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買個老媽和林家姐妹的衣服,還有老爹的解放鞋一併裝入揹簍。
陳暘懷揣著全身上下唯一剩下的5元錢,從百貨商場離開,坐上了回牛家鎮的中巴車。
到牛家鎮後,陳暘輕車熟路來到了牛家鎮小學。
門衛室老頭看到陳暘,表情變得古怪,問道:「又來找林老師?」
「不然呢?」
陳暘咧嘴一笑。
這小子跟林老師到底是什麼關係?
老頭嘴皮子一翕一張,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心中的疑惑。
「進去吧。」
老頭開啟鐵柵欄大門上的小門後,便轉身鑽進了門衛室。
陳暘愣了下,問道:「大爺,你現在放我進去了?」
「老子心情好,你有意見?」
老頭沒說這是林安柔的意思,只是哼了一聲,低頭抿了一口茶盅里的濃茶,咂嘴間,還是想不通,林老師對這個農村來的小子,為什麼會比對徐老師熱情。
陳暘不知老頭的疑惑,見門開啟,便大大方方揹著揹簍進入了學校。
此刻,學校里學生們都在上課。
陳暘穿過操場,穿過朗朗讀書聲,來到了女老師宿舍前,結果發現林安柔不在宿舍。
估計林安柔應該在上課,於是陳暘走到宿舍前的花壇前,將揹簍放下,一屁股坐在了花壇上,等著林安柔下課。
過了十多分鐘,一個老師舉著鈴鐺,在每個教室前晃蕩而過。
「叮鈴哐啷……」
聽到鈴聲後,教室里瞬間沸騰,一群孩子瘋一樣湧出教室,湧上了操場,嬉戲玩耍起來。
幾名老師最後從教室出來。
很快,林安柔和一個戴著眼鏡,模樣清純的年輕女孩挽著胳膊朝宿舍走來。
那個眼鏡女孩應該也是這裡的老師,上回陳暘就見過。
起初,林安柔並沒有注意到陳暘,她一直側著頭,和那個眼鏡女孩說著什麼。
眼鏡女孩倒是發現了陳暘。
她一邊聽著林安柔講話,一邊偷偷注視著陳暘,直到走近,她才輕輕推了推林安柔的胳膊,提醒林安柔看向花壇。
「陳暘,你來啦?」
林安柔看到坐在花壇前的陳暘,臉上洋溢位笑容,接著,她轉頭對眼鏡女孩輕聲耳語了幾句。
眼鏡女孩點了點頭,鬆開挽著林安柔胳膊的手,又看了一眼陳暘後,便朝宿舍走去。
她為什麼看我?
陳暘狐疑地盯著眼睛女孩離開,下意識摸了摸臉,懷疑自己臉上沾了東西。
「看人家幹嘛?」
林安柔走了過來,收起笑容,踢了一腳陳暘的揹簍。
「別踢,裡面裝了好東西!」
陳暘趕緊扶住揹簍,抬頭看向林安柔,莫名其妙道:「安柔,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暴力?」
「暴力?誰暴力了?」
林安柔蹙了蹙眉,看向揹簍,問道:「別神神秘秘的,你背篼里到底裝了什麼?」
聽到林安柔的話,陳暘有些詫異。
他分明看到,剛剛林安柔看到自己時,笑得那麼開心,怎麼一走過來就變臉了?
這就是女人嗎?
「安柔,你今天怎麼了,怎麼對我說話這麼沖?」
「快點兒,我等會兒還要上課。」
林安柔盯著揹簍,完全忽視了陳暘的話。
陳暘臉上大寫的服氣,把蓋在揹簍上的破布掀開,取出了那條鵝黃色的布拉吉長裙。
「咦,你這是……」
看到長裙的瞬間,林安柔眨了眨漂亮的雙眸。
「我昨天不是去省城了嘛,專門給你買了一條裙子回來。」
陳暘承認,自己把裙子遞給林安柔的時候,有些故意獻殷勤的意味。
沒辦法,可能是因為做了對不起林安魚的事,陳暘一看到林安柔情緒不對,就會有些心虛。
林安柔倒是很給面子,接過陳暘的裙子,放在身前比了比,但隨後又撅著嘴,把裙子放回到了揹簍里。
陳暘吃了一驚,問道:「安柔,這條裙子你不喜歡嗎?」
「不是不喜歡,只是你為什麼要送我裙子,是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什麼好心?」
林安柔雙手環抱在胸前,居高臨下盯著陳暘。
陳暘沒看林安柔,低頭嘀咕了一句:「安柔,你好像不屬雞。」
「陳暘,別裝糊塗了,你為什麼要給我買裙子,還是一條布拉吉連衣裙,這種裙子很貴的!」
林安柔說不感動那是假的,只是覺得這條裙子很貴,有些不忍陳暘花錢。
陳暘聞言,在揹簍里翻了一下,翻出另一條準備送給林安魚的裙子,解釋道:「安柔,我可不止給你買了裙子,我還給安魚……還有我媽我爸買了衣服……哦,對,我只給我爸買了一雙鞋子。」
林安柔目光落在揹簍里,見陳暘果然翻出了其他五顏六色的新衣服,頓時驚訝得張開雙唇,表情微微滯了一下。
「陳暘,你這……這得花多少錢啊?」
「嗯,是花得挺多的。」
陳暘撓了撓頭,仰頭看向林安柔,認真道:「可是給你們花錢,我心裡就感覺很舒服。」
「你……」
林安柔聽到陳暘的話,瞳孔微微一顫。
她看了看陳暘一身上下穿著的破舊衣服,又看了看揹簍,語氣有些微促問道:「你呢,你沒給你自己買一件像樣的衣服嗎?」
「我買衣服幹嘛?」
陳暘笑道:「我經常要上山,那林子裡亂糟糟的,要是把新衣服刮破,那多可惜。」
變了!
他真的變了!
林安柔印象中的陳暘,以前恨不得每一分錢都花在喝酒打牌上。
現在呢。
這傢伙不僅再也不喝酒打牌了,還在家裡人身上如此大把大把花錢。
這樣的陳暘變得太徹底了!
林安柔感覺陳暘就好像……好像在用勁補償家裡人一樣。
四月的風很是柔和,從操場吹過,將孩子們玩鬧的聲音吹到花壇處。
「陳暘,你眼光真好,買的裙子真好看,安魚肯定會喜歡的。」
「真的嗎?」
「應該是真的吧,反正我很喜歡。」
林安柔重新拿起那條布拉吉連衣服,用纖細白嫩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鵝黃色的面料。
「陳暘,你知道嗎?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有人送我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