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老皮夾下山了?
想到這裡,陳暘匆忙走出院子。
果然。
後山方向,奔來一個土黃色的半大影子,正是葉兒黃。
「汪汪!」
葉兒黃高聲叫喚著,疾馳於鄉道上,一路朝到陳暘奔來。
陳暘本來很歡喜,可聽著葉兒黃倉促的叫聲,他覺得有些不對勁。
等葉兒黃跑到跟前時,陳暘心裡猛地一個咯噔。
只見葉兒黃渾身上下沾滿泥土和青苔,肩膀上還有一道傷口,有淺淺血痕。
「這是……怎麼弄的?」
陳暘心下預感不妙。
他看到葉兒黃是從後山方向跑來的,可抬頭四處張望,又不見老皮夾的身影。
難道老皮夾出事了?
「汪汪汪!」
尖銳的犬吠聲,打斷了陳暘的思緒。
葉兒黃對著陳暘猛晃腦袋,等陳暘看向它時,它又不斷沖著牛心山方向發出「嗚嗚」地悲鳴聲。
「出什麼事了?」
聽到動靜的林安魚也走了出來。
當看到葉兒黃狼狽的模樣,尤其是肩膀上的血痕後,林安魚嚇了一跳,連忙俯下身,想要抱起葉兒黃檢查傷口。
但葉兒黃不像往常一樣親近,它躲開林安魚,跑到兩米外,不斷焦急地晃頭,似乎在示意陳暘跟著它。
「葉兒黃它怎麼了?」
林安魚錯愕地捂住了嘴。
「老皮夾出事了!」
陳暘看了一眼牛心山方向,知道葉兒黃是跑下山來求救的。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老皮夾的情況多半很危急。
想到這裡,陳暘轉身進入院子。
慶幸上次背張主任下山時,順便把開槽弓也帶了回來。
陳暘便從自己房間裡帶出了古苗刀和開槽弓,走到廚房門口時,看了眼天色,略作思考後,找來一塊布,鑽入廚房,將蒸好的十多個饅頭裝入布中,打包好後,朝院外跑去。
門口的林安魚見狀,一雙眸子倏然瞪大,擔憂問道:「陳暘,你現在要上山?」
「我得去救老皮夾!」
陳暘點了點頭,又對林安魚叮囑道:「你別跟我爸媽說這件事,免得他們擔心!」
林安魚正要開口說什麼,卻被另一個聲音打斷了。
「陳暘,酸辣白菜給你送來了。」
是陳衛國。
他抱著一個罈子,笑呵呵走來。
但走近以後,陳衛國看到陳暘一臉心神不寧的樣子,頓時察覺不對勁。
「陳暘,發生什麼事了?」
陳暘見陳衛國來了,站住了腳步,說道:「老皮夾應該是在山上出事了,我得上山去找他。」
「老皮夾?」
陳衛國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叫喚不停的葉兒黃。
他把泡菜罈子交給林安魚,對陳暘道:「你等我一下,我回去取傢伙,和你一起上山。」
「陳隊長,你?」
「哎呀,大家都是一個村子的,有什麼事就要互相幫忙。」
「行吧……」
陳暘想到了陳衛國手裡的大八粒,心想現在也不知道山上的情況,如果多一個人多一把槍的話,也會保險得多。
「汪汪汪!」
葉兒黃急促的犬吠似乎在催促。
陳暘略微思考後,對陳衛國道:「多帶點子彈!」
「好!」
陳衛國答應完,轉身就往自己家中跑去。
很快,他帶著他那把M1加蘭德步槍,以及一把柴刀,再次趕了過來。
「葉兒黃,帶路!」
「汪!」
聰明的葉兒黃立馬往後山方向飛奔。
陳暘和陳衛國不敢耽擱,趕緊跟在後面追。
兩人一狗跑得很快。
林安魚甚至都沒來得及叮囑他們注意安全,就眼睜睜看著他們的身影逐漸遠去。
「汪!」
葉兒黃帶著陳暘和陳衛國,一頭扎入了牛心山。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陳暘眼看葉兒黃在面前不停的跑,趕緊叫住了葉兒黃。
狗可以在夜晚的山林里鑽,但人不行。
他抽出古苗刀,去林子裡砍伐了兩根樹枝,當做簡易的火把。
陳衛國背了一個包,說自己帶了手電筒。
「拿著吧,趕山路用火把照亮就行,關鍵的時候再用手電筒。」
「什麼時候是關鍵?」
陳衛國不解問道。
陳暘沒回答,他猜測老皮夾沒有下山,要麼是受了傷,要麼是被困在了哪裡,或者兩種情況都有。
這牛心山上,不僅有能吞人的山凼凼,還有不少洞穴和暗澗。
那些地方火把不好用,說不定到時候手電筒會派上用場。
陳衛國想到陳暘上次在山上的表現,於是接過陳暘遞來的樹枝,點頭道:「你小子似乎在山上藏了不少本事,行,接下來我聽你的。」
「陳隊長,謝謝你來幫忙。」
說完,陳暘繼續跟上葉兒黃,往山上爬去。
夜幕降臨。
籠罩在黑暗中的山林間,出現了兩點跳動的火苗,在夜色中飛快移動。
葉兒黃在前面帶路,一路領著陳暘和陳衛國,奔跑了兩個小時。
很快。
他們來到了一片林子。
陳暘隱約感覺,這裡應該是上次和張主任他們,遭遇狗豹子的那片林子。
但天色太暗,他也不太敢確定,只是看到前面葉兒黃忽然放緩了腳步,低頭在地上嗅著什麼。
「陳隊長,小心一些,可能會有狗豹子。」
說話間,陳暘抽出了自己的古苗刀握在手中。
「狗豹子?」
陳衛國倒吸一口涼氣,也抽出了自己的柴刀,和陳暘一樣,警惕地注意著四周。
葉兒黃左右嗅了嗅,忽然吠叫一聲,往一個方向跑去。
陳暘和陳衛國立馬跟著追了過去。
出乎陳暘意料的是,葉兒黃並沒有把他們帶到上次遇到山凼的地方,而是在跑出林子後,又把他們往一段下坡路帶。
這段下坡路不長,跑了大概十多分鐘,兩人一狗又鑽入了一個林子。
這片林子很大,陳暘昏天黑地的跑了快一個小時,仍不見前面林蔭稀疏,反而只感覺頭頂的樹葉越發茂盛,黑沉沉地遮蔽了月光。
整個林子內也特別安靜。
只有陳暘和陳衛國越發急促的喘息聲。
「這片林子太深了,咱們現在……現在跑到哪裡了?」
「不知道……」
陳暘搖了搖頭。
他唯一能確定的是,在葉兒黃的帶領下,他們失去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