祿,對應五大夫,每年450石(石粟))。」
摸了摸嬴斐的小腦袋,嬴政面上沒有表示,內心還是很心疼的。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眼下的一切安排,哪怕嬴斐再早慧,對四歲的孩子來說,還是負擔太重。
但嬴政也沒辦法。
主弱臣強的局面,嬴政經歷過,那就是屈辱的當傀儡皇帝,如履薄冰。
所以,身在帝王之家,嬴政必須要磨礪嬴斐,變得強大。
足夠強大,嬴斐才能夠抵禦八面來風。
驃姚二字,形容驍勇矯健。
驃姚虎符,或許是跨越百年的浪漫,也是嬴政對嬴斐的溫柔,是爺爺對孫兒的美好寄望。
「小烈謝謝阿耶!」
聞言,嬴斐更開心了,主動親了嬴政臉頰好幾口。
雖然聽得出來,嬴政是在畫大餅,但嬴斐不介意。
四歲的孩子,沒人真的覺得現在的嬴斐就能為秦國將軍,殺伐沙場。
也就是說,嬴斐要經過考驗。
自身合格了,訓練的部曲合格了,嬴斐才有機會上戰場。
眼下的驃姚虎符,俸祿等,基本可以看做是嬴政在哄孩子。
「乖小烈。」
「還有一事,你要答應阿耶。」
「孟西白三家的人,蒙家的人,你都可以主動多親近一些。」
嬴政沉聲叮囑道。
想要讓嬴斐成為秦二世,是目前嬴政單方面的想法。
但目前的秦國文武,主要分三個派系。
胡亥黨,扶蘇黨,以及中立派。
除了扶蘇黨之外,其實餘下的秦國文武,他們不在乎哪個秦國公子當大秦皇帝。
他們要做的,只是忠誠於大秦皇帝。
嬴斐很聰明,很討人喜歡。
所以,嬴政希望嬴斐能夠利用自己的優勢,籠絡一批支援自己的秦國文武。
下鄴老兵的能量很大,但也只是局限於軍方。
加上王家的能量,嬴斐在軍方方面的支援,已不弱於公子扶蘇。
嬴斐唯一欠缺,便是朝堂之上支援的文武。
尤其是蒙家,孟西白三家,他們都是大秦站在頂點的勛貴家族。
如果能夠得到他們的支援,嬴斐想要成為秦二世,能夠順利很多。
至於說召公子扶蘇從上郡回咸陽,其實嬴政心中有些後悔了,但再測驗測驗吧。
如果秦國政權能夠順利從扶蘇手上,過度到嬴斐手上,那也不是不行。
好歹也是自己的嫡長子,嬴政內心對公子扶蘇還是殘存了一點父愛的。
至於說胡亥?
不成器的東西!!
「小烈明白了,阿耶!」
面對嬴政,嬴斐的表情很鄭重。
如果虎符只是大人哄小孩的玩鬧,但嬴政的那一番話,嬴斐能夠聽出來對自己的巨大期望。
前身,嬴斐只是個底層牛馬,天天996。
胎穿大秦,從嬰兒開始慢慢長大,發明曲轅犁、蜂窩煤、馬鐙、馬鞍,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因為嬴斐擔心,自己區區一個棄嬰,何德何能,能夠持續得到千古一帝始皇帝嬴政的溺愛。
可現在,嬴斐分明感受到了嬴政對自己的期許。
是那樣的厚重。
這是一份責任,很重。
嬴斐可以選擇孩子氣的放棄,畢竟只是四歲的孩子,情有可原。
娶了王姝,留在王家,混吃等死,當個二世祖,不是不行。
但嬴斐不願!
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
封狼居胥的霍驃姚,是多少男兒心中的夢想。
如今有機會,嬴斐也想要拼一把。
哪怕前路艱險,崎嶇,嬴斐無所畏懼!
大秦冠軍侯,我嬴斐當定了,老天也留不住!
「咕嚕嚕。」
「阿耶,小烈餓啦。」
三點一線,體能消耗巨大,嬴斐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肚子。
「來人,送膳!」
「慢點吃。」
「過幾日阿耶抽空,親自給小烈挑選戰馬。」
看著小牛犢子般康健,又很懂事的寶貝大孫子嬴斐,嬴政開懷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