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陳暘也拿不準,薛衛東會不會幫忙。
說到底,陳暘和薛衛東只是有過一面之緣。
要不是薛衛東對打獵感興趣,陳暘憑現在的身份,連坐在薛衛東辦公室的資格都沒有。
不過薛衛東既然主動開口,那事情就好辦得多了。
「薛廠長,你知道我為什麼打獵嗎?」
陳暘先將裝了兩斤羊排的袋子,往薛衛東面前推了推。
「為什麼?」
薛衛東目光下移,看了眼羊排,又看向陳暘。
「還不是因為吃不飽飯唄。」
陳暘搖了搖頭,唏噓道:「我們牛家灣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窮鄉僻壤,好在背靠牛心山,偶爾還能在山上弄點野味。」
「嗯,是這麼回事。」
薛衛東點了點頭,但又笑了笑,說道:「不過小同志你可不像是偶爾上山打獵的,你這手藝很熟啊!」
"沒辦法,為了生存嘛……"
到這裡鋪墊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就要步入正題了。
陳暘攤手道:「有人不想讓咱們活下去,咱們不得另闢蹊徑嘛?」
「有人不讓你們活下去?」
薛衛東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小同志,你這話說得很嚴重啊,到底是怎麼回事?」
「哎,說來話長!」
陳暘嘆了口氣,
「那就挑重點的說!」
薛衛東用手指頭重重敲了敲桌子,瞬間拿出了領導的派頭。
陳暘從薛衛東神態中看到了義憤填膺,心中頓時放心了很多,由於是將牛家灣村長貪污公糧的事講了出來。
「李三河貪污了公糧,公糧又交不上數,他就讓咱們村裡的鄉親們補繳公糧。」
「一畝地產的糧食,我們自己都不夠吃,還得幫李三河填補窟窿……薛廠長,你說我們村的鄉親們怎麼活?」
陳暘攤著手,一臉無奈地看著薛衛東。
「還有這種事?」
薛衛東微微驚訝地挑起眉毛。
但他沒有立馬做出表態,而是取下眼鏡,掏出鏡布擦了擦,然後重新將眼鏡戴上,這才徐徐問道:「小同志,你說得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
陳暘立馬從口袋裡掏出了帳本,遞到薛衛東面前。
薛衛東接過帳本,略微翻了翻,皺著眉又問道:「這帳本怎麼來的?」
「村裡有個會計,被李三河逼著做假帳,他不願意為虎作倀,就把李三河貪墨的糧食,都記在了這帳本上。」
「好一個為虎作倀。」
薛衛東扶著眼睛,盯著陳暘看了又看,「小同志這個詞語用得不錯,你讀過書?」
「讓薛廠長見笑了,我就……以前跟著村里一個老先生認了些字。」
陳暘沒說自己上輩子有錢後,專門念了成年大學惡補文化課程的事。
不過他這番話,在薛衛東眼中,又是一種謙虛的表現。
「你這小同志很精明啊!」
薛衛東瞬間展露笑顏,笑眯眯看著陳暘,「我算是明白了,你今天來就是想讓我幫你們,把你們村的那個村長拉下馬,是吧?」
「嘿嘿嘿……薛廠長英明!」
陳暘撓了撓腦袋。
「嗯。」
薛衛東收起了笑臉,嚴肅道:「這件事如果屬實,我會幫你這個忙,絕不姑息這種禍害群眾的蛀蟲。但是如果被我查到你說的是假話,後果會很嚴重,你知道嗎?」
「薛廠長放心,我不僅有帳本作證,還有那個會計當人證!」
見薛衛東認真起來,陳暘立馬擲地有聲地回答。
薛衛東點了點頭,隨後起身走到辦公室門口,開啟門,招呼了一個文職人員進來。
「來,小李啊,把帳本送到牛家灣的鄉政府去,親自交到劉鎮長手上。」
「是。」
那個姓李的文職人員,畢恭畢敬從薛衛東手中接過帳本後,立馬退出了辦公室。
接著,薛衛東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劉鎮長,是我啊。」
「對……我等會兒派人給你送個東西過來,麻煩你看一下。」
「是關於你們下面一個叫牛家灣的村子的事……哎呀,你看了就知道了。」
「哈哈哈,好,劉鎮長,我等你的訊息,再見!」
薛衛東和對方通完電話後,看向陳暘。
陳暘聽出來了,這通電話是薛衛東打給牛家灣鎮長的電話。
他知道自己沒猜錯,一個重要的國企廠子的廠長,的確有能力和手腕,拿捏一個小小的村長。
接下來,只要查證了李三河貪墨的事,李三河的村長位置就到頭了。
搞不好李三河的命也要到頭了。
「小同志,開弓就沒有回頭箭,這件事牛家鎮的鎮長會親自去處理,你明白嗎?」
「我明白,謝謝薛廠長。」
陳暘站起來,對薛衛東鞠了一躬。
薛衛東擺了擺手,說道:「小同志,你不用謝我,我這人眼中容不得沙子,更容不得害群之馬……另外,這羊排你拿回去自己吃。」
說著,薛衛東將裝著羊排的編織袋,推回到陳暘面前,同時叮囑道:「以後可不許這樣了,這種行為不正當,明白嗎?」
「薛廠長,你誤會了,我送你羊排,純粹是想讓你嘗嘗我打的獵物,跟舉報村長的事無關。」
陳暘先解釋了一句,然後話鋒一轉,接著道:「不過的確是我考慮不周,被你誤會了,下次我一定注意。」
說完,陳暘將羊排收了回來。
畢竟2斤的羊排啊!
既然薛衛東不要,陳暘也不強求,他打算回去的時候,把羊排給林安柔送過去。
「哈哈哈,不錯,你這個小同志思想覺悟很高嘛!」
薛衛東很滿意陳暘的態度,笑著站起身,走到陳暘面前。
他拍了拍陳暘的肩膀,笑道:「哪天我有空,一定來你們村。到時候你要帶我上山,咱們一起打野山羊,怎麼樣?」
「薛廠長,你可要說話算話啊!」
「哈哈哈,算話,算話!」
薛衛東笑呵呵道:「小同志,以後有事隨時來找我。我等下還有個會,今天就先這樣了?」
「那我就不打擾薛廠長了,薛廠長再見!」
「小同志再見!」
陳暘和薛衛東告別,拎著羊排走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