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胡亥府。
「兩年!!」
「大兄第二次被貶上郡,已經過去足足兩年了。」
「就連部分老氏族都開始歸順於本公子,可蒙家,孟西白三家,還是那麼不識好歹。」
「還有父皇,為什麼遲遲不肯表態,立我為儲君?」
神色憤怒,胡亥低吼道。
自從兩年前血書事件,淳于越被殺,扶蘇再度被貶上郡。
原本效忠於扶蘇的地方官員,諸多儒生們,紛紛投靠胡亥。
兩年來,胡亥羽翼逐漸豐滿。
從稱呼、禮儀、規格等,皆有了儲君之相。
但胡亥很清楚。
如果沒有始皇帝的一錘定音,親自下詔,敕封他為大秦儲君。
那麼秦二世之位,還有變數。
「老師,難道說,那嬴斐真的是父皇在外血脈?」
目光灼灼,這是胡亥唯一能夠想到的可能。
自從嬴斐被撿回來,始皇帝原本對胡亥的寵愛,完全落在了嬴斐身上。
本以為始皇帝只是一時有了養成興趣,短則一兩年,長則兩三年,嬴斐就會失寵。
可三年又三年!
「嬴斐那該死的小屁孩,受寵六年,至今皇恩不減。」
「區區棄嬰,何德何能?」
「一定是父皇私生子!」
「老師!」
「黔老了,雖然無災無病,可他終究是年邁體弱。」
「旬月前,你再度榮升中車府丞,接管了中車府令大部分權利。」
「恢復中車府令,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老氏族動搖,已有兩成左右老氏族有了歸順之心,左右不過一兩個月。」
「此次春狩,父皇若能帶我出行,他們一定會下定決心的。」
深吸一口氣,胡亥朝著身旁的趙高說道。
李斯不再是廷尉,榮升左丞相。
趙高最多一兩年,必能完全接替黔,再度從中車府丞升至中車府令。
地方官員的支援,兩成老氏族的支援,扶蘇的失勢。
接下來,只需要嬴政再稍微表個態。
胡亥相信,孟西白三家,乃至於蒙家,都一定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此事,只怕要讓十八公子失望。」
嘆息一聲,趙高無奈。
關於嬴斐是不是始皇帝私生子。
趙高、李斯等,耗費了數年,動用了不知道多少人脈,一無所獲。
沒有真正證實嬴斐是皇帝嬴政的私生子之前,胡亥麾下的人,沒人敢輕舉妄動。
可偏偏,嬴政做什麼都要帶著嬴斐,讓趙高、李斯他們左右為難。
「啪嗒!」
「可惡!」
「父皇究竟是被灌了什麼迷魂湯!」
「本公子這個親兒子,難道還不如嬴斐一個撿來的棄嬰嗎?!」
「老師,我忍不了了。」
「無論嬴斐是不是父皇私生子,他擋了本公子的路。」
「本公子要他死!!」
眼眸殺機流轉,胡亥咬牙切齒道。
「公子,慎言!!」
「無論嬴斐是什麼身份,總歸受盡陛下寵愛。」
「在天子的眼皮子底下殺人,無論成功與否,公子都不可能再有染指皇位的機會。」
「當年的長公子,羽翼之豐,說是權傾朝野也不為過。」
「還不是被陛下一聲令下,貶去上郡?」
被嚇了一身冷汗,趙高連忙低聲阻攔著胡亥。
「老師,難道學生就只能被嬴斐壓一頭嗎?」
胡亥不甘心,握緊了拳頭。
「未必。」
「終究沒有血緣,陛下再怎麼疼愛,將來的嬴斐,撐死了位極人臣。」
「嬴斐聰慧,如果不把他當做敵人,難道公子不喜歡自己麾下有這樣的天才嗎?」
「昔年,陛下初登王位,天下還沒一統。」
「甘茂之孫甘羅,年十二,出使趙國,令其割地,秦國不費一兵一卒,開疆擴土。」
「陛下大喜,敕封甘羅為上卿。」
「可見,陛下對早慧若妖的孩童,格外上心。」
「嬴斐三歲發明蜂窩煤,四歲發明曲轅犁,是更甚於甘羅的神童。」
「如果公子能夠拉攏嬴斐效忠,或許還能得到陛下的另眼相待。」
搖了搖頭,趙高勸說著胡亥。
「學生懂了,老師所言甚是!」
聞言,胡亥高興不已。
沒有贏秦血脈,的確不必要將嬴斐當做對手。
「臣,告退。」
眼看著胡亥對嬴斐的殺心退去,趙高鬆了一口氣,退走了。
接管了黔的大部分事務,趙高很忙。
離開胡亥府邸,趙高內心憂慮。
他勸說胡亥的話,有個大前提。
能拉攏嬴斐成功,前提是嬴斐沒有贏秦皇室血脈。
可公子扶蘇第一次被貶上郡,始皇震怒三日,幾乎吃不下飯。
兩年前,公子扶蘇第二次被貶,始皇帝就像是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樣,始終跟嬴斐形影不離,寵愛不減。
尤其是,本該是胡亥跟著始皇帝參與每年的春狩,秋獵。
從四年前開始,這個位置都被嬴斐占據了。
嬴政的這種寵愛,前所未有。
嬴斐,或許真的可能是始皇帝私生子。
「章邯是本官的人,給嬴斐養了兩年馬,或許能知道些什麼。」
趙高內心的危機感濃重,找上了章邯。
兩年來,胡亥不在意,但趙高始終不懈的拉攏章邯。
趙高自認為章邯是自己人,忠心耿耿。
如果嬴斐真的是贏秦血脈,哪怕冒險,也要想辦法除去。
但如果嬴斐不是贏秦血脈,趙高就會讓胡亥不惜代價的拉攏。
.....
上林苑,又是一年春狩。
嬴斐六歲了。
得益於老秦家的血統,以及金色詞條【造化】【萬均】的影響,嬴斐跟小牛犢子一樣。
身高、體重,都跟十來歲的孩子差不多,力氣比一般成年人還大。
兩年前,嬴斐拉三四次兩石之力弓就會雙手發酸。
兩年後的今日,嬴斐拿兩石之力弓當玩具,連發數十箭矢,猶有餘力。
馬鐙馬鞍的存在,嬴斐騎射技術進步驚人。
放眼大秦,王翦斷言,單論騎射技術,無人能出嬴斐左右。
「阿耶,你背後長眼睛了嗎?」
饒是如此,上林苑的水池當中,嬴斐試圖偷襲始皇帝,失敗了。
被始皇帝捏住了命運的後脖頸,嬴斐掙扎不停。
因為嬴斐的存在,始皇帝沒有吃毒金丹,又日日夜夜受金色詞條【造化】改造身體素質。
繁重的政務,沒能影響嬴政,眾多嬪妃們痛並快樂著。
單論身體素質,嬴政要是上戰場,絕對是一夫當關的猛將。
「臭小子,還得練。」
「過來給阿耶搓背!」
哈哈一笑,嬴政沒把嬴斐看做六歲的孩子,好像還是兩年前一樣。
「阿耶,我不是小孩子了!」
嬴斐不滿道。
時至今日,嬴斐沒表態希望嬴斐長成什麼樣,嬴斐只能繼續裝孩童般的純真。
「小烈這是長大了,想要疏遠阿耶了?」
嬴政眼眸閃過一絲莫名。
「哼!」
嬴斐無奈,老老實實給嬴政搓澡。
「阿耶,此次春狩,你特別允許我將下鄴的兵帶出來隨行。」
「待會兒,阿耶親自瞧瞧小烈練兵的成果吧!」
嬴政不表態,嬴斐選擇了主動出擊。
「好,阿耶很期待!」
嬴政笑了笑,只當是孩子的雄心壯志,沒有過於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