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兩道混元氣機重新接近洪荒，天地胎膜泛起層層漣漪，周天星辰隨之明亮。
鳳棲山上，女媧抬眼看去。
那縷創世道韻，她再熟悉不過，然而此刻隨它一同傳來的，竟是完整無缺的混元道威。
她當即起身，神念越過周天星海，落向天外。
直到那兩道熟悉身影映入眼中，混沌與創世兩股氣機分明相伴而行，她才真正確認，兩人竟已雙雙證道。
昔年論道時，她也曾從清漪的創世道意中得過啟發。
如今那條大道已走到這般境地，青玄更與她一同跨過了關隘。
女媧凝望許久，眼底的訝然才漸漸化作喜色，輕聲道，「二位道友，恭喜了。」
崑崙山中，太清凝神感應片刻，一貫平靜的眼底也有了訝色。
「竟是他們二人同時證道。」
元始掌中的玉如意緩緩落下，目光始終停在天外，眼中驚色未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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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未降成聖功德，天道之中亦未添聖位，但青玄與清漪身上的道威，已真切到了混元之境。
須彌山上，准提手中轉動的念珠忽然停住。
他凝神向東方望去，隨即從蓮台前站起，目光在混沌與創世兩股道威之間來回，驚疑之色久久未散。
接引也睜開了雙眼，十二品金蓮上的佛光漸漸收斂。
昔日同坐紫霄宮的兩位道友，竟在他們立教成聖之後，憑自身大道走到了這一層天地。
他與准提對視一眼，彼此都沒有再開口。
那兩道氣機越過天地胎膜，向紫微星而去，諸聖的目光隨之轉向星海，許久未曾收回。
······
······
青玄與清漪回到紫微星時，孔萱已等在星宮之外。
兩人尚未落下，覆蓋紫微的先天五行大陣便自行展開。
孔萱抬起頭，望著隨兩人而來的道光，原本準備迎上去的腳步忽然停住，眼底漸漸浮出驚喜。
她已修成大羅，也曾近距離見過女媧成聖。
可師尊與師娘此刻的氣機，同樣遠遠越過了自己所能窺見的天地。
連五行大陣在他們身前，也顯得前所未有的安靜。
孔萱望著兩人，聲音里仍帶著未敢確信的歡喜，「師尊，您與師娘……已經證道了？」
青玄看著少女尚有些不敢確信的神情，笑著點了點頭，「此番去了混沌，已證得混元大羅金仙。」
孔萱眼中喜色頓時盛了起來，連忙俯身行禮。
清漪抬手，用靈氣扶起少女，三人一同向星宮走去。
只是走到宮門前，孔萱又抬頭看向青玄，遲疑片刻，終於將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
「師尊，六位聖人都有鴻蒙紫氣，您與師娘卻沒有。」
「既然不借紫氣也能證道，那帝俊，太一他們，是不是也能走這條路？」
青玄停下腳步，望向星宮之外。
六聖歸位以後，天道法則已與洪荒永珍相合。
星辰運轉之間，連過去尚能感應到的幾分大道餘韻，都已經隱入更深處。
「聖人寄託道果於天道，混元卻要憑自身承載大道，境界雖在同一層，最後一步，所依憑的並不相同。」
孔萱凝神聽著，身旁五色神光也漸漸收攏。
她沒有再插話，青玄的目光從周天星海收回，語氣依舊平和。
「大道隱退，天道執掌洪荒，諸神從天地間悟道，所修法則也皆在天道之內。」
「沒有鴻蒙紫氣，便難以將道果寄於天道，若想自行證得混元，又須越過這片天地，真正觸及大道。」
孔萱眉心微動，想起師尊與師娘剛剛從混沌歸來，「所以，要到混沌去？」
「身在混沌，根本卻未必能脫離天道。」
青玄輕輕搖頭，「若只是換個地方便能證道，紫霄宮中那麼多神聖，何須爭那幾道紫氣？」
孔萱怔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洪荒頂尖的神聖，幾乎都曾穿過混沌去聽道。
倘若離開天地便能邁出那一步，他們早已走過無數次。
「我源出混沌，你師娘所承的造化，亦出於開天以前。」
「這些年，我以萬道歸混沌，她由造化走向創世，終於使自身大道完整，能夠自行承載混元道果。」
青玄看向清漪，唇邊多了一分笑意，隨後才重新望向孔萱。
「根本不同，所行之路也不同。」
「如今洪荒諸神之中，能夠脫開天道，自行承載混元道果的，只有我與你師娘。」
「其餘諸位的根本仍在天道之內，縱將准聖之道修至盡頭，也越不過最後這道關隘。」
孔萱望著兩人，歡喜之外，又想起紫霄宮中那些高居前列的神聖。
師尊與師娘今日邁過的這一步，原來連他們也無路可走，心中那份驚喜，至此才多了些沉甸甸的分量。
與此同時。
藍星，臨江市。
臨江空間通道中心的觀測室里。
首次通行留下的事故記錄仍儲存在主屏一側。
另一側已經換上新的加固進度。
蘇清雪剛結束一輪神力適配，掌間冰藍神光尚未散盡，便聽見青玄的聲音從天幕中傳來。
觀測室里原本還有低聲交談，此刻卻漸漸靜了下來。
六聖之外，唯有青玄與清漪。
這一次，眾人終於聽見了兩人所行之路與其他神聖的分別。
先前，他們還在疑惑。
如今，青玄親自將其中的分別說了出來。
鴻鈞傳下的准聖之道，走到盡頭以後仍有天塹。
未得鴻蒙紫氣的洪荒諸神，並不能循著同一門法一路修成聖人。
未得鴻蒙紫氣的大多數洪荒神聖，眼前的路確實止於准聖。
這個過去還只能從紫霄宮講道中推測的判斷，如今終於有了青玄的親口確認。
可青玄與清漪，恰恰站在這極少數的例外之中。
觀測室另一側，代表史徠學院前來參與高階通行適配的唐曜站在窗前。
黑金長衣上的神王一脈徽記映著天幕清光，握在掌中的資料許久沒有翻動。
他望著紫微星宮前的青玄。
忽然想起昔日，自己向蘇清雪說過的話。
連那洪荒的所謂道祖，在親自講完聖人之道，都沒有給青玄成聖之基。
在他看來，往後的青玄，哪怕再繼續修煉，他也仍舊只能像個可憐蟲一樣，停在准聖。」
眼看著昔日不如自己的人一個個成聖，自己卻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可今日，那名先天神聖已經跨過了連洪荒諸神都難以逾越的關隘。
「倒是有點意思，竟然讓本神看走了眼。」
蘇清雪也看見唐曜那難看的表情。
對方此次來到藍星以後，曾談過進入洪荒的安排。
言語間仍有熟悉的從容。
神王一系的支援，史徠學院積累的跨界經驗。
都被他看作足以讓自己占住先機的東西。
她沒有否認這些東西的價值，但依舊保留著自己的接觸申請，只是從未因此改過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