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兜中的黑影,身形像貓又像狸。
只不過和家貓不同,這玩意兒渾身的毛更為粗狂堅硬,呈黃褐色。
除了毛茸茸的四肢外,它還有一條極為粗壯的尾巴。
尾巴上的毛,呈現一黑一褐的節節分布。
「這難道就是花鼠狸?」
陳暘嘀咕了一句。
他沒見過花栗鼠的樣子,只是發現這個動物,和貓有幾分像。
但這也難不住陳暘。
因為老皮夾說過,花鼠狸可以分泌靈貓香,是其顯著特徵之一。
所以只要看看這個動物的屁股上,有沒有可以分泌靈貓香的香囊,就知道是不是花栗鼠了。
想到這裡。
陳暘立馬俯下身,掰開這動物的兩條後腿,想湊近看個仔細。
但這時。
一道金黃色的惡臭液體,從這動物的胯下噴出,朝著陳暘的臉噴射而來。
陳暘躲避不及,直接被噴了個滿頭淋漓。
同時。
一股臭雞蛋攪拌下水道的惡臭氣味,直接把陳暘熏得差點背過氣。
「嘔!」
陳暘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立馬跑到一旁,把今晚吃的飯一股腦都吐了出來。
葉兒黃跑到陳暘腳邊汪汪叫著,似乎在關心陳暘的情況。
陳暘吐了一陣,只吐得涕淚橫流,肚子空無一物,這才停止嘔吐,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他從旁胡亂抓了一把野草,不停擦拭著臉上的惡臭液體。
饒是這樣,一股濃烈的惡臭味,依然縈繞在陳暘的鼻子周圍,揮之不散。
「媽的……咳咳……」
陳暘又是乾嘔了一陣,這才捏住鼻子,一臉扭曲地站起身。
儘管他被這臭味噁心壞了。
但人對氣味的記憶力是最深刻的。
陳暘也因禍得福,聞出這惡臭氣味,與上一回在狐狸套發現的惡臭液體,氣味一模一樣。
所以,他斷定這個動物就是花鼠狸!
「媽的,可算抓住你了!」
陳暘重新來到網兜面前,盯著裡面那隻像貓又像狸的動物,最終釋懷一笑。
挨一頓臭液噴頭無所謂。
關鍵是,有了花鼠狸,就有了靈貓香。
趁著花鼠狸被網兜束縛,陳暘當即就要動手取香。
不過在此之前。
陳暘用嚇唬花鼠狸的辦法,讓花鼠狸又噴出了幾次臭液,直到這隻花鼠狸再也噴不出一滴臭液後,陳暘便準備動手了。
在抓花鼠狸之前,老皮夾早已把取靈貓香的辦法告訴過陳暘。
陳暘從網揹簍里取出提前準備好的工具,又找到花鼠狸屁股下的香囊,開始擠壓靈貓香。
靈貓香並非液態,而是像淡黃色的酥油一樣,呈現果凍膠裝形態,並且帶著一股濃郁的麝香香味。
經過一陣搗騰。
陳暘最終取到了兩毫克左右的靈貓香,裝入一個小葫蘆中。
按照老皮夾的說法,兩毫克靈貓香,就能賣一百塊。
有了這一百塊,再加上之前賣野兔賺到的八十五塊錢,陳暘差不多就快湊夠二百塊了。
這無疑是極為鼓舞人心的事。
陳暘小心翼翼將小葫蘆,放入褲腰帶的隔層中。
「汪汪!」
這時,葉兒黃沖著網兜內的花鼠狸叫喚起來。
花鼠狸被網兜束縛了這麼久,又被陳暘擠走了靈貓香,雖然還活著,但膽氣已經被消磨了下來。
被葉兒黃犬吠了幾聲,花鼠狸就嚇得身體瑟瑟發抖。
靈貓香已經弄到了,沒必要再要了這小傢伙的命。
陳暘看著花鼠狸那雙靈動的眼珠子,最終決定將花鼠狸放掉。
花鼠狸感覺身上的束縛鬆開,立馬跳到地上,扭頭就往叢林深處跑去,速度很快,轉眼就沒了影子。
葉兒黃叫嚷幾聲,還想去追,被陳暘給叫住了。
「走吧,我們回家去。」
「汪!」
葉兒黃搖了搖尾巴,跟著陳暘原路返回。
在快走到小土溝的時候,陳暘特意去看了一下布置的三個狐狸套陷阱。
今晚陳暘是真的撞了大運。
三個狐狸套中的一個,又網住了一隻野兔。
雖然個頭不大,只有三、四斤的樣子,但這隻野兔再一賣掉,陳暘就湊夠了二百塊錢。
熟練地從狐狸套中取下這隻野兔,陳暘拎著野兔,帶著葉兒黃,一路哼著小曲,從山間小路下了山。
回到牛家灣的時候,村裡的公雞已經開始打鳴。
陳暘望著天邊一抹像細線一樣的魚肚白,這才知道,原來為了弄到靈貓香,他在山上耽擱了一整晚,現在天都快亮了。
回到家裡。
陳暘將野兔關進雞籠,便匆匆進屋準備補一覺。
只不過他剛躺下沒多久,意識模模糊糊游離在夢境邊緣的時候,門已經被劉淑芳敲響了。
「別睡了,今天安柔要走,你趕緊起來去送送人家。」
「好!」
陳暘沉著嗓子回應了一聲,從床上猛地坐起。
只睡了一會兒就被人叫醒,這種滋味真夠要人命的。
陳暘腦袋昏昏沉沉的。
但想到今天送林安柔去鎮上,順便就可以把靈貓香和野兔賣掉,他渾身頓時精氣神都有了。
下了床,出了房間,來到客廳。
這時,天才剛亮。
老媽劉淑芳早就做好了早飯,見到陳暘就招呼趕緊吃飯。
老爹陳援朝已經吃過了飯,坐在台階上剛把旱菸抽完,陳暘出來的時候,他正把旱菸杆叩在台階上,敲著菸灰。
「爸。」
陳暘招呼了一聲陳援朝。
陳援朝沒搭理,兀自扛著鋤頭準備出門,但路過放在院子裡的揹簍時,陳援朝特意看了眼裝在裡面的雞籠。
知道兒子昨晚又上山弄回了只野兔,陳援朝心情複雜地嘆了一口氣,轉身出了院子。
陳暘簡單洗了把臉,從桌上拿起兩個白面饃饃,走到院子裡吃著。
葉兒黃見陳暘在吃東西,立馬歡脫地跑來蹲在陳暘腳邊,揚起腦袋眼巴巴望著陳暘手中的白面饃饃。
陳暘微微皺眉,掰了一小半饃饃扔到地上。
「操,這玩意兒你也吃?」
看到葉兒黃立馬張開嘴,狼吞虎咽把饃饃吞入肚中,陳暘有些無語。
「臭小子,就知道浪費是吧?這麼好的白面饃饃,你倒是會心疼狗!」
老媽劉淑芳跑過來斜睨了陳暘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