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向老皮夾的,正是灰土而葉兒黃。
陳衛國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嘆氣道:「老皮夾到底是愛狗啊,為了保護它們,結果……」
陳暘一聽,感覺喉嚨像卡了刺一樣疼。
瞬間回想起,重生以來,老皮夾對自己點點滴滴的幫助。
這個苗族老人是第一個相信陳暘在改變的人。
明明非親非故,卻用關懷、教導、包容……讓陳暘感受到了跟父母不一樣的長輩情懷。
陳暘猛然抽吸一口氣,意識到自己好像突然失去了什麼。
努力想要彌補的,只是上一世的遺憾嗎?
明明兩世為人,卻忽略今日所得,並非理所應當。
哎!
陳暘默默嘆息一聲,看向圍在老皮夾身邊的一大一小兩隻獵犬,正欲悲從中來,卻忽然發覺不對勁。
灰土只是嗅了嗅老皮夾,輕輕晃了一下尾巴,便走到一旁趴下;葉兒黃則活潑很多,不斷用狗腦袋去蹭著老皮夾的手,尾巴快搖成了花。
陳暘看著這兩條獵狗,眼神帶著幾分探究意味。
「陳老二,咱們把老皮夾抬下山吧。」
陳衛國說著,俯身去摘老皮夾手裡的開山刀,可老皮夾將刀握得太緊,陳衛國拽了幾次都沒拽脫手。
「咦?」
陳衛國愣了一下,拽著刀身微微用了一下力。
這時,老皮夾的肩膀忽然抖了下,伴著幾聲咳嗽,緩緩抬起了頭。
「老皮夾,你……你沒死啊?」
陳衛國驚呼一聲。
「嘁!」
老皮夾齜了一下牙齒,咳嗽道:「老頭子我……咳咳……還沒那麼容易……咳……就是被這些畜生撓了一下,打了個盹……咳咳,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嚇死我們了!」
陳衛國打量老皮夾身上一道道滲血的爪痕,心說這豈止是撓了一下,再深幾分就見著骨頭了。
「老皮夾,你這是左傾冒進行為,是要不得滴!」
「都一大半年紀了,下回別這麼逞英雄了,危險的事留給這些年輕人……」
陳衛國從包里掏出剩餘的紗布,順便抬頭看了一眼陳暘,說道:「陳暘,也幫我批評批評老皮夾兩句!」
陳暘揉了一下眼睛,悶著「嗯」了一聲,從陳衛國手中搶過紗布,蹲下來替老皮夾包紮起傷口。
「嘶……小兔崽子,輕點!」
前一秒還雲淡風輕的老皮夾,頓時疼得齜牙咧嘴。
陳暘沒有回應。
他包紮的手藝自然不會差,只是看著老皮夾身上一些翻開滲血的傷口,心就止不住的往下沉。
雖說沒有傷及要害。
但老皮夾到底年老氣衰了,身體可經不住這麼折騰啊。
「老爺子,你這傷口耽擱不得,紗布只能簡單止血,咱們得儘快下山。」
「嗯……」
包紮完後,老皮夾整張臉烏青烏青的,沒什麼精氣神。
他悶哼了幾聲,讓陳暘拉他起來。
「那隻野貓子吐崽呢?」
「跑了。」
陳暘將老皮夾扶起來,順勢托著老皮夾的胳膊,「老爺子,要不我們先下山吧?」
「哦?」
老皮夾站起來,喘了幾口氣,微微眯眼盯著陳暘,問道:「那肉珍珠可是難得一見的寶貝,不說能起死回生,起碼能續命延年,你捨得放棄?」
陳暘當然捨不得放棄。
那野貓子吐崽身上的肉珍珠,如果真有如此神奇的功效,那價值就無可估量了。
真得手的話,以當下這個年代,內地還不好出手,恐怕得賣到海外去。
到時候,那價格只會是一個天文數字。
想到這裡,陳暘毫不猶豫道:「老爺子,我沒說放棄呀,我的意思是咱們得趕緊下山養好了傷,到時候帶上足夠的傢伙,再來收拾掉這隻野貓子吐崽。」
「嗯,算你小子通透。」
老皮夾嘴角微微揚起,欣慰地點了點頭,道:「那野貓子吐崽十分怪邪,咱們這次能活下來,是受了山神爺保佑,可不能違背山神爺的意思啦。」
敲定以後。
陳暘和陳衛國一左一右,扶著老皮夾,往洞穴的另一頭走去。
三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走得並不快。
灰土便領著葉兒黃,走在最前面,為幾人開路。
「老爺子,咱們出得去嗎?」
老皮夾看了看前方黑黝黝的洞穴,沉默片刻,緩緩道:「不知道,這種時候就只能相信狗了。」
這是實話。
洞穴中的複雜情況,根本不少人能判定了。
除了跟著狗走,還真沒其他法子。
灰土走得快,火把光很快就跟不上它了,幾人看不見灰土,只能循著葉兒黃的「汪汪」叫聲,一路悶著頭走。
就這樣,三人在黝黑漫長的洞穴中,走了兩個多小時,中間停下來休息了幾次,終於看到前方出現了一抹亮光。
「有洞口!」
陳衛國激動得大喊一聲,結果扯到了胸口的傷,痛得他臉都在抽搐。
陳暘望著那抹亮光,怔了一下。
晚上進的洞,在洞中與那野貓子吐崽斗得不知時日,卻不曾想出來時,天都已經亮了。
「陳隊長,緩過來沒?」
「差不多了……」
陳衛國深吸一口氣,扶著老皮夾,三人一步一步朝著洞口走去。
走出洞口時,午後的刺眼陽光從頭頂澆下來,陳暘一陣頭昏目眩,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等他緩過神來,就看到自己正站在一個半山坡上。
這個坡不高,只有七、八米的高度,但很陡,要是不小心摔下去,那必然非死即殘。
幾人打量了一番,發現只能貼著旁邊的山壁,尋找下山路。
「陳暘,你看!」
陳衛國指著坡下,一片茂密的林子,林子外長著幾株接骨草。
眼下正是開花的季節,草葉子上盛放細小的白花,一朵朵聚聚起來,像撐開的一把傘。
這接骨草是好東西,又叫「火燒風」,可以祛血除淤,治療跌打損傷。
興許是剛剛扯了到傷口,陳衛國傷口疼痛難忍,就齜著牙說道:「想個辦法,下到坡下,摘點火燒風來捂下傷口,不然遭不住咯。」
「想啥子哦?」
老皮夾一聽,立馬制止道:「這坡你爬得下去?小心摔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