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征轉頭看去,只見在他身旁出現了一道人影。
這是一名滿頭華發的老者。
他身著一身裁剪得體的湛藍色中山裝,面容方正,臉上雖顯老態但卻沒有太多皺紋,整個人看上去精氣神十足,沒有任何尋常老者那種垂垂老矣的樣子。
鯤墟聖院院長,雲滄瀾。
隨著雲滄瀾的出現,整個戰況迎來了全面升級。
中都城內,各方勢力在看到雲滄瀾出現的那一刻也都是驚訝萬分。
「那是鯤墟聖院那位?連他都來了?」
「不是說鯤墟聖院那位院長從不出世嗎?今日居然為了這秦征親自現身中都?」
「說是不出世,可聖院中出現了這麼一個天才,怎麼可能真的不管不顧。」
「這下可真是越鬧越大了,聯邦議會的事還沒收場,這下連五大聖院都牽扯進來了。」
無數道目光匯聚於天穹之上,神色各異。
對於九州聯邦而言,鯤墟聖院向來是極為特殊的存在。
亦或者說五大聖院都是極為特殊的存在。
五大聖院獨立於聯邦議會體系之外,超然物外,有著非同尋常的實力和底蘊,但基本不插手聯邦內部的事情。
可今日五大聖院出手了,那位傳說中的院長來到中都為秦征出頭。
此刻最為絕望的當屬陸震霆等議會高層人員。
這短短的十幾分鐘的時間裡,他們的心情就如同過山車一般起伏不定。
先是看到老議長陸長淵出手,史詩三階的靈獸讓他們大為放心,都是鬆了口氣。
但沒多久這史詩三階的金焱聖鸞都開始面臨敗局,讓他們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不過很快老議長陸長淵又搖人搖來了九州聖院的院長。
那一道沖霄而起的聖光讓他們再度心喜。
然而還未等他們開心多久,鯤墟聖院的院長也來了,又將局面拉回了原來的情況之中。
一時間,他們對於自己的命運也是變得有些迷茫起來。
對他們而言,原本想的僅僅是從一個剛踏入帝尊級的家族中奪取秘境資源而已,應該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但事實的結果卻並非如此,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計,早就達到了他們完全無法掌控的程度。
天穹之上,那道沖霄的聖光依舊籠罩著中都的一方天地。
而在聖光的源頭,九州聖院深處,一道恢弘的聲音緩緩傳出。
「雲滄瀾,此事與你鯤墟聖院無關,老夫早年欠他一個人情,今日便是要將人情還上,還請行個方便。」
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彷佛只是在宣布一件既定的事實。
事實上無論是九州聯邦院長的身份,亦或者其本身的實力都有資格說出這般狂妄的話語。
只能說實力永遠比他們任何東西都要來的有用。
聞言,雲滄瀾只是輕笑了一聲,隨後聲音變得嚴肅起來,「人情?你欠他的人情要拿我鯤墟聖院的學員去還?
簡直可笑!」
雲滄瀾踏前一步,身上的氣息變得更加洶湧,「若老夫今日退了這一步,我鯤墟聖院還有何顏面立足,我這個院長又有何資格被稱為院長!
你若要戰那便戰,老夫奉陪到底!」
雲滄瀾的話音落下,他的身後驟然傳來一聲巨大的嗡鳴。
這一刻,秦征只覺得周身的空氣在這一刻都變得濕潤起來,讓他有種彷佛置身浩瀚汪洋之中的感覺。
雲滄瀾身後,一道巨大的水波自虛空中蕩漾開來,那水波越擴越大,彷佛憑空撕裂開了一片汪洋。
一頭龐大的鯨影自那水波之中緩緩浮現。
那是一頭通體呈現深藍色的巨鯨,身形橫貫天地般龐大。
它的體表覆蓋著一種奇特的鱗甲,湛藍的顏色中泛著銀芒,每一片鱗甲上流轉著水波般的紋路。
最為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額前生長著一根巨大的螺旋獨角,獨角透明如水晶,內部彷佛有星河在流淌,散發著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氣息。
那頭巨鯨出現的一瞬間,整個中都城上空的雨勢驟然加大。
原本淅淅瀝瀝的小雨,在這一刻彷佛被某種力量激發,化作傾盆暴雨傾瀉而下。
雨幕遮蔽視野,彷佛天地都在為那頭巨獸的到來而震顫。
秦征精神力掃過那頭巨鯨,看著讀取到的資訊也是心頭一震。
嘯海靈鯨,史詩級九階!
史詩級九階,那已經是站在史詩級巔峰的存在,距離傳說中的傳說之境也只差一步之遙。
縱觀整個九州聯邦,也找不出幾位能夠與這頭巨鯨抗衡的存在。
「這難道是那位院長的靈獸?!」
「史詩級九階,這實力不愧是五大聖院的院長啊。」
「鯤墟聖院雖然遠在海外不在聯邦之中,但這底蘊確實不凡。」
今日這一場戰鬥的發展已經遠遠超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先是秦征攜史詩級靈獸而來獨戰聯邦議會,而後又直接掏出了四隻史詩級靈獸圍攻老議長。
現如今就連五大聖院院長這個級別的存在都出現了。
史詩級九階的靈獸,這絕對可以說是站在聯邦頂點的靈獸。
這個層次的存在,哪怕只是輕輕打個噴嚏,都足以讓中都這座城池化為一片廢墟。
而就在那嘯海靈鯨出現的同時,那道自九州聖院穿透而出的聖光也在這一刻變得更加熾烈。
聖光之中,一道身影緩緩升起。
那是一個身形高大、面容威嚴的老者,他的身周繚繞著一層聖潔的光輝。
與此同時,他的身側綻放出耀眼的白光,一頭通體潔白、生有六翼的天馬自那聖光中踏出。
那頭白馬通體如同最純淨的白玉雕琢而成,每一根鬃毛都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六隻巨大的羽翼在它身後展開,每一片羽毛上都散發著聖潔的光輝。
九州聖院院長齊九霄,靈獸六翼聖光馬,和嘯海靈鯨一樣是史詩級九階的存在。
兩尊史詩級巔峰的存在同時出現,一場真正的曠世之戰似乎已經無可避免。
雲滄瀾目光平靜,掃了眼下方在雨水沖刷下開始積水的街道,緩緩開口:
「中都之內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你若要與我動手便去九天之上,莫要殃及池魚。
這是屬於你我之間的事,莫要將普通人牽扯進來。」
「好。」齊九霄沒有多言,只是淡淡吐出這一個字。
對於史詩級巔峰的靈獸而言,一舉一動都蘊含著強大的力量,將一座城摧毀可以說是瞬息之間。
畢竟就連列王級獸潮都能夠摧毀一座小城,更不要說史詩級巔峰的存在了。
哪怕中都的城防不是尋常城池可以比擬的,那依舊扛不住史詩級巔峰的力量。
別說史詩級巔峰的力量,就是尋常史詩級的力量對於中都而言都有著巨大的壓力。
就秦征先前的兩場戰鬥都已經讓中都城的防禦設施有些搖搖欲墜。
也就中都城作為聯邦核心所在頗有底蘊,否則早就變成一片廢墟了。
下一瞬,兩道身影幾乎同時沖天而起。
聖光與水波交織,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能夠捕捉的極限。
齊九霄立於六翼聖光馬之上,周身聖光如瀑。
雲滄瀾身後嘯海靈鯨破開雨幕,帶著整片汪洋之力隨行。
秦征沒有猶豫,當即讓雷霄全速跟了上去。
他的靈獸都已是史詩級,但還遠不及那兩位史詩級巔峰的靈獸。
觀摩這種級別的大戰,對他的靈獸們而言無疑是一次大造化。
哪怕無法全部理解那等層次的交鋒,但只要能夠從中捕獲一絲一毫關於大道之力運用,那也足以讓它們在史詩級的道路上少走許多彎路。
至於陸長淵,秦征現如今沒有空去管他,亦或者說繼續和對方糾纏下去也是白白浪費時間。
兩個史詩級巔峰的存在出手了,他們之間的戰鬥也就變得不重要了。
有兩個史詩級巔峰存在,他們兩人打得再凶也不可能出現任何傷亡情況。
打生打死分出勝負也僅僅是分出勝負而已,沒有任何實質性意義。
既然如此,秦征自然是不會和對方繼續糾纏。
有那時間不如去觀摩史詩級巔峰之間的戰鬥來的更加划算。
九天之上,雲層裂開形成了一片罕見的空域。
雲滄瀾立於空中,嘯海靈鯨懸浮在他身後,那雙幽藍色的巨眼中透著一股沉靜如淵的神色。
齊九霄沐浴聖光之中,六翼聖光馬周身的神聖光輝將半片天穹都染成了純白。
沒有多餘的言語,兩頭史詩級巔峰的存在對視一息便瞬間爆發了碰撞。
嘯海靈鯨發出一聲低沉的鯨鳴,那鳴聲蒼涼綿長,彷佛來自遠古洪荒。
整片天空都在這一刻沸騰了起來,原本自由飄蕩的水汽彷佛聽到了君王的號令,瘋一般朝嘯海靈鯨湧來。
萬里雲層在片刻之間化為一片籠罩天穹的汪洋瀚海,翻滾的巨浪捲起千丈之高,攜帶著大道法則之力朝六翼聖光馬傾軋而去。
只見六翼聖光馬雙翼猛然一振,無盡聖光它為中心綻放開來。
那聖光照耀之處,翻湧的雲海竟被生生凝固,彷佛連水波都變得沉重了起來。
聖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將那些席捲而來的巨浪盡數淨化、分解為漫天飄散的雨霧。
兩大史詩級巔峰存在的交手,沒有驚天動地的拳腳碰撞,有的只是大道法則與大道的無聲交鋒。
水之大道對光之大道,嘯海靈鯨的遠古鯨鳴與六翼天馬的清越嘶鳴在九天之上交織碰撞,逸散出一圈圈肉眼可見的大道漣漪。
秦征遠遠坐於雷霄之首,目不轉睛地盯著那片戰場。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四隻史詩級靈獸在這一刻都變得格外安靜,彷佛被那片戰場中傳來的大道共鳴所震撼,正拼命的參悟對大道之力的運用。。
兩尊史詩級巔峰存在的每一次碰撞,都讓天地間的大道法則產生一次清晰的共振。
那些平日裡你難以觸控的大道之力此刻就那樣赤裸裸地展現於天地間。
嘯海靈鯨操控水之大道的力量,漫天的水波時而化作億萬飛劍,時而凝聚成吞噬一切的汪洋,這是水之大道最本源的演化。
六翼聖光馬運轉光之大道的力量,熾盛的光芒閃耀之間將襲來的水波全部蒸發,驅散水雲的同時讓這片被水之大道籠罩的整片天穹重歸光明。
這場戰鬥,已經超越了普通意義上靈獸與靈獸的搏殺,更像是一場天地大道規則相互碰撞。
滾滾雷雲之下,如瀑暴雨之中,兩位九州聯邦真正的巔峰強者正在九天之上交鋒。
而中都城內所有人都仰著頭,怔怔地看著那片正在經歷大道碰撞的天空。
雖然他們看不到具體的情況,一切也還未分出勝負。
但所有人都清楚,今日過後,九州聯邦只怕是要變天了。
九天之上,那片被撕裂的雲層之中,兩尊龐大到足以遮蔽天穹的巨影正在不斷碰撞。
嘯海靈鯨再度發出一聲低沉的鯨鳴,那聲音在雨幕中迴蕩,帶著一種彷佛能夠穿透萬物、觸及靈魂的古老韻律。
水之大道在這一刻徹底沸騰,整片天穹化為一片瀚海汪洋,無盡的巨浪翻滾而來,每一道浪花內都有大道之力流轉,彷佛要將那聖光徹底吞沒。
面對那幾乎覆壓整片天空的水之道力,六翼聖光馬發出一聲清越的長鳴,六翼齊齊展開。
那潔白如雪的羽翼上泛起一層柔和的光暈,光暈不斷擴散、膨脹,直至將整片瀚海都籠罩其中。
聖光普照之下,翻湧的巨浪竟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撫平,層層疊疊的波濤逐漸平息下來。
洶湧的浪潮在聖光沖刷下不斷消解、中和,開始化作漫天細密的水霧。
但嘯海靈鯨的攻擊並未就此結束,那漫天散落的水霧竟在這次重聚為一道道晶瑩剔透的水流。
在這些水流之中,水之大道的力量再度顯化,數以萬計的巨鯨虛影自水流之中躍出,從四面八方朝六翼聖光馬圍殺而去。
六翼聖光馬周身聖光大作,化為一道光幕將自己籠罩其中。
無數巨鯨虛影撞擊在光幕之上轟然碎裂,濺起漫天水花,但卻無法突破那層看似薄如蟬翼的聖光壁壘。
兩股大道之力不斷碰撞,爆發出陣陣恐怖的大道轟鳴,引得虛空震顫,空間碎裂。
沒有誰真正占據上風,也沒有誰表現出明顯的劣勢。
整片天空就在這片光與水的交纏中忽明忽暗,時而暴雨傾盆,時而聖光普照。
戰鬥持續了約莫十來分鐘的時間,兩尊靈獸的大道碰撞終於漸漸緩和下來。
六翼聖光馬的羽翼上的那層聖輝開始收斂,率先退去拉開了身位。
見狀,嘯海靈鯨周身翻湧的汪洋緩緩退去,但依舊環繞周身隨時準備出手。
兩尊巨獸隔著半片天穹遙遙對峙,一時間都沒有了動作。
很顯然,十來分鐘交手過去,雙方誰也奈何不了誰。
在六翼聖光馬的主動退讓之下,這一場戰鬥也是進入了中場休息的階段。
齊九霄立於聖光之中,威嚴的聲音隨之響起:「雲滄瀾,你的嘯海靈鯨果然實力不凡,你我若是繼續打下去,只怕是三天三夜都分不出個結果。
不如坐下來好好談談如何?」
交手十來分鐘後,齊九霄已經不想打了。
原因也很簡單,他欠的僅僅是一個人情,但這個人情還不至於讓他去和另一個同層次的存在玩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