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陳暘身上有殺氣嗎?
陳暘認為應該是有的。
畢竟陳暘這段時間,在山裡殺了不少野物,多少積攢了一些「殺氣」。
甚至陳衛國身上,也該多多少少沾一點了。
同樣,他認為阿龍也不是單純鼻子靈,而是感官靈。
這樣的人,在山林裡面能更容易捕捉到獵物的活動痕跡,這也對應阿龍是一個厲害的獵手的原因。
阿龍仍揹著的董棕樹葉子,其縫隙間掛著幾塊碎肉,肉很新鮮,像是今早殺的,血色未褪,還帶著一層灰色的皮。
陳暘見這些肉紋理細膩,脂肪較少,猜測應該是某種中型的食草動物,只是這樣背在身上,不清楚阿龍的意圖。
阿龍打量完陳暘,向唐紅星交代了一長串的土話,估計是在轉述這個寨子發生的事。
唐紅星的眉頭,逐漸皺起,期間時不時點頭,表情陷入思考。
等阿龍講述完之後,唐紅星轉過來看向陳暘和陳衛國,說道:「阿龍說,你們砍了竹子以後,今晚在這裡住一晚,明天早上就要走,他們寨子最近不接待外人。」
「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事情很嚴重。」
唐紅星神色凝重地說道:「說來話很長,你們運氣不太好,碰到這個寨子的獨龍族人,對付『阿卜魯』的日子,寨子裡人人都在貢獻自己的力量,沒工夫招待你們。」
「阿卜魯?」
陳暘疑惑地看向阿龍,阿龍隨即點了點頭。
接下來,唐紅星複述了整個事情經過。
他說「阿卜魯」是獨龍族人在這曲龍山上,要對付的一隻兇猛野獸。
獨龍族人會竭盡全力,想辦法殺死這隻野獸。
並且唐紅星說了一個很有意思的點,他說按照阿龍的說法,「阿卜魯」每隔十二年出現一次,如果不及時消滅掉,整個寨子都會迎來滅頂之災。
陳暘聽著不對勁,問什麼野獸要每十二年殺一次,難道那頭野獸死了一次以後,每隔十二年還會復活不成?
他當然不信有什麼野獸能復活。
陳衛國也不信,問陳暘能不能給個讓他比較信服的解釋。
陳暘當然想解釋一番,於是讓唐紅星追問了阿龍一些細節。阿奴普
比如那「阿卜魯」長什麼樣子的,體型有多大。
結果阿龍給出的答案,誇張得讓陳暘有些大跌眼鏡。
阿龍說「阿卜魯」會躲在深山裡面,體型和岩石一樣壯碩,讓人難以分辨,發出的吼聲,能讓樹木傾倒,讓天上的鳥兒紛紛折翅。
在獨龍族人眼中,「阿卜魯」十分強大,不會被真正殺死。
所以為了能在這座山里生存,這個寨子的獨龍族的人,世世代代都在消滅「阿卜魯」。
總之,阿龍形容的很誇張。
陳暘只能推測,這「阿卜魯」應該是一種體型很大,力量很強的肉食動物。
鑑於大型食肉動物的壽命,通常比較長的特點,隨著年紀增長,會擴大領地的習性。
陳暘推斷,所謂的每隔十二年,應該是這種野獸到了一定年歲,會因為擴大生存地盤,而出現在獨龍族的人視線中,和獨龍族人產生衝突。
但在獨龍族人看來,每當他們發現這種野獸的活動跡象後,就會認為是他們歷代殺死的「阿卜魯」又復活了。
這就是陳暘的推斷。
陳衛國聽完以後,覺得有些細節還是沒有解釋清楚,不過大體上,他更願意相信陳暘的推斷。
陳暘有些明白,阿龍和幾個年輕人回來時,為什麼背後揹著不少的動物肉塊。
估計他們是想透過這些肉塊,去吸引「阿卜魯」。
看其他獨龍族人的反應,這種行為應該持續了不止一天時間了,只是一直沒有找到「阿卜魯」的蹤跡。
說實話,陳暘很想見識一下,讓獨龍族人產生輪迴宿命感的野獸,到底長什麼樣子。
陳衛國也是如此。
只不過兩人這回來都沒有時間,今天拿到竹子,明天就必須下山。
因此陳暘和陳衛國,都向阿龍表達,希望他們獨龍族人能儘快消滅「阿卜魯」,並且平平安安的願望。
「漢人……謝謝!」
阿龍用蹩腳的漢話,感激地回應了一句。
小麥花一直在旁邊抬著頭,時不時咧開嘴笑吟吟盯著陳暘,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充滿了質樸的善意。
唐紅星轉達阿龍的話,說小麥花似乎很喜歡陳暘。
陳暘就想著這次來得唐突,沒想到深山裡藏了一位這麼可愛,像梔子花一樣清純樸素的小姑娘。
他對阿龍說道:「阿龍,等我忙完以後,我會再來找你們,希望那時候,你們已經殺死了『阿卜魯』。」
說完,他又看向小麥花,看著那雙和林安魚神似的眼眸,說道:「小麥花,下次來,我給你帶糖果。」
他相信,小麥花一定沒吃過漢人的水果糖。
那種甜蜜的滋味,他一定要給這個讓人莫名喜歡的小姑娘嘗一嘗。
小麥花不知道什麼是糖,但她肯定是喜歡甜甜的東西。
阿龍讓她去煮晚飯的時候,她隔著窗戶,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歌,歌聲如黃鸝鳥兒般,在窗台上翩翩起舞。
「她唱歌真好聽。」
「你聽得懂嗎?」
「聽不懂,但就是好聽。」
面對陳衛國的詢問,陳暘只是咧嘴笑了笑。
阿龍說砍竹子不需要費什麼功夫,等他們砍完竹子,正好可以回來吃晚飯。
於是在小麥花的歌聲送別下,一行人朝著後山走去。
出了寨子,僅僅走了十來分鐘的山路,就能望見一片密集的佤箭竹竹林。
佤箭竹生長挺拔,竹身纖細如指頭,卻極為堅韌,是獨龍族人特有的做箭材料,也是陳暘此行所需的穿心竹。
眼前旺盛茂密的竹林,讓陳暘和陳衛國的神情變得輕鬆。
兩人深入竹林,在阿龍和唐紅星的引領下,開始尋找優質的竹材。
他告訴陳暘,接下來只要裝上合適的箭頭,這些竹子就能刺穿猛獸的頭骨。